《文入武寝》思念化为柳

9、齐王案（九） 真相大白

　　赵津的王府坐落在玄武大街，轿子陆续停在王府前。
　　抬轿的侍从掀开帘子，说，“大人，三王府到了。”
　　魏争跨步下轿，打量着王府。
　　“今天来的人还挺多啊！”
　　从后头传来一个声音：“那是，三王爷宴请四国使者，谁敢在此时推拒？”
　　魏争回头一看，是楚国使者仲山自。
　　“自然。”
　　邱林出来迎客，一行人陆续进了王府前堂入座。
　　待人都安顿好，问起了赵津的去向。
　　“这三王爷怎么没在宴会上？”
　　邱林拱手面不改色回答：“王府稍后便到，诸位稍等片刻。”
　　宴会上歌舞升平，管弦悦耳。
　　赵津从外头步入王府，脸上表情寡淡：“诸位久等了。”
　　“三王爷客气了。”
　　赵津落座，身边的侍从立在旁边，一直低着头。
　　“三王爷是从大理寺回来的吧？可是为了齐王案发愁？”
　　仲山自端着酒杯问道。
　　赵津从容点头答道，“不错，本王为着齐王案去的大理寺。”
　　席间众人神色一怔，五国之间关系微妙，谁都不敢沾染此次的齐王案。
　　仲山自有意无意瞥了一眼魏争，唇角带着笑。
　　魏争也不恼怒，只是捏着酒杯道，“三王爷可查出什么了？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倘若再无结果……”
　　“魏大人连一天都等不及了吗？还是说你要成功了呢？”
　　魏争眯着眼转头看他，“赵津，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燕新帝登基，四国使者不约而同来贺，齐王死在长安城，叫本王好生怀疑啊！身为齐王的幕僚却侥幸逃过一劫……这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呢？魏大人不作个解释吗？”
　　赵津挑明了话头，目光直击魏争！
　　魏争霎时间脸色一变，摔了酒杯冷哼：“好个大燕！找不出凶手便想冤枉本大人？以为老子是李衡欲吗？”
　　应察的舞步不停，弦声越来越急！
　　赵津拍手称好，眸子里始终一片平静：“魏大人别着急剖白自己啊！不妨先见见一个人再说？”
　　赵津递给邱林一个眼神，邱林退下，很快提着人来到宴会上。
　　许易被捆住身子丢在地上。
　　嘴巴里塞了布条，呜咽着看向魏争。
　　“魏争！你让许易去六月楼雇了护卫，这件事总不是假的吧？”
　　魏争大笑起来，说，“不错，不过为的是保护齐王的安全，有什么问题？”
　　“你我争辩毫无意义，不妨让许易站出来说两句吧，也省得本王浪费唇舌。”
　　邱林把布条拿开，许易跪在地上泪流不止：“是魏争让我去六月楼雇护卫，说是齐王的侍卫在暗中保护比较妥当！可是上元夜时，暗中保护的侍卫突然提刀杀过来，六月楼的护卫拼死保护王爷……王爷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侍卫听从的是魏争的命令！”
　　魏争大骇：“你说谎！那是齐王的贴身侍卫，我怎么能命令这些人？”
　　“倘若侍卫是别人拨给你的呢？齐王睡了你的女人，你隐忍至今没发作，魏争，你有种！”
　　赵津抿唇说。
　　许易接着说，“魏争的确跟齐王有过节！这些年跟齐王虚与委蛇为的就是这一刻。”
　　“许易受刑，保不准是严刑逼供，你们大燕之前的供词不正是这样得来的吗？”
　　魏争轻蔑一笑，“谁能够作证呢？”
　　是了。
　　这些事全凭许易一人指证，不足以当做真相。
　　“倘若本王可以出面作证呢？”
　　应察最后一个舞步应弦声而停，胡璇舞完美落幕。
　　长廊中走来一个人影。
　　青丝摆动，折扇摇晃。
　　魏争瞪大眼睛：“你……”
　　“你不是死了吗？”
　　他走到宴会上，朝着诸人拱手，“齐文来迟了。”
　　使臣难以置信。
　　“齐王的尸首不是停在大理寺吗？”
　　魏争快速反应过来：“你是谁？为何要冒充齐王？”
　　“魏争，争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本王是谁，大理寺停放的尸首是本王的替身。你处心积虑想除掉本王，没想到本王那晚没去宫中赴宴吧？”
　　齐文一番话将魏争砸得晕头转向！
　　踉跄几步往后退去，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你买通了侍卫杀本王，没想到本王那晚在争辉楼听曲赏舞吧？”
　　“不可能！谁能证明你不是冒牌货？”
　　齐王料到魏争会垂死挣扎，直接亮出腰牌说，“你该不会不认得这块玉佩吧？”
　　齐国皇室中人，都被赐予一块玉佩，除了天子那一枚，其余人都是桃花刻面。
　　李衡欲挪步靠近一点，低声说，“你从哪里找到的齐王？”
　　“邱林发现的。”
　　赵津面不改色回答道。
　　李衡欲恍然大悟：“难怪你胸有成竹，不愧是三王爷。”
　　齐王掀袍而坐，眉目间淡淡的，“让诸位看笑话了。”
　　四国使者勉强笑着回应，眼睛在魏争身上打转。
　　齐王勾唇问道，“三王爷，现在可以抓住凶手了吗？”
　　“来人！魏争因私怨谋害齐王，又因此事嫁祸大燕，企图破坏两国关系，捉拿归案吧。”
　　大理寺的捕快迅速抓住魏争，连同许易也一并带下去。
　　宴会上觥筹交错，仿佛刚才发生的事不过假象。
　　齐王举杯敬道，“本王的事让三王爷费心了，这一杯敬三王爷。”
　　“事关两国和平关系，本王义不容辞，齐王才是客气。”
　　齐王深深一笑，瞟了眼旁边站着的人。
　　翌日。
　　赵津的供词呈到皇上跟前，赵奚平静看完供词。
　　“诸位爱卿有何想法？”
　　陈嘉乐站出来说，“皇上，这魏争因私怨做出谋害齐王的事，按理来说不应该追问过多，但牵扯到两国关系，微臣以为应当修书一封送往齐国，言明此事为好。”
　　“不妥！丞相所言看似解决了问题，但他日诸国怎么看大燕？不如将魏争就地斩首示众！齐国要的交代不就有了吗？”
　　梁取意反驳了陈嘉乐的话。
　　“魏争斩首示众更是不妥，此人不是大燕的臣子？岂能轻易杀了？梁大人是上了年纪老眼昏花吗？”
　　梁取意面色难堪，甩袖怒道，“陈大人所言何意？可别忘记了魏争想把杀齐王的罪名安在大燕身上，现在真相大白他应当付出代价！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朝堂上各执一词，赵奚冷眼瞧着众人的举动。
　　“够了！金銮殿不得喧哗。”
　　诸位大臣拱手低头喊道，“皇上息怒！”
　　“三王爷如何看待此事？”
　　赵津从武将中站出来，低头回答道，“回皇上，魏争身份特殊，不宜由大燕处置，不妨把人交给齐王。”
　　赵奚的笑意在眼中化开，“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臣等并无异议。”
　　下朝后，赵津前往千秋殿。
　　赵奚摆了棋局等着他。
　　“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赵奚脸上带着笑下来，扶着赵津说，“这种场面话说给外人听的，哥哥这次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哥哥想要什么？”
　　赵津摇头说，“场面话也得说，否则言官明日上奏弹劾，皇上名誉受损事大。”赵津停了会，“微臣没有什么想要的。”
　　“朕才登基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往后怕是不得安宁。”
　　赵奚的笑容隐匿下去。
　　“这大燕在五国中式微羸弱，虽然现在查明真相，然而不可掉以轻心。”
　　赵奚说，“哥哥，齐王没死，他为何不出来解释这一切呢？”
　　“他第一时间出来，只怕不能达成愿望，齐王这次借着替身铲除了魏争，去了心腹大患！他接下来回齐国，怕是要忙着与齐皇争权了。”
　　“的确是一石二鸟，既除了魏争，回去也有借口发兵都城。齐文和齐皇面和不和，他手里握着兵权，这次回去恐怕齐国要变天了。”
　　赵津落下白子，挽回颓势，“齐王死的当夜，魏争派了书信给齐皇，半道被人拦下了，应该是齐文的手笔。”
　　“魏争在他手中活不了，比死更痛苦。”
　　“这一趟浑水，大燕没必要滚一遭。”
　　赵津退了一步，坦然说，“微臣输了，皇上棋艺高超，实在佩服。”
　　“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还哄我高兴？”
　　棋盘上，赵津有必胜的把握，然而还是认输松子。
　　“哥哥不会和你争输赢，你要坐稳大燕的龙椅，让天下百姓衣能避寒食能果腹，哥哥就别无他求。”
　　赵津继而说，“哥哥永远输给阿奚。”
　　外头春光明媚，梨花摇曳生姿，赵奚从他眼中看到了久违的温柔。
　　他堪堪握住赵津的手，“我不会辜负哥哥，亦不会辜负大燕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