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齐王案(八) 他戴着白玉 ...
-
千秋殿数年前植了几棵梨树,此时春风姗姗来迟,吹醒了含苞待放的梨花。
随风摇曳在枝头,生出一股冷清,透过窗子一瞧,颇有几分意境。
谭中躬身进殿,来到了赵奚的身旁,不敢抬眼去瞧主子。
“皇上,驿站里的使者们都没动静。”
赵奚的目光从奏折上挪开,端起茶盏说道,“魏争呢?”
“魏争也没动作,估计在等王爷的一个交代。”
赵奚闻言冷笑起来,“看大燕式微,谁都想来分一杯羹!这大燕的天下交到朕手中,朕倒是要看看,诸国这次能不能占了便宜。”
谭中不敢擦汗,谨慎地说,“三王爷在朝堂上答应此事,明日应当有个结果。”
“哥哥一向很谨慎,朕知道有他在,这龙椅就能坐稳。”
新帝登基三月,长安城接二连三出事。
登基当日的刺杀、上元夜的齐王案,无一不是冲着他赵奚来的。
谭中闻言不敢搭话,杵在原地。
赵奚掀袍起身来到外头,春风拂面而来,冬日的寒气被吹散。
“盯着万寿宫和其他几个尚未封王的皇子。”
赵奚眸中平静,映出眼前梨花的模样来。
谭中应了躬身退下。
午后。
赵津带着人来到大理寺牢房,摒退众人后看向了李衡欲。
“查出什么了?”
李衡欲率先发问。
赵津解下氅衣递给邱林,邱林识趣地退到外边守着。
“魏争是齐王的幕僚,自从五年前就跟着他了。对齐止忠心耿耿,期间办事也让齐王很满意……那天他恰好身子不爽,故而没跟随齐王一道赴宴。”
李衡欲眯着眼从这番话里找漏洞,“不对啊!新帝设宴邀请,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不应该陪在齐王左右吗?”
“魏争那天晚上的确在驿站,往前几日都没什么蹊跷的地方。”赵津停顿了会,往下说,“不过……”
“不过什么?”
李衡欲抬眼望着他。
“齐王跟齐皇似乎不睦,具体段时间内打探不出来。”
李衡欲听了没说话,眉头紧锁。
沉默良久后,他说,“三王爷,能否带我出去吃顿饭?”
“好。”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在小摊前,要了两碗清汤面。
李衡欲吃得很快,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赵津看他模样,眉头微微一皱:“你想说什么?”
“这不是怕大理寺的牢房不干净吗?”李衡欲捧着碗喝了个干净,方才搁下。
冲着赵津露出一个笑容,人畜无害。
“齐王遇害后,侍卫却出现在长安城,这只有两个可能性。”李衡欲收了笑,“要么齐王知道有人要动手,提前从六月楼买了杀手冒充侍卫,任由凶手行凶……第二种可能是许易背叛了齐王。”
然而具体缘由不得而知。
赵津沉思片刻发问,“谁想要齐王的命?”
“难说啊!四国来贺大燕新帝登基,有什么理由是齐王非来不可的?这件事说是其他三国动手也有可能,大燕和齐国闹起来,他们坐收渔利,岂不美哉?”
赵津思忖了会,说,“其他三国的使者没动静。”
“你方才说齐王和齐皇不睦?”
赵津点点头,掏钱付账。
二人一同起身离开小摊前,慢慢走在街道上,李衡欲伸伸懒腰望着繁华景象,颇为新奇。
赵津比他高些,远远看去仿佛一对璧人。
“不错。”
李衡欲忽而笑起来,“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什么?”
二人上了台阶,石桥下是护城河水缓慢流淌而过。
夕阳西下,倒映出一副春日繁华景象,连同二人的影子一齐出现在水面上。
李衡欲的目光平静:“齐国想要借齐王的死开战。”
赵津周身杀气凛冽。
见他不回答,李衡欲侧首瞧去。
“三王爷觉得呢?”
赵津盯着他上下打量,李衡欲的背景他调查得很清楚。
李衡欲是孤儿,在城隍庙里长大,跟清虞姐弟相称,可两者之间没什么干系。
清虞卖糕点供李衡欲上了学堂,李衡欲是滩烂泥。
下了学堂就去赌坊厮混,经常把清虞给的银钱输个精光。
去年难得参加考试,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而今。
李衡欲仅仅凭借细枝末节便能猜到齐国意欲何为。
赵津难得这么看他,目光深邃,带着探究与好奇。
李衡欲见状,抬手摸摸脸颊。
光滑的手腕处,一只白玉镯露在外头,令赵津挪不开眼。
“王爷,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赵津摇头收敛了心思,“没有。”继而说,“你说的只是猜测。”
“查案嘛!总要换位思考。倘若我是齐皇,我也乐意这么干。”
杀人不见血,还博了个兄友弟恭的贤名。
“看来这位小兄弟很有见解啊!赵津你这回捡到宝了。”
护城河水中飘过来一叶扁舟,舟上站着的青衣人双手抱着刀。
他浅浅的笑着,目光不离二人身上。
宁书。
扁舟靠近石桥时,宁书踮脚飞上来落在两人身旁。
赵津见他现身,问道,“你查到什么了?”
“雇杀手的背后之人是许易,是谁的授意尚未可知。不过我查到另外一件事,这魏争和齐王有点事。”
李衡欲跟赵津一同看向他。
宁书嘴里叼着草,玩世不恭的模样:“齐王睡了魏争的女人,不过事后双方没发生不愉快,魏争还把那女人送给了齐王。”
李衡欲眉头抖了抖,这消息真他妈刺激。
赵津轻咳一声,说,“许易的下落呢?”
“我的人盯着他呢,这个人很谨慎,一直在城中绕圈子也不肯去见真的主子。”
“他自觉身份暴露,背后的人想要事情顺利完成,许易便成了弃子。”
赵津的话让李衡欲一顿,“许易被弃的话,那这件事不是毫无头绪了?”
“非也。不是还有个魏争吗?也许从他那里可以下手。”
宁书站在桥上,冷静的分析。
“你想要试探魏争?”
赵津却另有考虑,如今齐王案家喻户晓,魏争肯定关注着大理寺的一举一动。
此时若是探口风,无疑是打草惊蛇。
宁书转头说,“明天就要交差了,许易不肯暴露主子,那我的人就抓了他!正好看看他效忠的是齐王还是谁?”
“今晚在王府设宴,请四国使者一聚,届时有没有问题也能看出点猫腻。”
魏争有问题。
赵津应了,“好,本王听你一回。”
宁书哈哈大笑起来,“事成以后,你可要欠我个人情了。”
赵津面无表情地说,“到时请你吃酒。”
宁书挥挥手走了。
邱林亲自送了请帖到驿站,各国使者脸色不太好看。
谁都害怕此时跟齐王案扯上关系,可不去便是有嫌疑。
几番权衡利弊下,四国使者答应赴宴。
魏争从请帖上挪开了视线,神色凝重地说,“许易没回来吧?”
“他因为私自外出一事而暴露身份,这时回来也是个死,他不敢,只能在长安城里兜圈子。”
魏争闻言松了口气,放下了请帖起身往外走,一面说,“如此便好,为了个女人惹来麻烦,不用旁人动手,我都想杀了他。”
跪在地上的人一顿,没搭话。
魏争出了房门,继续说,“继续命人搜查他的下落。”
没有通关文碟,他出不了城。
“是,主子。”
魏争撑开了折扇,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