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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齐王案(七) 惊天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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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津用了饭抬头看他,眸子里是平静与笃定,“他跑了。”
“是,属下办事不力。”
邱林懊恼地回答道。
赵津端着茶漱口,慢条斯理地说,“他伸手矫健敏捷,你追不上也是正常的。”
“王爷,宫里派人来传话,要王爷进宫一趟。”
王伯在门口弯腰立着。
赵津思忖片刻,说,“进宫。”
半个时辰后,邱林掀了帘说,“王爷,到了。”
赵津睁眼下了马车,宫门口的侍卫见状立刻行礼。
“命人看着李衡欲。”
赵津往前走,一面吩咐道。
邱林应了,在宫门口侯着。
红墙绿瓦中,赵津由人引着,一路到万寿宫门前。
里头传来太后的声音。
赵津进门见皇上也在,眉头舒展开来,“微臣见过太后、皇上。”
“哥哥不必多礼。”
赵奚亲自将他扶起来,眉眼温柔。
太后见此情景,慈眉善目地说,“皇上还是一如既往地依赖你,看来你们二人之间感情甚笃。”
“母后说得是。”
赵津入座后,果不其然太后问起了齐王案。
“赵津,齐王案有什么进展吗?”
赵奚同样看着他。
“回太后,的确查到一些眉目了,三日内能查清此事,给齐国一个交代。”
太后搁了筷,忧心忡忡地说,“齐王死在长安城,使者又在朝堂上放话要大燕给个交代,如今大燕国库空虚,倘若真打起来,大燕的处境就难了。”
“母后所言不假,朕也觉得蹊跷,为何齐王恰巧死在大燕了呢?”
话到此处,桌上一片沉默。
赵津适才开口说,“不管齐王因何死在大燕,微臣一定调查清楚此事,若是齐国真以此为借口发兵边疆,微臣也一定守好大燕的每一寸疆土。”
太后与赵奚都笑起来。
“朕知道,只要有哥哥在,一切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太后也跟着说,“有你这番话,哀家也放心了。”
一个时辰后,赵奚与赵津一道出了万寿宫,慢悠悠走在御花园里。
御花园种了几棵梨树,积雪才消融,枝头上便有梨花含苞待放。
“哥哥,太后话里话外都在试探齐王案如何解决,朕担心齐王的死不简单。”
赵津放慢了脚步答道,“太后刚还政于你,此事不会是太后的手笔。”
“倘若不是太后,那还会有谁?”赵奚蹙眉望着眼前景象。
“四国来贺本就可疑,这件事怕是齐国自己的意思。”
赵津的话让他侧首,诧异地问道,“哥哥是说齐国……”
“大燕积弱,国库空虚,而你尚且年幼,齐国找个借口开战也不是不可能。”
赵奚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
“哥哥,我是不是当不好皇上?”
赵津才发觉话不妥,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自古以来皇帝就没几个好当的,哥哥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千古明君。”
“成为千古明君倒不奢望,我只想不被扔在冷宫里自生自灭。”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赵津的记忆拉回很多年前。
赵奚微微笑着,接着说,“我想和哥哥好好活着。”
“有哥哥在,不会有事。”
赵津声音温柔地说。
赵津是夏美人所出,而赵奚却是一个宫女所生。
从小被扔在冷宫里自生自灭,赵津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捧着一碗残羹剩饭狼吞虎咽。
身上的衣裳残破不堪,赵津不懂这小孩为何在冷宫里。
每次母妃去见皇后,他都刻意路过冷宫,一来二去,赵津知道了这个小孩是弟弟。
他怀揣着糕点给赵奚,赵奚吃得很满足。
再大一点,小孩怯生生地唤他哥哥,赵津很开心,可是表面上不动声色。
再后来,夏美人因病去世,那年边疆摩擦不断,赵津跟安旭登去了边疆。
此后二人互通书信到至今。
记忆到这,赵津有些恍惚。
“哥哥,你怎么了?”
赵津回神道,“没事。”
聊了片刻,赵津出了宫,直奔大理寺天牢。
李衡欲躺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人没抓到吧?”
赵津命人开了牢门,“是。”
李衡欲突然起来,呲着牙问道,“我姐姐她……”
“清虞吗?本王命人安葬好了,这是她的遗物。”
赵津伸手递给他,一只镯子映入眼帘。
李衡欲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接过这白玉镯揣进怀里。
再抬头,李衡欲神色恢复正常。
“一直没告诉你,那个人是齐王的侍卫。”
李衡欲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得赵津猝不及防。
邱林率先反驳道,“不可能!齐王和十二名侍卫的尸体都在大理寺……”
“那你认识这死者中的谁?”
李衡欲冷静问道。
邱林不再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王爷。
赵津定定地看着他,“仅凭一个桃花印记和弯刀,不能定论吧?”
“确实,可要是他在大庭广众下自曝身份呢?这也不足为证吗?”
赵津沉默片刻,转头吩咐道,“派人去查。”
邱林知晓事情轻重,当即拱手应下,匆忙地出了大理寺。
李衡欲换了装束,跟着赵津上了马车。
马车内,气氛莫名诡异。
“王爷,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赵津与他对视片刻,说,“去见一个人。”
李衡欲不再说话,隔着帘子能听到外面的热闹。
“李衡欲,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
“身为大燕子民,出一份力不是应该的吗?何况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李衡欲突然笑起来,散漫地说道。
赵津合上了书信说,“李衡欲,你现在奈何不了张淮。”
李衡欲的笑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恨意。
不过转瞬即逝,李衡欲抬眼笑呵呵地说,“我们这种贱命,能活着就很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阿姐不希望我沾染罪名,想给自己洗脱嫌疑罢了,王爷未免想太多。”
“但愿如此。”
马车停下来,赵津率先掀开帘子,李衡欲紧随其后。
一家其貌不扬的酒馆,深藏在巷子中。
李衡欲好奇问道,“喝酒是吗?”
赵津没作答,抬步进了酒馆。
小二殷切上来打招呼,“二位客官要喝什么?”
“六月黄杏酒。”
小二脸色一变,说,“好嘞。”
李衡欲跟着坐下,看店小二的身影问道,几番思索。
店小二上了酒,李衡欲浅尝一口,“还不错。”
“看来客人不太满意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李衡欲抬头望去。
少年高束着马尾,额前几根碎发散着,脸上挂着明媚的笑,一步步朝着二人的方向走来。
待他走近了,李衡欲才看清少年的左眼眼尾处有颗痣。
赵津倒了酒抿了一口,说,“你找我有事?”
“嗯,有些事信里说不清楚。”
少年将目光落在李衡欲身上,李衡欲冲他微微一笑。
“这是宁书。”
宁书把刀放下,颇有兴趣地问,“赵津,你什么时候有朋友了?”
“咳咳咳……”
李衡欲被呛住。
宁书见状说道,“别急啊小兄弟,我就是随口一说。这赵津性子冷,平时也没人跟他交好……”
李衡欲瞥了眼赵津,眼中尽是疑惑。
赵津浑然不觉尴尬,说,“宁书,究竟何事?”
“你在查齐王案,有个消息你要不要听?保证你能三日内破案交差。”
宁书给自己满上酒喝了一口。
李衡欲跟赵津一齐望向他,宁书抱着刀坐上了窗台。
“不久前,有人花大价钱来我这雇杀手,刚好十二个人。”
李衡欲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见宁书说,“大理寺的验尸房停放的侍卫尸体,是我六月楼的杀手。”
“如此一来,那齐王是事先知晓了自己要遭遇不测吗?”
李衡欲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赵津皱眉回想接手此案来所有的细节,猛然回想起一个关键人物。
宁书与赵津相视,“魏争。”
魏争是齐王的幕僚,没理由那晚不在齐王身边。
齐王连同十二个侍卫一道死在朱雀大街,魏争却安然无恙。
“这个魏争在驿馆安分待着,也不问案子的进展如何,此人谨慎有余,我的人不敢靠太近。”
宁书笑呵呵地说。
李衡欲快速分析着二人的对话,“侍卫是假的,那么齐王呢?”
“回大理寺。”
赵津忽然起身道。
李衡欲急忙跟上,也来不及多问。
待二人离开后,宁书望着碧绿的护城河水说,“增加人手去查齐王的下落。”
侍卫是假的,那么很有可能,齐王是金蝉脱壳。
张淮还在为此头疼,在大堂内来回踱步。
忽然捕快上前禀报,“大人,王爷要看侍卫跟齐王的尸体。”
话音刚落,赵津从门口进来。
“仵作跟本王去看尸体。”
张淮不敢得罪他,赔着笑亲自引路到验尸房,绕是初春,尸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停放,传来刺鼻的味道。
李衡欲亲自动手去查看。
张淮刚要呵斥,被赵津拦住,“让他看。”
片刻后,李衡欲跟赵津出了验尸房。
李衡欲扯着领口,觉得有些恶心,“果不其然啊,这些人没有桃花印记,佩剑弯刀应该是事后有人刻意放的。”
李衡欲转身看向他,笃定道,“查一下齐王和魏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