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入武寝》思念化为柳

6、齐王案（六） 这人好像有

　　剑身倒映出李衡欲的面孔，略带了些紧张。
　　“本王答应你。”
　　李衡欲闻言松了口气，笑容满面地对邱林说，“那可以收回你的剑了吗？”
　　邱林神色复杂的收了剑，眸中警告意味深长。
　　赵津上下打量着他，说，“换身衣裳再出大理寺。”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赵津带着人站在大理寺的门前。
　　李衡欲扮成了一个小厮跟在他后头，邱林警惕盯着他。
　　春日来临，积雪消融。
　　李衡欲抬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他从穿越到这里，一直在大牢中度过，日夜不分。
　　“王爷，能否让我吃顿饭？”
　　邱林怒道，“你还真提上要求了！”
　　“你想吃什么？”
　　赵津率先下了台阶，往闹市中走去。
　　李衡欲连同邱林提步跟上，“主要是大牢的饭菜不好吃。”
　　片刻后，两人坐在小摊前。
　　李衡欲奇怪地看了一眼隔壁桌的邱林，“原来是真的！”
　　“什么？”赵津抬眼望向李衡欲，眼中带了几分探究。
　　李衡欲笑笑摆手说，“没什么。”
　　日影西斜，赵津正襟危坐，说，“争辉楼戌时开门待客，等会你随本王进去，不过你如今成了众矢之的，怕是不宜露面。”
　　“那王爷想怎么做？”
　　李衡欲将一碗汤喝得干净，搁了碗看向他。
　　邱林不知何时出现在左右，“易容。”
　　一个时辰后，赵津停步于争辉楼前，争辉楼是长安城最大的风月场。
　　达官显贵都喜欢来这寻乐子，一曲十金，一舞百金。
　　李衡欲望着前方景象，脑海中对于那晚的事毫无印象。
　　“邱林，你就别进去了。”
　　邱林摸摸鼻子道，“好。”
　　李衡欲易容成小厮，跟随在赵津身边，一同进入争辉楼。
　　那些姐儿想上前揽客，撞见赵津一脸清冷模样，不自觉退到一边。
　　茶女将人引到靠窗的位置，问了赵津需要什么。
　　赵津随意点了菜，目光在台上的舞姬身上，身姿曼妙不可言。
　　李衡欲站在他身后，小声说，“公子，来这不喝酒可不行。”
　　经提点，赵津端着酒杯饮下。
　　“你隐瞒了什么事？”
　　李衡欲皱眉说，“等会就知道了。”
　　老鸨站在台上，丝竹声与舞步霎时间停了下来。
　　“诸位来争辉楼，是给我面子，大家的心思我都懂……”
　　台下不少人高呼道，“别卖关子了，应察姑娘呢？怎么还不下来献舞？”
　　“就是啊！”
　　四周附和声此起彼伏，赵津询问道，“京中风月楼的头牌？”
　　“是，旁的舞姬一舞百金，应察一舞千金。”
　　李衡欲蹙眉看向老鸨，总觉不对，却也说不上来。
　　说话间，台上空无一人。
　　应察抓了绸缎借力飞身下来，她身着舞衣在台上翩翩起舞。
　　一举一动勾人心魄，台下看客皆是色中饿鬼，纷纷拍手叫好。
　　“来了！”
　　李衡欲低声道。
　　赵津看向门口，果不其然，踏进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人。
　　此人目不转睛去了二楼。
　　赵津抿了口清酒，沉眉问道，“要在争辉楼抓人不易，况且对方武功高强。”
　　“他来找绿沅。”
　　李衡欲认得争辉楼的姐儿，绿沅是清倌，善琵琶。
　　此时，茶女添了一壶酒。
　　“绿沅姑娘何时出来弹琵琶？”赵津微微一笑问她。
　　“绿沅姑娘还得一刻钟才出来，其他姑娘倒是准备好了。”
　　茶女红着脸回答。
　　“多谢。”赵津赏了银子，茶女兴高采烈地下去了。
　　待人走远，李衡欲说，“去找绿沅，她在别恨居。”
　　赵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李衡欲呲着牙解释道，“碰巧知道的。”
　　二人悄悄前往后院。
　　靠近别恨居时，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我就是死也不去伺候那人！”
　　“姑娘，争辉楼里干净的能有几个人？你失了清白，往后便跟其他姑娘一样，你接受与否，都逃不过的。”
　　侍茶的人一顿，苦口婆心的说，“姑娘，前头来传话，许爷还要您去伺候。”
　　李衡欲跟赵津相视一眼，默不作声。
　　绿沅泪涔涔地摔了茶盏。
　　“姑娘自己好好想想吧。”
　　侍茶的人出了院子，只听到绿沅的哭声。
　　赵津推门进去，李衡欲紧随其后。
　　绿沅趴在桌上掩面而泣，听见动静没抬头，哽咽道，“替我梳洗，我去伺候还不行吗？”
　　“绿沅姑娘别来无恙。”
　　绿沅闻言猛然抬头，房间内多了两个男子。
　　她大惊失色，急忙要喊人。
　　赵津先人一步点了她的穴，“我们没有恶意，有些事想问姑娘而已。”
　　绿沅惊恐地看着赵津，眼角还带着泪痕，小脸惨白。
　　瞥见李衡欲的瞬间，绿沅身子紧绷。
　　“绿沅姑娘，方才听见你要去待客？这人是什么来路？”
　　绿沅紧张地问，“你……你不是……”
　　“是我。”
　　李衡欲微微笑着，眉眼弯弯。
　　绿沅迟疑了片刻，那晚她看到李衡欲被其他姑娘拉着饮酒作乐。
　　而她，在众目睽睽下被毁了清白。
　　从一个清倌成了红牌，对于绿沅来说是奇耻大辱。
　　事后，老鸨面无表情地告诉她，这风月楼是没有硬骨头的。
　　“我不清楚他是什么来路，不过此人出手阔绰，很机警。”
　　李衡欲追问道，“其他的呢？”
　　“其他的……他的佩剑是弯刀，这算吗？”
　　绿沅仔细回想。
　　赵津沉默不言，弯刀？
　　“绿沅姑娘，你能不能带上我去看看？”
　　李衡欲迫切想知道真相。
　　绿沅忽然笑起来，“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赵津平静地看向她，毫不意外她会提要求。
　　“帮我离开这个是非地。”
　　李衡欲看向赵津。
　　半响，赵津说道，“你离开争辉楼，还能去哪里？”
　　“天下之大，总会有我容身的地方，我不想以色侍人了。”
　　绿沅痛苦地回想起这几日。
　　“好。”
　　恰巧此时，外头响起一个声音，“姑娘，我替你梳妆打扮。”
　　“你进来吧。”
　　侍女端着水盆进屋，绿沅端坐在梳妆镜前，赵津劈晕了侍女。
　　少顷，绿沅一袭绿衣抱着琵琶出了庭院，带着侍女往大堂走。
　　径直上了二楼雅间，无人阻拦。
　　推开雅间的门，许易坐在里头吃酒，瞥见她进门正高兴着。
　　忽然从她背后冒出一个侍女，许易心生不快，板着脸问，“怎么还有别人？”
　　绿沅笑得腼腆，放下琵琶解释说，“这是争辉楼的规矩。”
　　许易抓起她的细腕，挑衅地说，“清倌不待客也是争辉楼的规矩，只要是我想要的，那规矩就是摆设。”
　　绿沅眼中惊惧，不敢出言顶撞，垂眸道，“是，爷说得是。”
　　许易生得五大三粗，揽着绿沅入座。
　　丝毫不顾旁人在场，对绿沅上下其手，绿沅忍着不发作。
　　站在一边的李衡欲偷瞄许易的佩剑弯刀，弯刀的把柄上系着桃花剑穗。
　　李衡欲蹙眉。
　　屁股上有桃花，剑穗上也有。
　　绿沅推脱要给他弹琵琶，许易喝高了，摇晃着脑袋说，“行，弹曲十八摸。”
　　绿沅脸色铁青僵住身子，指甲在琵琶面板上摁着，骨节泛白。
　　李衡欲给她递了个眼色，绿沅调整好心态拨弦奏曲。
　　许易瞥见李衡欲的身姿，顿时心痒痒，冲他招手，“过来给爷添酒。”
　　绿沅的弦拨错了个音。
　　李衡欲拘谨地过去，拿着酒壶给他满上。
　　许易不安分地抚摸他的手，白嫩得不像话，甚至比绿沅有过之而无不及。
　　“爷，她可侍奉过不少人呢。”绿沅最后一个音收尾时，声音软糯地说道。
　　许易眼中登时露出一抹厌恶，猛然推开了李衡欲，脸色冷下来。
　　“滚！”
　　绿沅风情万种地过来，坐在他身边。
　　“爷，这杯绿沅敬您。”
　　许易脸色缓和不少，捧着酒杯一饮而尽。
　　李衡欲算是看明白了，这许易有处子情节，有趣。
　　来青楼找清白身。
　　邱林借着人群混上二楼，赵津在雅间对面盯着门。
　　“王爷，人手都布置好了。”
　　“准备收网。”
　　赵津下了命令。
　　许易刚喝完酒，脑袋昏昏沉沉的，看绿沅好似有几道人影在晃。
　　赵津带着邱林破门而入，许易大惊失色，作势要拔刀。
　　他身子摇晃得厉害，看向一旁的绿沅骂道，“妈的，臭婊子也敢给爷下迷药！你找死！”
　　绿沅往后退去，眼中恨意迸发，“许易，你完了！”
　　“外面都是大理寺的人，许易，你还要作困兽之斗吗？”
　　赵津警惕地盯住他。
　　李衡欲已然站在赵津身后，神不知鬼不觉。
　　“哈哈哈……你以为这点人能困住我？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许易拔出弯刀割开了左手掌，鲜血横流，顿时清醒不少。
　　许易不作纠缠，转身破窗而逃。
　　邱林带着人去追，夜色迷离中，一前一后谁也不认输。
　　李衡欲见状说道，“邱林能抓住人吗？”
　　“能。”
　　外头的热闹不绝于耳，赵津侧首看他，一身女装妖娆。
　　“换了衣裳再出门。”
　　李衡欲道，“哦。”
　　赵津信守承诺给绿沅赎身，老鸨喜笑颜开送了几人出去。
　　转头冷着脸上了顶楼。
　　绿沅什么都没带走，唯一一件东西是那把琵琶。
　　“这是去江南的盘缠和文书，你的卖身契都在里面，出了争辉楼能否活下去，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绿沅接过东西，跪在地上磕头，“谢谢。”
　　大理寺的人倾巢而出，连夜在城中缉拿许易，然而仍旧一无所获。
　　天蒙蒙亮时，邱林一身疲惫回了王府。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