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融化》游荡的影子

20、第 20 章 【生日宴】

　　“小杉！生日party地址我发你了。你晚上自己过去啊。我们都要和家人一起过去。到那边再来找你！”林希蕊发来了生日宴会地址和时间。
　　“小杉！你别迟到啊！打扮一下哦！不要太随便啊!”林希蕊又补发提醒了一条。那么多感叹号呢...
　　我的心从早上就一直扑通扑通跳不停。我总感觉那个场合应该很隆重。我感觉自己快紧张死了。
　　“喂，你去参加宴会了没有啊！拿出自己的风范啊！别怕！冲！”小斯这条打气消息对我来说还是有用的。但也只是那么一下子。我还是慌得不行。
　　这完全不像我了! 可是可是，那种场合没经历过啊，但总觉得应该是很不一样吧。见的人应该也很不一样吧！
　　“小杉！有人来找你！”母老虎狂敲我的房门，而我的床上还放着新买的一套衣服，虽然已经比我平时的衣服贵一点了，可是...。
　　桌子上放着封筐好的一幅最近赶出来的油画。为了让它干透能赶得及送出去，昨天一直给它人工加热来着。
　　我开门，顺着母老虎的眼光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女人。那个叫Anna的女士??她是... 冰山的助理吧？我猜。
　　“您好。请问，有事吗？”我不解地看着她。
　　“小姐的生日宴会还有一个半小时，如果方便的话，这会儿我能接你去个地方吗？”
　　“是有什么事吗?”我还是很迷惑。
　　“是小姐吩咐的。”冰山吩咐的？
　　“好的，稍等。”我进屋换好衣服，也没想着怎么整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也不可能一下子变凤凰的。
　　拿好画，跟母老虎交代了一下，就出门了。
　　“这是带我去哪儿?”我试图搞清楚现状。可是Anna开着车，没理我。
　　“一会儿就到了。”Anna也是属于话少型。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额，好像不该这样说。
　　Anna最后把车停在一家很大门面的貌似是美发Salon? 车停好后，Anna也没说什么就下车，示意我跟上。
　　进去后，Anna只是甩了一句话给迎上来的，穿得花枝招展的男人，“Gill,给她拾掇拾掇。一个小时。”
　　叫Gill的扭着腰围着我转了两圈，一边略带嫌弃得拉拉我的衣服，一边若有所思得看着我的脸。
　　我有点生气，这是干嘛？
　　“亏的底子还不错。坐那边吧。”Gill兰花一指。怎么如此，娘？？
　　“Elf, 给她头发打理一下，弄个颜色。一次性吧，也没什么时间了。”
　　于是我就像在理发店那样走了个流程，洗头，坐着剪头发，还在我头上涂染剂。当然我也不是没做过这些事，只是晚宴在前，我心里真是慌得没有章法，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一会儿迟到了怎么办？？？
　　“好了！”就在我胡思乱想，头发被折腾来折腾去的光景，我突然醒了。我居然睡着了。沙龙里的暖气开得也太足了吧！
　　我恍惚得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我不敢相信得往镜子前靠了靠。
　　原先我有意留起来的耷拉在耳边的鬓发剪短削薄了很多，不再那么翘着。刘海层次分明得短短支起，发尾到没有剪很短，稍微卷曲着翘起，显得俏皮。头发已经染成了一次性的茶色，夹着灰，形容不好。
　　还没等我吃惊完，我被Gill拉到试衣间，让我把挂在里面的衣服换好。
　　我换完出来，Gill的眼睛分明亮了亮。
　　他示意我自己看看前面的落地镜。我看到自己在整个落地镜前，不知所措的样子。
　　然后我慢慢靠上去，在大堂里明晃晃的暖黄灯光下，短款皮衣和高帮皮靴闪烁着不一样的光泽。笔挺的9分西装裤很好得显示出了我170的身高比例。皮衣内搭配的是跟头发颜色很接近的立领衬衣，贴身柔软暖和，整齐得塞在裤子里。Rira上来给我围了条颜色很亮的领巾，他的手很灵巧得打了个结，于是整身突然大放光彩。
　　然后Gill拉我坐下，让一旁的一位女士给我画个淡妆。我这辈子还没碰过这些化妆品。除了普通的水乳外，我确实过得非常粗糙。
　　大概十几分钟后，我睁开眼。Gill笑眯眯道，“这会看着顺眼多了。Anna, 任务完成。”
　　我看着自己突然变得不同的脸，虽然五官并没变化，但是五官又突然立体很多。眉毛也加浓了些，跟头发接近的颜色，鼻子好像显得高挺了很多，唇部也有了光泽度。我的眼睛向来是大家称赞的地方。这下看着更明亮了。
　　Anna看看我，满意得点点头。
　　然后又示意我跟她走，我忙拿上画，都忘记带上自己那身行头还在换衣间里了。
　　这会儿应该是去生日宴了吧。这时候手机进来几条信息。
　　“你怎么还没到？人呢?”希蕊和小鱼分别分消息来询问。
　　“进展得还顺利吗？”小斯的信息。
　　最后一条我没想到是冰山的。这是冰山第一次主动发信息给我吧！之前我发过几次信息，都石沉大海，回复也是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了。后来我就放弃给冰山发信息了。总会感觉到满满的失望。后来才通过希蕊知道，冰山对谁都这样，她不爱发信息。除非是工作没办法，基本私人手机都不怎么用。她也不喜欢开通网络账号，发自己的生活之类的。感觉很像个外星人，虽然我也不怎么爱发社交账号，但也不至于那么自我封闭吧。
　　“你跟着Anna就好她会照顾你的”冰山的信息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我看了看映在车窗上我的脸，觉得好不真实。
　　“嗯知道咯！”我也回过去。顺便把前面的信息也回复了。
　　“我家小姐还是第一次交代我办这种事。”Anna突然从后视镜中看向我。没什么感情色彩的陈述。
　　“是吗... 可能你家小姐没有过我这种朋友吧...”太寒酸了... 我在心里想到。
　　“我家小姐希望你能愉快度过今晚。我想。”Anna居然好像是在友好的解释？
　　也许冰山确实是为了我能在今晚不要显得太突兀吧。
　　车子缓缓驶进了郁郁葱葱的住宅区。隐藏期间是成排的别墅。
　　车子终于停下的时候，我感觉我有点晕车。于是快速下车，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礼物我帮你保管着。今天有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
　　“好的谢谢。”
　　然后我再一次跟在ANNA身后看她后脑勺。她的头发精致得一丝不苟，跟她的人一样。
　　别墅大门入口两排长桌上，摆满了各式花束和彩带，还有各种小点心，小蛋糕。以及客人送来的各种礼盒。
　　穿过前厅，是开阔的花园，中间一条弯弯曲曲的鹅卵石道连着中庭，那里面人头攒动。偌大的花园装点着彩灯和气球，还栽种着各种各样的树和花卉，放眼看去，在拐角还能看到水池的水影晃动。有些小朋友在花园上嬉闹玩耍。
　　我跟着ANNA穿过鹅卵石道路，ANNA打开门，我瞬间被里面的人潮热气给笼罩了。一时间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是一下子耳朵里冲撞进了音乐声，酒杯撞击声，女人的笑声，男人粗粗的说话声。
　　“外套脱下来给我。里面暖气很足。”Anna对我说话，我只是很木然地按照指令行动。果然脱下外套后，我感觉身体上的重量减少了我心里的重量。我的鼻子闻到了各种混合的味道。服务生朝我举起托盘，我拿了一杯看起来像水的，然后刚喝一小口，发现酒精味浓烈。我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我去换身衣服，你坐着休息一下。”ANNA拿着我的外套和我那突兀的画框慢慢走向偏厅。
　　“冷杉？”小鱼不可置信的声音拉回了我的灵魂，我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我转身，南宫，希蕊，小鱼和凌队长已经围住了我。她们眼神里居然都是惊艳。
　　“你们已经在了啊。”我不好意思地碰碰鼻子。
　　“冷杉，你也太帅了吧!”希蕊上来拍拍我，然后笑得贼兮兮的。
　　“我刚刚看到ANNA了。是不是ANNA带你去大变身了？？？”这句话她是偷偷在耳边问我的。我感觉自己脸红了。热热的。
　　“冷杉太帅太帅拉！ 比原来更帅气啦！”小鱼的笑容很灿烂。她今天也是完全跟在学校不一样，其实除了南宫，三个人都穿着合身又不张扬的礼服。希蕊穿着白色，凌队长穿着宝石蓝，小鱼则穿着翡翠绿小礼裙。三人的发型也打理过，比平时至少成熟了两三岁。但无可厚非也比平时更加光彩夺目。至少周围不少年轻的目光都落在了我们这里。南宫穿着跟我差不多，只是衬衫颜色和款式不太一样，头发全部往后抓，显得不羁高雅。她的眼神里带着莫名其妙的敌意。
　　“为什么是ANNA带你来的？”她皱皱眉。
　　“小杉我们去喝点东西，你看你忙到现在，嘴巴都干了。人没有不舒服吧！”希蕊解救了我！把我连拉带拽得带向旁边的桌子。有很多西式餐点和酒水。然后我才注意到周围虽然有同龄人，但是也有相当一定程度的中年人。这分明就是个社交场合。在觥筹交错和烟雾缭绕里，我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环视了一圈大厅，非常宽敞，非常现代化。两边有楼梯旋绕着可以走上二楼。二楼室外也有人，好像是露天阳台。简直跟电视剧里的豪门party一模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全场突然响起掌声，然后我看到她在欧阳盛身边，缓缓走下来。这时候大家都基本上把目光聚集到他们身上了。而我更是移不开眼。
　　我从来没见过欧阳幂雨的这一面。她踩着高跟鞋，穿着黑色长礼服，礼服上几乎没有点缀，只是侧边剪裁别致，后背腰部以上几乎镂空，露出她紧致的好看的线条。黑长发已经挽成了比较成熟的发髻，细长的手脚裸露着白得有些透明的肌肤。她端庄笔挺地站在欧阳盛身边。欧阳盛穿着剪裁休闲的灰色西装，头发梳成了三七分。脸上挂着沉稳的微笑。
　　大家都似乎惊艳到了，周围人的谈论更甚：
　　“这套礼服是香奈儿最新高定。穿着真像个模特儿啊。不得了。”
　　“看她脚上穿得，也是限量啊。”
　　“还有她戴的耳坠。全身上下好几十万。”
　　... ...
　　不听还好，一听。怪不得，她要让ANNA带我拾掇拾掇。不然我丢的起这个脸，她也丢不起吧。
　　“脸色那么黑干嘛。原本她所在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你只是现在实实在在看到了而已。”林希蕊给我递了杯酒。我咬咬唇，没说什么，一口喝下。
　　林希蕊说得没错。原本她们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而且我们几个都是这么有钱的。只是在学校里你看不出来而已。”林希蕊继续说着血淋林的现实。
　　“那今天这种场合，如果冰山不找ANNA帮我，你就打算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洋相！”我突然生气起来。她们也太不够意思了!
　　我真不敢想，这种场合，我也硬气不起来啊。难道她们就没想过这点。
　　“我们几个早就想到了。我们问幂雨的时候，她说她会安排的。我们才放心的！”林希蕊狠狠戳了戳我的头，好像说我没良心一样。
　　我愧疚地看着她，“对不起。”
　　“知道我们喜欢你什么吗？小杉，从一开始。”凌队长，和林希蕊对视了一眼。互相笑了笑。
　　“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还有一股子正气凛然。”
　　“对啊，难道和我们做朋友，你原本的自己就消失了吗? 我想，幂雨喜欢的也是那样的你。可别退缩!”
　　“幂雨姐姐真的很喜欢小杉的！”小鱼突然凑过来，激动道，“她真的变了很多！”
　　看着三张非人类的脸，我的整个身体突然放松下来。心魂好像也已经归位了。是啊。在翁华顿的日子，我周边人哪个不是大户人家。我不早就习惯了吗？
　　南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舞台前面去了。这时候欧阳盛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讲了几句客气话。幂雨也讲了几句感谢语。然后舞台又交回给了爵士乐队。
　　幂雨随着欧阳盛满场飞，跟来宾一一寒暄了好一阵。最后我看到冰山终于松了口气，寒暄时间结束了，然后她抬眼在人群里扫了扫，一下子抓住了我看她的目光。我们几乎是在大厅的两端，她抬起手腕，冲我晃了晃酒杯。我了意，也摇了摇杯子，她一饮而尽。我也一饮而尽。然后远远的，我看她好像从上往下打量着我。我被看得很不好意思，虽然那么远，她的目光根本抵达不了我。
　　再然后，舞台上突然轰然起来。是南宫。
　　“今天是幂雨的生日。我和她几乎从小一起长大。祝她生日快乐！”南宫的口吻里有兴奋。还有点点微醉的放肆。
　　台下一片笑意。我看到冰山也嘴角带笑得看着南宫素延。
　　“今天我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请大家跟我一起观看大屏幕！”这时候，大厅暗下来。
　　屏幕上一一展示着南宫素延偷拍欧阳幂雨的照片。任何在一起的时候，任何场合，任何角度，大部分都是偷拍角度，但也有一些珍贵的老照片，旧合影。还有一些几个非人类的集体照。最后屏幕调到了南宫素延聚焦的那张脸，她先做了个鬼脸，然后帅气的脸渐渐认真起来。
　　“幂雨，祝你20岁生日快乐。以后每天都要快乐。未来的每一天，我希望我们还可以一起度过。永远在一起！这是我们的约定哦!”
　　然后大厅亮了，从大厅上方落下很多很多的玫瑰花瓣，好听的背景乐也适时响起，浪漫至极。
　　大家都惊呼了。我身边的凌队长和小鱼也跟着惊呼起来。可是我和希蕊默默看着这一切。
　　冰山好像也很感动，淡淡笑着。南宫从舞台一跃而下，手捧鲜花慢慢走向她。南宫把鲜花放到她手里，然后抱住了她。那一瞬间，我看到了这世界上叫做完美的景象。很快的，冰山从她的怀抱里退了出来。嘴上说着什么，是完全听不见的。只是镜头和闪光灯一直对着她们拍。还有南宫的家人和欧阳盛。两大家族。
　　我的手发抖起来。希蕊默默喝着酒，然后转过脸，苦笑着说，“要不去楼上露台吹吹风？”
　　我捏紧手，希蕊温柔地拉住我的手。
　　人群还在沸腾。
　　露台这里就清凉多了。我觉得冷。但是冷风灌进来的感觉真好啊。我张开双臂。深深呼吸。远远望着尽头的深蓝色星空。
　　“她说她妈妈是在她出生的时候死的。”我轻轻说道，“今天她心里应该是不那么高兴的吧。”
　　“她对你说了?”希蕊口气真的非常惊讶，“没想到她这么快把她的禁区打开了。”
　　“那又怎么样呢？”我苦笑。
　　“你刚刚没发觉吗？”希蕊笑了。
　　“什么？”我不解。
　　“南宫抱幂雨的时候，幂雨很快就退开了。但是她对你，其实没有那么拒绝。”
　　林希蕊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冰山不怎么抵触我的接触。可是这说明什么？
　　“冰山为什么不能接受肢体接触呢？”我看着希蕊，是那么希望从她那里看出一个答案。
　　希蕊沉默着，脸色像夜一样变得深沉，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