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吴铭

5、惊雷

　　“你想嫁给他，也得看他娶不娶你啊”

　　那姑娘一愣“我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我就要嫁给他”

　　这样奇怪的顾客，我们这里天天不断，但一般都是喝了酒之后，这姑娘怎么酒不醉人人自醉呢。

　　“那你也要先了解他呀，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你适不适合他”

　　“不，我爱他，他爱我，就足够了”

　　“他不爱你”

　　“你又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为了摆脱你，才让我来应付你”

　　“你骗人！”她起身，把我给她倒的那半杯酒泼了我半张脸，一领子。

　　她气急败坏的走了，要是不信，何必这么生气呢。

　　红哥一直瞄着这边的动静，那小姑娘一泼，把他吓了一跳。

　　“阿悦，真是对不起，谁家的小孩儿，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没事的，是我说话太直，激怒了她”

　　“求这祖宗，别再来了”

　　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看红哥和他女朋友一日蜜过一日，估计也再没骚扰红哥。

　　其实，我还挺想再见到她的，希望她不只是一时兴起，再多坚持两天也是好的。

　　李凡终于忍不住了，抱着我亲了个痛快，他想碰我，但只停留在亲亲摸摸的阶段，不是钓他，是再深入，我实在没兴趣。

　　他从背后抱住我的腰，想拉我的裤子，被我一脚蹬开。

　　他败性极了，自己从床上坐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跟我回趟老家吧”

　　他当晚定了飞机票，到了机场我就怯了，“我们要是露馅了，我不会被你们那的人打死吧”

　　李凡几乎翻了个白眼“我们那的人就那么穷凶极恶”

　　我打他一下“我你也敢翻白眼”

　　他一边无可奈何，一边赔笑。

　　我尽量穿的像个清清白白的人，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自然。

　　李凡的父母都吃了一惊“凡凡，不是才回来过吗，怎么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妈，我想多回来几趟，公司现在稳定多了”

　　“回来是好，只是没有什么事吧”

　　“没有事，爸”

　　我跟在李凡身后，越是心虚，越是畏畏缩缩。

　　李凡爸爸先看到我“凡凡，这是你同学”

　　“不，这是我同事，爸”

　　“叔叔好”我一向擅长装乖巧。

　　李凡边换衣服，边解释到“我同事喜欢四处旅游，咱们这里他没来过，就和我一道来了”

　　“哦这样啊，欢迎欢迎”

　　李凡轻车熟路的把我的外套接过去，挂起来，这样的举动似乎过于亲密，不知道他爸爸看见没有。

　　他爸爸接着就说“你成家了，应该先去小聆那儿”

　　小聆应该就是李凡的妻子吧。

　　在他爸妈家待了一会儿，我们就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那是个新小区，环境很不错的样子。

　　我见到那个女人了，她疑心很重的样子，我心里吓了一跳。

　　“回来了”

　　“嗯”李凡面无表情，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

　　“中午我做了菜，我去给你热热吧”

　　“不用麻烦，我去爸妈那儿，吃过了”

　　那个叫小聆的女人，看到我，似乎觉察出来者不善，我现在想夺门而逃，已经来不及了。

　　“李凡，你朋友？”

　　“嗯，是我同事，来这儿玩几天”

　　我来到这里，眼前明明就是别人的家，有男主人，有女主人。

　　我和他妻子对视着，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慢慢的挤出一句“嫂子，你好”

　　他妻子笑了一下“长的挺秀气啊，我们李凡长得好，朋友也长的这么好看。”

　　我害羞的笑了一下。

　　晚上，我睡在客房，想象着李凡和他妻子同床共枕，都是我自己找的别扭，恶心我自己。

　　第二天，李凡和他妻子带着我玩了一大圈，李凡妻子更是对我好的过分，有什么吃的我瞅一眼，就给我买。

　　临走之前，他妻子好客地道“来了不多玩几天就走”

　　李凡对她解释说，工作忙，抽个空出来就很不容易了。

　　李凡妻子好像一直有话要对我讲，趁李凡不在，她问我“李凡是一个人住吗”

　　我昧着良心“是啊，李总一直都是独居”

　　他妻子看着我，看得我浑身针扎一样“一看你就是实诚人，你这样说，我就安心多了。”

　　我不再和她对话，女人心思太细腻了，再多说两句，我准露馅。

　　我和李凡像两个闲人一样，坐着飞机又回去，回到家，我还是不冷不淡的。

　　“悦悦，悦悦”一回家李凡就给我倒热水，脱棉服，快把我惯的生活不能自理。

　　他把我的鞋脱了，又端来一盆热水要给我洗脚。

　　我完全是冷漠姿态，连一点配合他也没有。

　　李凡给我洗着洗着，突然崩溃了，他本来是蹲在地上的，一个大男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梁悦，你有病，你冷暴力”他坐在地上，边用袖子抹眼泪，边哭。

　　我被他逗笑了，用膝盖跪在地上，摸着他的头发，给他擦眼泪。

　　李凡被我一摸，变本加厉的更委屈了“你要我怎么样啊，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你想过我吗，哇……”他边哭，边把头往我怀里蹭。

　　“有你，我心里有你，我没怪你，我只是有一些东西没想通，忽略你的感受了，对不起”

　　李凡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你不亲亲我，我好受不了”

　　我摸着他锦缎一样的头发，把嘴放在他嘴上，轻轻地亲着。

　　在店里时间长了，我穿的也越来越大胆，酒红的衬衫也往身上套。

　　“最近越来越好看了”红哥手里还端着酒，在我身边坐下。

　　我哪里是好看了，就是憔悴了，更瘦更苍白了，眼眶都快凹下去了。

　　今天喝了酒，又是红哥，我就忍不住多说几句“红哥，我羡慕你啊，你和小惠比我们正常多了”

　　“李凡不正常吗”

　　“我，我不正常”“一想到他妻子，我就不是滋味，跟坐个炸弹似的，你说我天天心情能好吗”

　　“你想那么多干吗”

　　“我感觉我像个小三”

　　红哥迟疑了一会儿，大方地说道“李凡天天都和你在一起，你明显正妻啊”

　　我一脸狐疑的看着红哥，只见他睁着清澈的眼睛胡说八道，说的时候眼睛都没有在看我“你以后就把她当小三，你是正儿八经的正妻，记住你是正妻，你是李凡最在乎的人，别因为这码事，跟李凡闹天闹地啊”

　　说完，他就走开了，我要是在这座城市有个家，有个亲人，我也不用什么事都硬着头皮自己上。

　　晚上，我搂着李凡，感觉着李凡带给我的温度与可靠，李凡乐开了花，笑眼盈盈的，问我饿不饿。

　　我说我不饿，抱着你就行，我抱着他，李凡也不嫌姿势难受，也抱着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虽然在店里麻烦不断，但一想到李凡给我的家，给我的陪伴，便觉得生活就是如此。

　　我在店里的举止越来越内敛，红哥说我越来越没意思了，偷偷问我，有没有一刻想过和李凡分开。

　　我出乎意料，自从和李凡在一起的那天起，感受到了他的好，我们在一起的快乐，我就从没想过分开。

　　“我和小惠在一起久了，现在感觉越来越没劲了，我有时想，我一个人会不会更好”

　　“红哥，小惠可是个好姑娘”

　　我看着红哥的侧脸，彩灯给他漂亮的轮廓打上不少光彩。

　　红哥说“我没说她不好，我第一次这样想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突然想到了李凡曾经说过的“时间”，时间原来真的会让相爱的人走到互相拖累。

　　李凡最近怪怪的，我没太在意，红哥这么一说，我不由得脊背发凉。

　　晚上，我主动亲他，他相当不情不愿，气的我退了他一把。

　　“说吧，有什么事咱们说清楚，我们什么关系，你就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李凡面露难色，对就是我为难他的样子“悦悦，我想咱们先分开一阵子”

　　这句对我来说噩梦一样的话，还是让我听见了。

　　他要和我分手，我如从九霄坠落，美梦初醒，我应该穿上衣服就走的。

　　不知我是低估了我和李凡的感情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魄力，我不但没走，还坐在床上哭了起来。

　　简直是掩面痛哭，李凡手足无措，就像个幼稚的孩子“悦悦，对不起，对不起，悦悦”

　　他的对不起就像巴掌扇在我脸上，这次的理由是什么，又是时间吗。

　　我去了红哥家，李凡这次没有开车追我，我走，他动也不动，他就是要我走。

　　红哥家就红哥一人，但家里还是两个人的样子。

　　“小惠呢”

　　“小惠回自己家了”

　　“什么时候”

　　“有一段了”

　　红哥没再问我和李凡怎么样，我哭红的眼睛，萎靡不振的精神足以说明一切。

　　我坐在我们店的沙发里，吧台前，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有喜欢礼貌温良的，也有喜欢辣的，喜欢娇的，他们喜欢什么样，我就什么样，他们都喜欢玩的开的，我就和他们肆意的玩，除了真的，什么都玩，什么接吻，喂酒，简直是拿手把戏。

　　我使劲作践自己，报复李凡，也报复那晚软弱哭泣的自己。

　　我心里想着，有一天李凡想我了，来店里看见我这个样子，会不会恶心坏了，我想起这个，心里就暗爽。

　　李凡没遂我的意，他再也没来过，我的肆意没伤害他半分，却给自己招来麻烦不少，被叫烂货都是轻的。

　　我渐渐沉迷于这种生活，每日与我不喜欢的酒精相伴，把自己变成一摊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