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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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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晕眼花,眼前好几个星星打转,我摆摆手“算了,我没胃口”
“不吃饭不会饿吗,昨天那么费体力……”
“不饿!不吃!李凡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还有,你再提昨晚的事,别怪我翻脸”
他不说话了,站在那里,拿着拖把,很乖的样子,一看还以为我欺负了他。
“大早上不睡觉,精力这么好,还拖地”
“辞旧迎新嘛,家里干净些,看着也舒心”
“我看你是闲的,精力旺盛,没处发泄”
“不如……”
“想都别想”
“我开玩笑的,你看你,嘴唇都没颜色了,我看着心疼”
“昨晚这心疼俩字,怎么被你忘到后脑勺去了”
“我以后轻点”
“你也知道你昨天不是人啊”
“我注意着呢,还是很疼吗”
我看他流露出真正痛惜的神色,也就放过他了。
霍朗的婚礼没等来,倒先等来了他们孩子的满月酒。
我看到许澈穿了一袭淡色长裙,头发温婉的盘着,俨然一幅母亲的模样。
我不愿意用恶毒的想法揣测别人,但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我,我这种与生俱来恶毒的心思不是空穴来风。
我走到许澈身边,看到那孩子胖嘟嘟的小脸,白白的,长的干净极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这脸型,这眉眼,有几丝像我,血缘真是神奇。
“将计就计,做个贤妻良母不好吗,这孩子长大了,什么都是他的”
“等他长大,我都多老了,还要那些干吗”
“许澈,我不明白你”
“悦哥,我也越来越不明白你了,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婆婆妈妈的爱管闲事呢”
“霍朗可是我大哥”
“你对这个大哥也没多少感情吧,你这话哄哄别人行,就别来哄我了”
许澈站起来,优美的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即使已经生了孩子,这对于她的魅力来讲,没有减分,反而多了些风韵。
她凑到我耳边“我一直怀疑,你难道是为了我不成”
我长了记性,这次为免她“出口伤人”,我躲远了点。
“许澈,我还是有良知在心里的,有些事你要做就别让我看见,我看见了,就没办法不去管。
“悦悦,在这儿干吗呢”
“不是让你等会儿我吗”
“许澈”李凡向她点头。
许澈微笑着点点头,重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藤编的摇篮上,看向摇篮里的婴儿,像无数普通母亲一样。
我跟李凡走出屋子“你故意的吧”
“你跟她老说什么悄悄话呀”
“我跟她之间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打岔”我瞪他一眼,要不是人多我就上手了。
“我怕你吃亏,上次咬得你不疼啊”
“我看你就是小心眼”
李凡表情急起来,有点不高兴了“我是为了谁,这女人心里不知道成天琢磨什么,到时候再把你自己搭进去了,我心里要不是装着你,我才懒得管呢”
“好了,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李凡嘴巴撇撇,摆出一副傲娇的嘴脸,显然是又高兴了。
霍朗忙着宴宾客,红光满面,要不是有许澈那些花花肠子,我这个做弟弟的由衷为他高兴。
我和李凡刚回到家,衣服还没放好,我的电话就响了。
“悦,阿悦”
“红哥你怎么了”电话那头红哥的声音极其痛苦。
“我没怎么,是小慧,小慧要走了,她要回老家去了”
“嗯”
“嗯什么啊,出来,陪我喝酒”
我看向李凡,李凡平时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他抿着嘴点点头。
“红哥,小慧年纪也不小了,和你拖拖拉拉也几年了,人回老家了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一点也不正常……”
在电话里还能聊几句,我到酒摊时,红哥已经烂醉如泥,扶都扶不起来。
“这下午才几点呀,你就喝成这样”
红哥比我高一些,魁梧一些,虽然在男人里面还是算瘦的,但我扛起来,他又喝得烂醉,像水泥一样,我一时有点吃力。
我本来想把李凡叫来帮忙,至少有辆车,可想到红哥平时最爱面子,和李凡又没我这么熟,我还是咬咬牙,用身体扛着他。
离我们以前租住的地方不算远,我扛着他一步一步的挪上楼。
把他往沙发上一放,我腾出手,捋了捋刘海,都湿透了。
他身体一挨沙发,诈尸一样坐起来,紧紧抱着我,热气和酒气钻进我的鼻孔。
一时间我又想起了我们俩合租的那些日子。
“阿悦,她怎么能这么无情”
我看屋子里空了一部分“小慧已经搬走了?”
“嗯,是,她走了,她说我们不可能再见面了”
这太正常了,有太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来到这座城市,过几年,又离开这座城市。
“这对你们也许都不是坏事”这句话不用我说,红哥比谁都明白。
他抱着我,眼泪热热的,我肩头的衣服都濡湿了。
红哥几天没有上班,但也超不过一星期,我再次见到他时,他换了个发型,穿着新买的名牌衣服。
“红哥,这衣服得五位数吧”
红哥递过来一个眼神,他知道我在关心他,但那眼神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再提了。
真有人能把一个深爱过的人完全忘记吗,应该只是把那个人永远的封在自己心里了吧,红哥的恋爱经历,一次比一次隔的时间长,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红哥的心满了,就再也挤不进去一个人,那一天他会不会释然呢。
我回到家,李凡已经睡着了,他也有他要做的事,我没那么蛮横,要他次次等我,他等我完全是出于爱。
我看着他光洁的额头,俊美的睡颜,我把我的头发撩起来,轻轻用嘴唇碰了碰他额头,我心里明白,我这辈子忘不了他。
一个雨夜,风呼啸着,窗户都挡不住那风声。
“悦悦,醒醒,出事了”
我睁开眼,第一次看到李凡那么紧张的神色。
“怎么了”
“霍朗和许澈出事了,霍朗当场就没了,许澈还在抢救”
我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睡梦中的身体还未苏醒,我就披上了冰凉的大衣,坐进了车里。
我去了案发现场,可我这个人总是慢一步。
金黄色的树叶飘落下来,被风吹了一地,现场拉着警戒线,一颗好大好粗的树。
霍朗的车,车头撞进树里,整个车头全报废了,我去到的时候,旁边围了一些人,有工作人员正拿着水枪,在清洗地上的血迹,那血极其浓稠,被水流冲成一条小溪,汇进雨水里,却还是红色的。
“悦悦,还下着小雨,别淋感冒了,我们看的差不多了,回车里吧”
我突然感觉头很疼,不是李凡搀着我,我几乎要倒下去。
我发烧了,烧了很久,李凡急得团团转,怕我着凉,把医生叫到家里,医生说只是感冒而已。
我挥挥手,想说不用,却发现嗓子的干哑超出我的想象。
霍朗,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却对我有如此大的影响,他闯进我的生活,给了我一刀。
雨,晴天,骨灰盒,霍朗的笑脸,他喊我“弟弟”,明明是幻觉,却像情景再现般真实。
迷糊中,我听李凡在喊“悦悦,坚持一下,我这就送你去大医院”
彻底的无意识后,我再次醒来,看到的是医院明亮的窗户。
“悦悦,这次可是太凶险了,你的胃病复发了,发炎的很厉害”
我看着李凡憔悴的脸,嘴角弯弯,笑了。
“我去给你打粥”
我拉着他“喝不了,先不要打了,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
他捏一把我的脸“看来是好了,都能开玩笑了”随即,他的神色又着急起来“能不能把自己的健康放在第一位,我都要急死了”
“你的脸怎么和小孩儿一样,变来变去的”
“我就是小孩儿,悦哥哥养我一辈子”他趴在我耳边说。
我翻他个白眼。他屁颠屁颠的打粥去了,我现在只能喝些汤水,多吃一点,都得吐出来。
我的身形愈发消瘦,整个人也不精神了许多,李凡陪了我几天,我几乎能自理了,他才去公司一趟。
晚上,他又带着饭回来“中午吃了吗”
“吃了”
“李凡,我说句矫情的话,你别嫌弃我,我觉得霍朗的死,和我脱不开干系”
“悦悦,这和你没有关系,再说,我又怎么会嫌弃你呢”他抱着我,我的身体贴在他带着体温的毛衣上。
李凡也饿了半天,可他把筷子放下来,无比认真的抱着我,听我絮絮叨叨。
“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认识许澈,也就没有后来那些事了”
“他是殉情,是自杀,没有许澈,也会有别人,是他太单纯,又太偏执”
“霍朗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积极,帅气,高大,又重感情,他就是太爱她了”
霍朗的葬礼,我的嘴唇不涂唇膏已经苍白的不像话了,李凡的大衣厚一点,我就穿了他的。
许澈以伤情还没好为由,没有出席葬礼,“宾客散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房间里找她。
“进来”
她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手边是她和霍朗的儿子。
“知道你会来,我等你半天了”
她看着我,我们两个脸色一个比一个差,她想个木偶一样,把头上的纱布揭开。
粉红色的疤痕像一条蜥蜴爬在她头上。
我倒抽一口凉气。
许澈笑笑,好像很无所谓“悦哥,师傅,我回不去店里了,你白教我了”
“你从店里离开的时候,就没想过回来”
“不愧当过我几个月师傅,了解我”
“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吧,我们母子二人的命给你,这几亿资产还有这大宅子都是你的”
“我来不是跟你算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