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吴铭

10、危机

　　不得不佩服李凡的自律。

　　“悦悦”

　　“干嘛呀”

　　“都快中午了，起床去健身房锻炼一会儿，吃午饭”

　　“李凡你有病吧，今天休息还要去锻炼”

　　我的头发已经睡得横七竖八，李凡长长的手指在我头上绕来绕去，帮我理着头发。

　　“你不想去，就算了，多睡会，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我从床上坐起来，瞪着他“你就知道我乐意陪着你”

　　“悦悦最好了”

　　“李凡你这个混蛋”

　　我半睡半醒，他把牙膏挤好，把牙刷塞到我手里，就差帮我刷牙了。

　　我感觉我的胳膊被抬起放下，外套就穿好了。

　　“李凡，你不当个佣人可惜了”

　　“我可就伺候过你一个”

　　“呵，是吗，这么熟练”

　　“你怎么就不相信人呢”

　　“你有那么值得相信吗，能勾搭上我，之前就没有勾搭过别人”

　　“我勾搭过，我勾搭过许多人呢”

　　他往沙发里猛的一坐，两条长腿蜷着，坐的很不舒服，眼皮一耷拉，生气了。

　　“哎呦，那既然是这样，这小嘴也有不少人尝过吧，让我也尝尝。”

　　我俯着身就要亲他，他却把头一扭。

　　“哈哈，这是谁家的贞洁小媳妇，开开玩笑还生气了。”

　　李凡垂着头，表情严肃。

　　“老子主动亲你，你还给脸不要脸”我做出夸张的表情。

　　完了完了，李凡这种人平时嘻嘻哈哈的，生起气来脾气还挺大。

　　我这人不会哄人，说出来的话不得罪人就算好话了，一来二去，还真给我背后整出一身白毛汗。

　　我站着看着他，手足无措的，他坐在沙发上，头低着，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不敢轻举妄动。

　　李凡抬头，两只眼睛红红的，黑色的眼珠亮晶晶的，蒙上一层水汽。

　　“对不起，我那个不是故意的”

　　“悦悦，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他拉着我的手，我顺势坐到沙发里，靠着他，我自知理亏，小鸟依人地倚在他身上，这时候李凡的情绪比我的脸面更重要。

　　“悦悦，你爱我吗”

　　“你不是要去健身房吗，我们走吧”我拿起张纸，想要擦擦他的眼泪。

　　他却抓住我的手，我就看着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他脸上的线条流下来。

　　我吃了一惊，眼睛也红了“李凡，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陪你去健身房，陪你举铁去，你举多少，我举多少，你肯定饿了吧，我都饿了”

　　李凡把我抱进怀里，他对着我的嘴亲下去，我其实并不喜欢亲嘴，但他的嘴一对上我的嘴唇，我就用舌头撬开他的牙伸了进去，李凡刚哭过，嘴里黏黏糊糊的，我却一点也不嫌弃他，认真的有点讨好的亲吻他，李凡的眼泪流下来，我把那眼泪夹在我们面颊之间，倔强的就是不想让它流下去。

　　李凡被我亲的面颊发烫，脸色潮红，就快喘不上气来，我才放开他。

　　他坐在沙发上大口的喘着气，我俩都一头一身的汗。

　　我也是兴头上来了，李凡本来长的就帅，脸色一红，就更显其光彩。

　　我把被汗浸湿的上衣一脱，来吧，你怎么着都行，给你道歉。

　　李凡好像被我这直接的道歉方式给吓着了，看了我一眼，竟然摆了摆手。

　　可把我给气死了，我把上衣往床上一甩，真是自取其辱。

　　我心里愤愤的，只能跑去洗澡，进浴室之前，我看了李凡一眼，李凡长相清秀，本来就有点像女孩，在沙发上身形一缩，更像个受委屈的小姑娘了。

　　我也生气了，当初怎么就看上他这个倒霉玩意儿了。

　　我洗出来，正用吹风机吹头发，李凡怏怏的洗澡去了。

　　他洗出来，头上还挂着水珠“悦悦，你饿了吗，咱们吃早饭去吧”

　　“不去！”

　　“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走吧”

　　他从柜子里把我的衣裤翻找出来，放到床边。

　　“我不去，除非你求我”

　　他看了我一眼，态度软下来，低眉顺目的“求你了”

　　我俩坐在早餐店里，李凡像个霜打的茄子，从楼上下来就蔫蔫的。

　　我剥了个鸡蛋放到他盘子里。

　　他用筷子捯回我盘子里。

　　“我不想吃鸡蛋”

　　“李凡，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委委屈屈，憋憋囔囔，看得我难受死了”

　　他眼睛直视着我，我被这么真诚，闪着光亮的眼睛一看，心差点虚下去。

　　“悦悦，我想听你说你爱我”

　　“爱你，爱你”

　　他像个小孩儿一样乐开了花，用手把鸡蛋从我盘里，几乎是抢过去，边吃边说“悦悦给我剥的鸡蛋，就是比一般的好吃”

　　我看到他吃的牙齿上都是蛋黄，忍不住也替他开心起来，到底是年纪比我小了一点，这么点小事就值得这么开心。

　　李凡在健身房兴奋起来，练得特别有劲。

　　有个好身材是挺好的，但我过于懒散，身上的肌肉时隐时现。

　　看着李凡不断运动，我也跟着他多动了几步。

　　头发边不知不觉有了一颗汗珠，李凡用拇指帮我把汗珠擦掉，手指抚上我湿漉漉的头发。

　　这动作太过亲昵了，在家里怎么开心怎么来，在外面，我这奔三的人还真有点受不了。

　　我怕李凡多想，悄无声息的侧了侧头，以为已经无比自然了，李凡还是感知到了。

　　他把手尽量自然的收回去“累吗”

　　“不累，你比我累”

　　李凡偷偷帮我把瓶盖拧好，递给我，我接过来，凉凉的水从喉咙流进去，我真怕离开了李凡我瓶盖都拧不开了，为什么这样想呢，我觉得自己好笑。

　　以前，许澈的脸我看到总觉得心旷神怡，可能是因为她长的格外清纯可人，在这花红柳绿中不可谓不显眼。

　　可现在看到她在我眼前晃，我总觉得担忧，看到她一次，我的担忧神经就被触动一次。

　　夜深了，我这边也忙的差不多了，红哥端着两杯酒，在我身边坐下。

　　“这时候找我喝酒啊，我都快喝大了”

　　“我知道你，离喝大还远着呢”

　　我接过他的红酒杯，我俩碰了个杯。

　　“有事吗红哥，咱俩有事就直说”

　　“那个叫许澈的女孩和你大哥最近走挺近啊”

　　我喝了口闷酒“我知道”

　　“你知道？”红哥华贵的脸上，两只眼睛突然睁大，看起来非常好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有他的因果，我又不是天王老子，管不了那么多”

　　“你这样想也对”

　　话说的潇洒，人未必能做到那么潇洒，抛开复杂的前尘往事，霍朗不算是一个好人，不算是一个值得朋友真心对待的人吗。

　　我思索了几天，把许澈叫到了个小圆桌前，面前的许澈，除了比初见时精致了一些，并无太多变化，没有跟风，学着她们画烟熏妆，涂红色眼影，看着比我当初都要坚守节操。

　　她笑意盈盈，声音如春风化雨，又无一点矫揉造作“悦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从小见到女同学都不敢抬头正眼看，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才好不容易不脸红了。

　　“许澈，你和霍朗是……是怎么一回事呀，你能跟我讲讲吗”

　　“哦，这个呀，就是恋爱关系呀”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和他也是玩笑吗”

　　“他？”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哦，李凡吗”

　　“你和他不正在谈恋爱吗”

　　我哑口无言，不知道这小丫头是什么意思。

　　“不准和客人谈恋爱这条规矩不就早名存实亡了，老板当年怕女孩儿们一被养着就走了，所以立了这条规矩，可这些年来人来人往的多少人，旧人走了新人来，老板早就不在乎了。”

　　“这种规矩我都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了解的”

　　“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纠谁的错，说起犯的错，我只比你多，不比你少，我今天，就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和你聊聊霍朗。

　　她有些警觉的看着我，我倒上两杯酒，一杯递给她，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为了让我们都放松下来，我边喝边说“霍朗可以算我半个大哥，我和他有血亲在身上，他现在是我的朋友，你也是，他是什么样的人呢，我清楚，想必你也清楚，我们和他是不是一路人，许澈你心里应该有答案的。”

　　“悦哥这是什么意思”

　　“一定要我说的这么直白吗，你不爱他，你也不可能爱上他，放过他”

　　许澈眼睛本来就大，睁起来有些吓人“你怎么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爱，他也没有很爱你嘛，要是真爱你，怎么舍得你天天在这种地方挣这种钱”

　　“我有我的考虑，有我的选择”

　　许澈走到我身边弯下腰，直勾勾的眼睛看着我，发丝痒痒的垂到我脸上，我以为她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还往前凑了凑。

　　突然，她吭哧一口咬住我的嘴唇，我“啊”了一声，我俩都吓了一跳，我几乎从凳子上弹起来。

　　“你是有病吗！”

　　她笑起来，完全是少女的样子“悦哥，谢谢我吧，让你尝到了女人的味道”

　　我心里已经在骂人了，我拿虎口一抹，鲜红的血液涂满了虎口。

　　“悦哥，你不该劝我，你应该劝他，欲望这种东西很可怕，尤其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许澈转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