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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狼群为啥来送死 天色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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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众人就忙碌起来,拾柴搭灶,生火做饭,匆匆吃完朝食后,依着吕里正的安排,陈猎户领着各家的汉子就往洞外走。
二十多个青壮腰上别着斧头,手里拿着棍子,时不时的扒拉着脚下的枯草,以山洞为中心进行地毯式排查,慢慢化成小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山洞内更热闹,十来个老头老太太将一个高个中年人围在中间,只漏出那人秃顶的脑门。
“铁蛋,俺可是先来的,做床得先紧着四婶,咱们两家亲厚可是旁人比不得的,你想想小时候是谁总给你带糖球吃。”
“呸,可真不要脸,是人家吕老太最先来的,上坟烧纸钱,撒谎骗鬼呢,为了张床还扯出二十年前的糖球,不嫌臊得慌。”
“你说话咋不积点福,就算吕老太先来的,俺也比你早来,后面排着。”
“……”
山洞虽用火烤过一遍,但洞里长年不见阳光,返潮在所难免,周粥早上醒来就觉得腰酸背痛,浑身刺挠,扒拉衣袖一看,嘿,只见一排红疙瘩。
周粥痒的抓心挠肺,晓得湿疹这病耽误不得,寻了铁蛋刚将制木床的事情说了,一群老头、老太太闻声凑过来,嚷嚷着自家也不能落下。
场面一时失控。
僧多肉少,众老头老太不得不妥协,由吕三郎牵头领着各家小子砍树,将树木按着要求加工,最后由铁蛋凿出榫卯安装。
半大小子也没闲着,被自家太公、阿奶指挥着将干燥的土运到洞里,铺平后用脚踩实,各家儿媳则拿着镰刀去砍干草。
为了住得舒心,众人齐上阵。
晌午,陈屠户一行人回来,见山洞里只剩几个妇人和一堆小娃子,顿时吓得差点拿不稳手里的猎物,还以为出了啥意外,待知晓缘由后才放下了心,笑呵呵的将手里的猎物清洗干净,各家都分了些。
往年大伙一年也难见荤腥,今日众人前去探路不想却有意外收获,“俺猜是因为前面那片林子,打猎的都不往这来,咱们一去可不就捡了便宜。”众人咧着嘴笑。
木床终于在第二日天黑前完工,周粥在上山的第三个晚上睡了个安稳觉。
日子就这样过去,村里众人对每日狩猎格外期待,俨然有从农户转为猎户的觉悟,青壮们偶尔也会受些皮肉伤,好在他们只在外围打打牙祭,不往深山里面走见不到猛兽,安全方面没有问题。
周粥终于过上了咸鱼的日子,上午去周围逛逛,晌午在洞口晒太阳,下午则带着阿云去找吕里正认字,祖孙俩的感情急剧升温。
近日吃了荤菜,阿云干瘦的小身板渐渐长肉,周粥有些莫名其妙的成就感,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虽然……她是奶奶辈的。
小丫头怯生生的问:“阿奶,有阿婆讲女娃子不用识字,说没啥用,但阿奶却让阿云认字,这是为啥?”
周粥楞了片刻,手里烧水的动作没停,嗤笑说:“别理那些没见识的,还说读书没用,那些当官的都是读书的,合着别人都傻呗,再说阿云将书读好,以后骂人都能不吐脏字的!”
阿云懵懂的把读书和骂人划上等号,幼小的三观开始越长越歪。
祖孙俩正说话间,就见陈猎户背着几个生面孔往山洞赶来,细问之下才晓得是邻村逃难的。
“差爷说了,年满十五岁的都要去当丘八,俺家总共三个小子,老大、老二都战死了,老幺要是也……,俺哪有脸见九泉之下的爹娘,不跑哪行啊。”那人一拍大腿,哽咽着继续说:“俺们本想往南逃,哪想城门落锁大伙出不去,这才往山里跑。”
又一个接话:“前面那林子忒不好走,跟遇到鬼打墙似的,我们五十多人就活着走出九个,现在想想真不如在村里等死喽。”
众人听罢唏嘘不已,后背泛起冷汗。
吕里正近日总捋着胡须往天上瞅,嘴里嘟囔:“老天爷咋还不下雪,来年的春耕可咋办呦。”
周粥可想不了他这么远,在寒冬保住小命才是当务之急。山上昼夜温差大,晚上尤其冷,估计要有零下十几度。她将自己裹得严实,唯恐受寒,不成想自己没事,阿云却高热不止,周粥和刘氏一夜没敢合眼。
万幸逃难前让吕二郎买了些治伤寒的草药,周粥寻了没人的地方将药悄悄煎了,灌进水囊里喂给小丫头。
第二日,阿云高热渐退,周粥一脸惋惜,“真是可惜了前段日子养回的肉膘,这下算是尽数交代了。”小丫头腼腆一笑,漏出两颗小虎牙,周粥怕小丫头无聊,每日挑了字考她,几天功夫就将功课复习一遍。
日子难熬却也温馨。
这夜众人照常入睡,子夜时分,值夜的铁牛慌张的将大伙喊醒,“醒醒,有狼群,有狼群。”
周粥一听‘狼群’俩字,顿时睡意全无,搂着阿云就往墙角躲。
有人用火把往外一探,只见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估计有三十头狼,那人吓得瘫软在地,上下颌张合却说不出话。
大伙对野兽已有提防,前些日子搬了大石头挡住洞口,只留出一人通过的间隙,此时恰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
野狼群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僵持着,直到天亮才离去。
白日大家不敢远走,狩猎也停了,娃子们被拘在洞里玩耍,夜里更是加强了警戒。
如此又隔了三日,狼群再次到来,这次它们没了耐心,呲着锋利的尖牙,眼含凶光,后腿微屈,摆出俯冲的架势。
大战一触即发。
洞口此次被封得更严实,只留尖刀探出的空隙,鲜血从狼的脖颈喷出,狼王终于意识到无法得手,‘嗷呜’的吼叫,恶狠狠的盯着众人,不甘的消失在夜色里。
借着地势大伙杀死十只成年狼,有人胳膊受了点轻伤。
有人疑惑问:“这山大得很,走个来回至少半月,咱这是山脚食物少,按理说凶兽不会往这来。”
另一人附和,“就是,狼群都来两回了,这次胜算更小,俺瞧着狼也不傻,咋就这么急。”
“原因怕是在这。”陈猎户突然指着野狼尸体,“这些狼太瘦了,应该好些日子没吃东西了。”
“深山食物最足,要不是怕猛兽大伙早去了,怎么可能……”众人说到这里,彼此相互对视,从对方的眼中得出答案,不可置信,“难不成有大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