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老太太被迫去逃荒》清风绕梁

7、论业务熟练的重要性 短暂的

　　短暂的沉默后，众土匪心理防御终于崩溃，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

　　原来这帮土匪竟是刚刚上岗，这是他们第二次打劫，因业务不熟练被周粥瞧出了破绽。

　　正如周粥所猜测的，都是些外强中干的货色，只一个声东击西的法子，竟轻易的将其分化瓦解，过程顺利得周粥都没敢想。

　　方氏忍不住好奇问：“娘，你是怎么瞧出这帮土匪不对劲的？”

　　周粥高深莫测的往土匪堆里一瞟，期待方氏顿悟，不想她半天没能憋出一个字，遂提醒道：“仔细瞧他们拿的兵器都是啥。”

　　方氏一脸懵逼，回道:“也，也没啥特别的吧。”

　　周粥彻底放弃，无奈的解释：“你瞧他们拿的不是斧头就是榔头，竟还有一把菜刀，正经打家劫舍的哪能用这些。

　　再说这些人不是铁板一块，彼此间都有戒备，后背都不敢留给同伙哩，就是临时搭起的草台班子。”

　　周粥言语上虽淡定，内心却一阵后怕，但凡她砸土匪头子时，没能……，但那种情况下也没别的法子，若不冒险一搏只能将粮食交出去，他们即使不被土匪杀死，也会被活活饿死。

　　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拼了。

　　众人忙着消化恐惧时，审问已接近尾声。

　　土匪交代他们的人都在这了，没有别的同伙，吕二郎将信将疑，依着土匪的指引，众人在一个山洞前停下，确认没有埋伏后，戒备的摸了进去。

　　脚下坑坑洼洼，洞里漆黑一片，借着微弱火光，众人终于找到土匪的存粮，分赃完毕后押着土匪原路返回。

　　平白多了粮食，但众人却愁得很！

　　他们发愁的是: 要拿这些土匪怎么办？

　　直接放了肯定不行，老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谁没个松懈的时候，要是被土匪报复将一家老小的脑袋砍了去，他们后悔都来不及，且这几人手里都沾染了人命官司，放人无异于助纣为虐。

　　众人犹疑不决，吕二郎有些不耐烦，阴郁的脸上闪过一抹狠色，冷声道：“都是些畜生，杀了便是，婆婆妈妈的。”

　　寒风阵阵，众人只觉背脊发凉。

　　周粥飞快掩饰掉眼底的惊愕，暗道吕二郎原是个心狠手辣的，方法虽狠绝，似乎是唯一的路子。

　　村民们却下不了手，他们平时也就宰杀过牲畜，这人可咋整，场面顿时僵住。

　　土匪们抖得如筛糠，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砰砰磕起头来，嘴里喊着:“爷爷们饶命，爷爷们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作恶了，今后一定改邪归正，重新做人，求爷爷们放过俺，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最终，众人到底没敢亲自下手，只将土匪们手脚绑紧，塞住嘴巴，往山洞里重重一扔，任其自生自灭，是死是活端看各人造化。

　　此种方法无异于掩耳盗铃，但大家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是晚上十二点，整个队伍疲惫不堪 ，众人都靠着一股狠劲才勉强支撑。

　　周粥坐在推车上被颠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再加上内急，真是坐着也不对，站着也不行，终于扛不住了，她向吕里正大喊:“五叔公，让队伍歇歇吧，啥时候是头，乌漆嘛黑的，明日还要赶路呢！”

　　吕里正听见周粥的喊声，心里想着蛮走也不成，众人至少还需三日光景才能到山里，现夜已深，离土匪窝也远了，不如趁机休整，天亮后再走，于是众人很快以家庭为单位向四周分散开来。

　　周粥见队伍一停，捂嘴夹腿就往草丛里跑，刘氏赶忙让闺女阿云跟着。

　　杂草茂盛，人影攒动。

　　“阿奶，阿云好了。” 五岁的小女娃从草丛里伸出一双瘦弱的小手。

　　周粥熟练的从包袱里拿出厕筹递给小丫头，吕家穷得叮当响，哪里用得起糙纸，没得选择，只有厕筹。

　　周粥首次用时颇为难受，木片虽滑但还是刮肉皮，但形势比人强，她也没法矫情，只能妥协，心想厕筹就厕筹吧，还挑啥。

　　解决了三急后，周粥抱着阿云飞快的返回了队伍。

　　昼夜温差大，众人先后生起了火，吕三郎揽下了看火的差事，时不时往火堆里添枝丫，火焰噼啪作响，众人很快就睡得东倒西歪。

　　翌日清晨，火堆只余下一捧灰烬，凉风袭来吹的人精神一震。

　　陈猎户正教大伙掩埋行踪，以防歹人顺藤摸瓜追上队伍，周粥感叹果真是术业有专攻，反侦查手段被猎户玩得炉火纯青。

　　众人依言将火堆灰烬掩埋，打散车轴痕迹，一切妥当后继续赶路。

　　白天的路要较夜晚好走许多，方向更好把控，众人只用三个时辰便走出茂密的枯草地，又过半日来到迷林入口。

　　此片树林因极易迷路被当地人戏称迷林，树林年头久远，岁月更替间枝干纵横交错，顶部渐渐长成一片巨网，抬头望去只见微弱光亮，即使是熟练的猎户也不敢贸然走进。

　　此时正值秋末，树叶凋零大大降低了难度，是以众人才敢闯上一闯，若是树叶茂盛的夏季，阳光更难穿透，毒虫蛇蚁也更活跃，难度值提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周粥此时才知道上山的路上还有这么一片林子挡路，心里惴惴，有些不安。

　　陈猎户将事先备好的硫磺撒在道路两侧，防备毒蛇暴起伤人。

　　行走间，竟有不下三具骸骨埋于枯叶下，有一具还颇为新鲜，周粥只叹长了见识。

　　众人耗时两个时辰才勉强走完一半，密林深处光亮更为稀薄，陈猎户脸上渐泛难色，罗盘指针转个不停。

　　反复多次在原地打转后，众人终于确认自己迷路了。

　　比对树上的划划痕，众人脸色更加难看，随着时间流逝，愈加焦躁起来。

　　一个老汉忍不住埋怨，“这是咋回事嘛，俺就说这林入不得，入不得，就是没人听俺的。”

　　“就是，先前差点被土匪抢了，好不容易保住了口粮，却要迷在这林子嘞，还不如在村里等鞑子。”

　　“你说的是啥浑话，鞑子来了一家老小哪有命留，抱怨有啥子用，找路才是正紧事。”

　　村里人都是土里刨食的老农，哪晓得怎么辨方向，众人七嘴八舌的提着法子，却是没一个顶用的。

　　周粥心里也烦乱，内心自责，上山的路子是自己提的，若是……

　　她慢慢脱离队伍，顺着树根开始一寸寸翻找。

　　没有。
　　也没有。
　　还是没有……

　　吕三郎走神的功夫，竟发现自家老娘不见了。

　　正着急上火时，就见老太太出现在众人后方，挥舞手里树枝兴奋喊：“走嘞，乡亲们，跟俺走，找到法子了！”

　　众人面露狐疑，周粥哪里瞧不明白大伙的意思，正待解释，冯婆子却冷嘲热讽道：“真是耕田里扬鞭，吹牛，这么多脑袋都没辙，你难不成长了三头六臂，竟能想出法子？谁信！”

　　冯铁匠用胳膊肘戳着自家婆娘的后腰，让她有眼色些，现在是啥情况，还找茬。

　　周粥斜了冯婆子一眼，冷笑道：“待会你别跟着，有能耐自己想法子去，谁求你走了。”冯婆子噎住，将脸扭向一旁，哼了一声不言语。

　　周粥也没穷追猛打，将她的法子和众人细细说一说，因是古农学专业，她的理论基础扎实得很，将书里辨别方向的方法逐个尝试后，还真让她找到了路子。

　　“蚂蚁洞口的方向都是南面？这咋可能，俺没听老辈人讲过。”

　　“我只晓得看树叶，茂密的就是南面。”

　　“净说废话，这个谁不晓得，你瞧这破地方，头顶就是罩子，除非不惧毒虫往树顶爬才能见到日头，再说，现下是秋天，叶子都没了，还看个锤子！”

　　陈猎户跟着周粥翻看了七八个蚂蚁洞，激动道：“甭管蚂蚁洞指的是哪边，方向却都是一样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准没错。”说罢他一拍大腿，感叹，“咱们被困得晕头转向，哪想到小虫子竟帮了大忙。”说罢吆喝一声，示意众人赶路。

　　一路走走停停，小娃子见了蚂蚁洞上去就扒，大人见拦不住只能由着娃子们玩闹，众人一路往南走，只用了半日就走出了迷林。

　　如此又走了半个时辰，周粥抬头望着眼前连绵起伏的高山，咽了咽唾沫，迟疑的问刘氏：“大郎媳妇，你说这山从哪边上去，娘咋没瞧见路。”

　　刘氏摇头，周粥本也不指望刘氏能说啥，她现在就是发慌，想找人唠嗑缓解一下。

　　周粥在心里早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自己就瞎出主意，还上山哩，都是纸上谈兵，之前的林子走的惊心动魄，眼前这山也忒原始了，让她感觉压力巨大。

　　众人可不晓得周粥的想法，知道也只会说: 山不都长这样，哪分什么原始不原始的。

　　众人将车的轮子卸下带走，搬下家当放到各自的背上，家里有骡子的索性将包裹放到牲畜的身上，正忙活时，只听陈猎户粗声粗气的喊：“俺以前上过这山，大伙跟俺走，那边有条小路，正好通向一个山洞，咱们可以在那安顿下来”

　　“中，让陈猎户带头，大伙都跟上。”吕里正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开始爬山。

　　众人爬得汗流浃背，终于听陈猎户喊:“看，就是这个山洞。”他用火把探进去，嘱咐大伙，“都瞧仔细了，看看有没有蛇这类东西。”又从包袱里掏出硫磺粉，交代后面的人撒在角落里。

　　洞口很窄，内部却很宽，借着火把能看见石壁上的苔藓，众人走了一会就到了尽头。

　　吕二郎领着人把割好的枯草在洞内点燃，蛇虫鼠蚁霎时被熏走，仔细将火熄灭后，周粥明显感觉到山洞里不似最初那么潮湿了。

　　大伙随即将家当搬进去安置，各自占了地方。

　　平静无风，几个汉子提着镰刀清理出一片隔离带，火折子一点，洞口几百米的杂草瞬间被清理了个干净，露出一大片空地。

　　吕里正见事情安排得差不多，对着众人说道:“天马上黑了，今日大伙先凑合安顿一下，明日一早每家出一个壮劳力，跟着陈猎户去附近探路。”

　　众人自然应是。

　　周粥坐在山洞里，看着周遭如同原始人一样的生存环境，嘴里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