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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狸猫换太子   ‘咣咣 ...

  •   ‘咣咣咣!’
      急促的铜锣声响起,打破了吕家村的平静。
      众人纷纷伸头张望。

      只见李二狗正殷勤的跟在徐衙役身后,面色嚣张,“各家各户都给老子出来,收税了!晚一刻多交一斗,别怪老爷没提醒你!”

      村民们纷纷从家里走出。

      周粥手里捧着一碗清可见底的稀米粥,倚着大门往村口瞧。

      不晓得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前一刻还低声下气的乡亲们转眼间就变了脸,手里多出一把把斧头,双目赤红的堵在村口,与腰配长刀的官差对峙。

      吕里正则狼狈的夹在中间,试图让双方冷静,可惜效果甚微。

      周粥一惊。

      根深蒂固的小农思想让底层百姓深谙苟着的精髓,能忍则忍,不能忍也要强迫自己忍。
      啥事竟让怯懦一辈子的老农与官差叫板。

      她怕大伙吃亏,赶忙喊上家里人,急匆匆往村口赶。

      “大伙好不容易从鞑子手里捡回一条命,哪成想老天爷不开眼,开春到现在一滴雨水都不降,田里的收成还不及往年的一半,一家老小不晓得咋活,现在征税,就是要俺们一家人去死。”

      “就是,往年赋税是每人每年三斗黍米,今年大旱不仅不免税,还要涨到四斗黍米,俺们上哪去弄粮食。”

      面对群情激奋的百姓,徐衙役双股打颤,握刀的手都是汗,他一把拎起瘫坐在地的李二狗,将其扯到身前,充当人肉护盾。

      “乡亲们,大伙冷静,冷静。”徐衙役结巴的说:“俺明白大伙的难处,可征税都是上头的命令,俺这种微末小官只是跑腿办事的。”他越发诚恳,“大伙拦住我也不顶用,不如让俺出去,将乡亲们的艰难细细的向县太爷禀明。”

      有人嗤道:“俺咋知道你回去办不办事,收税就是要大伙去死,反正俺们活不下去,索性拉你俩垫背。”

      听到这番话,徐衙役和李二狗好悬没被吓死,也顾不得体面,跪在地上就开嚎,说自己也是泥腿子出身,和大伙一条心,放他回去定会劝解县太爷云云。

      周粥此时挤进最里面,蹙眉问:“差爷,你确定赋税是由每人三斗黍米改为四斗?”

      徐衙役面上一僵。

      周粥见他表情如此,不屑冷哼,转身对着吕家村的百姓道:“大伙都晓得俺曾和五叔公认过字,昨日俺去县里,刚巧赶上县衙张贴告示,红纸黑字写的清楚,赋税由每人三斗降为一斗,根本不是这位差爷说的四斗!”

      众人哗然。
      徐衙役将头磕在地上,不敢抬眼看。
      群情激奋下,他哪敢提谎报赋税的事,怕火上浇油,只想糊弄过去,不想被人揭穿。

      “中间差了三斗,三斗啊,你怎么敢!”一个老汉咬着后槽牙,‘呸’的吐出一口唾沫。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收粮的皂吏连不入流的小官都算不上,在底层老百姓的眼里却犹如头顶上的天。

      可见今日大伙确实气急了,也不管是天还是地,先揍了再说。

      见大伙将人打得出气多进气少,怕出人命,周粥赶忙说有事要问,将大伙拦住。

      “往年赋税都能用银子代替,今年为啥不行。”周粥对此确实好奇,大伙家里虽然没多少存银,但当下借银子总比借粮食容易。

      衙役摇头,显然也是不清楚。

      “若是赋税交不上去,大伙要怎么办?”

      “赋税交不上便折算成徭役,只是派往的地方会格外艰苦些。”

      如修桥铺路,修筑堤坝等,服役之人还需自备干粮,因劳动强度大,且吃不饱、穿不暖,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青壮因此而丧命。

      明日就要交税,众人心急,也没空和这个衙役浪费时间,各自匆匆回家想法子。

      徐衙役见众人走远,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李二狗很有眼色的去扶,却被他重重推开。
      两个佝偻的身影沿着小路,一瘸一拐的往县里走。

      岔路口的另一头,朱屠户瞅着徐衙役的背影,眼里冒着凶光。

      朱老太见儿子身子发颤,以为是饿的,关切的询问,“儿啊,你咋啦?”说罢从包裹里翻出两根发蔫的野草,往朱屠户嘴里塞。

      “儿子没事,没事,这野草留着晚上吃。”朱屠户缓过神,急忙将野草塞回去。

      “看到前面的那个大柳树没,再走一会咱娘俩就到了,到时候让菊香给咱煮碗粥,娘都忘记粥是啥味了,好像上辈子吃的。”朱老太一路絮絮叨叨,脚步虚浮,只能靠朱屠户搀扶行走。

      又过了半个时辰,俩人才到村口。

      朱屠户和朱老太变化太大,吕家村的村民还以为是逃难的流民,打算照例给一碗水将人打发掉,他们不是没有善心,只是眼下年景,大伙见过太多可怜人,自己尚且难活,只能修成铁石心肠。

      “我是菊香的婆母,这个是他男人。”朱老太高喊,推开要将她往外撵的婆子。

      “吕老太家的菊香?不是被休了吗?”

      “人家那是和离,这话你可别让吕婆子听见,不然肯定追着你骂。”

      众人议论纷纷,听俩人竟与吕老太有瓜葛,反倒不好将人强撵出去,一犹豫的功夫,朱屠户就背着朱老太就到了村尾,‘笃笃笃’的敲门。

      周粥他们坐在炕头,正在为赋税发愁,粮食本就没收上来多少,还要往外拿,怎能不让大伙心慌。

      “这些税交上去,明年的粮种就没了,来年种地咋办?”

      “没法子,大伙饥一顿、饱一顿的,省下的粮食才勉强能支撑明年开春,要是留粮种,今年冬天都熬不过去。”

      周粥垂眸,“咱得想法子搞到粮食,再不济要搞到银子。”不然明年没法活。

      吕三郎垮脸:“现下大伙都忙着活命,县里的活计停掉九成九,挣钱,难!”

      ‘笃笃笃’敲门声还在继续。
      刘氏终于听见了,下地往外走,喊,“谁啊?”

      朱屠户和朱老太没敢应声,怕里面的人认出声音不给开门,只继续猛敲。

      刘氏狐疑,顺着门缝往外瞧,第一眼没认出来,又瞅了一眼,瞳孔放大,惊呼:“朱,朱屠户!”
      刘氏哪敢开门,一溜烟的跑回屋里。

      “老大媳妇,你可看真切了?”周粥音量不自觉拔高。

      刘氏重重点头,眼角余光往菊香身上瞥,见小姑眼皮都没抬一下,心下不解。

      周粥转头对菊香试探性问:“菊香,你——”

      “娘,让他们进来吧。”菊香绷着脸,飞快低下头。

      周粥叹气,给刘氏使眼色,让她去开门。

      片刻后,朱屠户搀着朱老太进了屋,俩人不敢往炕上做,局促站在地上。
      周粥隔得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短暂的错愕,周粥收回心神,切入正题。
      “无事不登三宝殿,二位今日登门是为了啥事?俺没记错的话,咱两家早没了干系!”

      朱老太将背挺直,道:“俺娘俩是来看菊香的,顺便,顺便借粮。”朱老太气息不稳,话话断断续续。

      菊香坐在炕上没吭声。

      抠门吕三郎惊得跳起脚,啐道:“俺们自己都不够吃,不借!”说罢就将人往外撵。

      双方撕扯起来,饿了数日的朱家母子哪里是吕三郎的对手,眼瞅着就要被推出院门。

      朱屠户急了,甩开膀子奋力挣扎,慌乱喊:“俺有徐衙役的把柄,只要换粮给俺,那人小肚鸡肠,你们得罪了他,定然被报复的!”

      周粥狐疑,示意吕三郎住手,问:“你认识徐衙役?”

      “俺和那贼人何止是认识。”朱屠户眼睛微凸,面目狰狞,“俺在路上瞧见那贼人从你们村子出去,浑身带伤,定是你们干的。”

      周粥扶额,暗道朱屠户的脑子一如既往的简单,虽然事实确是如此,但也不能以此断定凶手,纯属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让他蒙对了。

      “你有啥把柄?”周粥不信任的眼神暴露无遗。

      朱屠户梗着脖子说:“徐衙役其实不姓徐,他姓郑,原名郑驴子,现在的身份是他杀人顶替的。”

      周粥目瞪口呆。

      原来朱屠户和徐衙役,也就是郑驴子,俩人交情颇深,都是妓院熟客,臭味相投,时常鬼混在一起。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次平常的酒局中,宿醉的徐衙役与朱屠户吹嘘,不慎将秘密说了出来。

      酒醒后,朱屠户回想起徐衙役说的话,不寒而栗,没敢声张,只将秘密埋在心底。

      “你没诓俺?”周粥没有完全相信,心道:不会是想骗粮故意编造的谎话吧!

      朱屠户急声道:“俺有证据。”说完从包袱里掏出几张旧纸。

      周粥接过,端详片刻后心中信了几分。

      朱屠户观周粥神情,以为事成,背脊慢慢放松。

      不料周粥却追问:“你既然有他的把柄,怎地不去找徐衙役借粮?”这是周粥想不通的疑点。

      徐衙役虽是不入流皂吏,但手里的存粮铁定比吕家多,朱屠户何必将舍近求远。

      朱屠户没想到周粥还在怀疑,怔楞片刻,一屁股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哭诉出更多内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狸猫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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