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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挖野菜冠军选手 周粥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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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周粥等人终于腾出手开始翻查自家地窖,见地窖的封口完好无损,没有被搬动的痕迹,大伙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吕家兄弟顺着地窖里面的梯子往下爬,将下面的物什都搬出来,周粥等女眷在上面接过哥俩递来的锅碗瓢盆,分门别类的归置好。
吕三郎指着麻袋惊喜的喊:“娘,咱家的粮食种子还在,没有受潮,再过半个月大伙就能下地了。”
周粥也挺欣慰,感叹自己的专业总算派要上用场了,“明个咱们一家子起个早,赶紧把地给翻了,松松土,好种地。”
众人笑着应是,能种地就代表有粮食,就代表有希望,大伙干劲十足。
田地分为上中下三等,原身家总共四亩地,一亩上等田是用菊香的聘金买的,三亩下等田是当年分家得的,这就是普通老百姓一辈子能积攒的家当。
鞑子屠城致使万亩良田变成无主之田,春耕在即,吕家村众人最感兴趣的话题就是无主田地的归属问题。
有人分析说官府没准会把田地分给大伙种,如果就近分配,吕家村如今剩下的二十多户是最有可能受益的。
周粥对此不置可否,古代土地是各个阶层都看重的固定资产,可不是只有老百姓才当它是命根子,地主、官员哪个会嫌弃自己土地多。
普通老百姓无权无势怎么和这些人争抢,以前土地极少买卖,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逼迫,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大片的无主之地,是最容易侵占田地的机会,恐怕只有大人物们看不上的下等田才会留给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周粥没功夫肖想那些无主之地,眼下原身这四亩地都能把她给累趴下。
阳光毒辣,周粥头上系着围巾,将半张老脸都挡住,闷头敲着地里的土块,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菊香一把将周粥手里的农具抢在手里,递了一碗水给她,说:“娘你去歇着,我来干。”
周粥接过碗,将水一口喝进肚,拍了拍菊香的后背示意加油,自己找了个地方瘫坐下来。
菊香脸上的疙瘩已经退了红肿,几个月下来只留了些浅坑,人也有了些活气,就是话少,平时不爱搭理人。
这时阿云从远处跑来,阿奶、阿奶的喊着,刘氏见了打趣,“这娃现在和她阿奶最亲,我可要往后排了。”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周粥往前走了几步接住小女娃,问啥事,小丫头说村里来了几个穿得好看的大叔,里正让村里人都赶快回去。
周粥听罢往四周一瞅,见边上田地里的乡亲们都停下活计往村里赶,她忙将事情讲了,说也快晌午了,都回去看看咋回事,顺便吃顿饭。
众人闻言点头,扛起农具就往村里赶。
刚到村口就见晒谷场挤满了人。
大伙在山上共患难几个月,关系比往常亲近不少,有人瞧见周粥一行人,忙将人拉了过去,寻了个视野极好的位置。
吕里正态度很谦卑,对着来人不停作揖,脸上和气的神色险些维持不住,周粥耐着性子细听,片刻后才确认对面生面孔正是县里差爷,此次前来是分无主田地的。
果然不出周粥所料,村里的无主田地大多被地主、乡绅瓜分干净,现下只余数十亩下等田,吕里正舍了老脸尽力周旋,可效果显而易见。
村里的其他人就没吕里正这么有涵养了,有的人直接将不忿写在了脸上。
俩官差掂量了下吕里正递去的碎银,扬长而去。
周粥一家此次分到了两亩下等田,她本就料到结果,不嫌少也不嫌破,给多少种多少呗。
其他人不这样想,当众不好讲难听话,各自回家后都是一顿咒骂,那俩官差此时要是在场,鼻子大概都要气歪。
经过数日劳作,吕家的六亩田地终于尽数翻了一遍。
大伙现在最殷切的期盼莫过于一场春雨,周粥望着天上的太阳,盯着手里的粮种犯难。
大旱的苗头已经很明显,如果把粮种留下来吃,倒是可以解决半月温饱,但如若拿去种地,风调雨顺不必说,万一庄稼没能如期收获,这些粮种就相当于扔在田地里连个响都没听到。
一番纠结犹豫,吕家众人还是决定将地种了,后面遇到啥困难再解决就是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即使他们不种地也找不到别的门路搞来粮食,唯有死马当成活马医。
整个岷州,包括周围的州府如今皆是粮食短缺的状态,有钱也买不到多少粮食,何况他们没钱。
吕二郎前日去县里粮铺,看到粮价瞳孔巨震。栗米五百文一斗,他清楚的记得逃难前买的粮食是六十文一斗。吕家的全部存银现下也就只有六百文,这些钱在往年足够他们一家子活半年的,现如今却只能换来一斗粮。
带着震撼吕二郎狼狈的离开粮铺。
吕家众人知道这种情形下买粮的路子是行不通的,大伙商量了半日终于有了主意,由周粥、刘氏去附近山坡挖野菜,其余人去种地,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刘氏提着锄头不断感慨,往年这个时节野菜早长满山坡,现如今却稀稀疏疏。
没几日上山挖野菜的人渐渐增多,众人都拿出百米冲刺的劲头,比得就是眼疾手快。
一个老妇叉腰怒吼,“这香炉草分明是俺先看见的,却进了你的箩筐,给俺。”上手就要抢。
周粥一侧身躲过,“咋证明是你先看见的,喊一声它答应不,再说,要是谁看见就是谁的,那这片山坡我全看完了,还都是俺的呗。”
那人被怼的哑口无言,见占不到便宜,朝周粥‘呸’了一声扭头就走。
方才这场骂战已经算不清是周粥的第几次战役了,领悟了‘快、准、狠’三字要诀的周粥堪称挖野菜小能手。
刘氏敬佩的看着周粥,迅速挖出一棵鹅肠菜放到篮子里,低声说:“娘,明个要么让二郎、三郎也来挖野菜?”最近婆媳俩风头太盛,附近七七八八的野菜都进了自家箩筐里,刘氏怕被人打闷棍。
“中,田里的活也快干完了,明个大伙都来挖野菜。”
刘氏听罢开心的笑了。
婆媳俩挖野菜挖得正起劲,就听有人喊她们,周粥回头一看正是菊香,见她神色焦急,俩人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娘,不好了,二哥和冯进宝打起来了,二哥将人打得满头是血。”
周粥一惊,不待菊香将话说完,拉着人就急急往回跑,到了岔路口,菊香一把拽住老娘,“娘,这边,在田地里呢。”
周粥去的方向却是家里的路,她一拍脑门,暗道自己糊涂,二郎他们今日下地干活,现下还不是回家的时辰,自己没事往家里跑干啥。
众人又返回往地里跑,刚到地头,远远的就见一群人乌泱泱的聚成一堆,周粥几步就来到了事发现场,见己方人员气势很足,没丝毫伤亡,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眼神扫到对面,脸皮一抽。
冯进宝此时太凄惨了,满脸都是血,分不清是脑袋有伤口还是鼻子里流出来的,眼睛、太阳穴也都是淤青,她忍住没笑。
不用周粥问,吕三郎这个嘴碎的就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今日众人照常下田,隔壁冯铁匠一家也早早来到了地头,大伙正干活时,冯婆子却提起吕老太,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吕二郎不忿就给怼了回去,主要人物吕进宝见冯婆子吃亏瞬间加入战场。
冯进宝片刻就将吕家人骂了个遍,句句直戳要害,说吕二郎八字命硬,克父又克母,老爹早早去了,不晓得老娘啥时候走……
这话说的硬气,点名道姓的诅咒吕老太去死,吕家人一听哪能干,撸了袖子上去揍人。
吕二郎正面输出,吕三郎拉偏架,其余人则拦住要上去劝架的,看似互殴,实则单方面虐打。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吕二郎是用了全力的,须臾功夫吕进宝全身都挂了彩,别看这小子脸上恐怖,身上其实更恐怖,躺上一个月绰绰有余。
不过吕二郎懂得控制火候,既让人疼死却又不将人打残,端得恰到好处。
周粥听了前因后果,暗道冯进宝就是找抽,被揍的一点不冤,要不是看他现在太惨,自己都想上去来两拳,心里却奇怪冯家人今日怎么像突然没了脑子似的,啥话都往外冒。
吕里正此时姗姗来迟,周粥看着老爷子不紧不慢的步伐,显然是见周粥她们到了后掐着时间过来的,心里暗暗领了这份人情。
吕里正显然也看不惯吕进宝说的话,逃难路上多仰仗周粥相助,正愁没地方报答,没想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老爷子但凡早来点,吕家人为了里正的面子也不得不暂且放过冯进宝。
冯婆子见吕里正出面,气焰瞬间拔高三分,嚷嚷着要吕三郎赔钱,旁边围观的乡亲没人帮腔,吕里正也不接茬,只让人散了,说先将伤给处理了,别的事往后再说。
冯婆子气得火冒三丈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看着周粥等人走远,周粥见冯婆子竟没撒泼打滚,心里的疑惑更重。
这次的冲突给周粥提了醒,她忽视了吕家人的心理问题,更精确的说是吕二郎和菊香的心理问题,事情看似不大,却能让人大做文章。
回到家中,周粥将俩人分别叫进屋里,没人知道周粥与其到底说了什么,只见俩人都双眼红肿的出来,神色轻松些许,似是释怀了什么。
周粥又将人喊齐,叮嘱大伙今后万不可冲动行事,这次吕里正有意偏帮,邻里受过自家恩惠没有起哄施压,但恩情用一次少一次,这种事情不能再做,众人应是。
“娘是说今天的事有问题?”方氏不敢置信的问。
“不错。”周粥忧心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