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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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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他出现的那一天,在我的世界建了一座隐形的高塔。
于是我从此开始仰望,却以为向往的一直是那一片碧空。
直到有一天,他出现在了高塔之上,睥睨着这个虚妄的世界。
我终于明白,我蛰伏了漫长的时光,只为那一瞬间,宛如信仰一般地仰望着你。
一直一直,都是你。
秋天终于到了尾声。
纲吉在那次感冒之后,被大为担心的山本和狱寺逼迫着开始进行晨跑。虽然极度讨厌,但是他并不是那种不知好意的人。久而久之,他对寒冷的畏惧似乎已经隐隐转淡。
因为期末的愈加接近,纲吉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花在了复习之上。尽管如此,阶段性的数学测试中他仍旧没有及格。狱寺虽然有给他补习,但是纲吉自认自己的智商有限实在听不懂狱寺君学术性的讲解。而山本的成绩和他大同小异无法期待。
要是再不及格大概又会被叫家长了,妈妈的话虽然不会生气但是自己却无法接受了。
如果这么下去的话,是不是永远也无法到达那座高塔之上。
即使只有微茫的希望,即使只是虚妄的欲望,他还是试图飞向比现在更高的地方。
至少离那个人,再近一点点。
纲吉不知道这种心情意味着什么,这样的憧憬有着令一向安于平淡的他感到惊慌的偏执,像是一种病。
他很好地掩藏了这些心思,就连亲近如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都无从了解。正如他同样不知道他们带笑的目光中所隐匿的那些深沉的疼痛,而这样的忽略终于在之后成为了无法抹平的折痕。然而,这已经是后话了。现在,无论是纲吉还是狱寺或者山本,他们都用着最美好的期盼看待未来的一切,自欺欺人或是胸有成竹,都是他们的人生。
纲吉从来没有想过,他对云雀的憧憬,是和“爱情”或者“喜欢”有关的东西。
他是他仰望的塔,是并盛的王者,是可以用近乎膜拜的心情一样憧憬的高高在上。是卑微如他所贪慕的,可以接近却永远无法并肩的,圣地。
所以,云雀那日的行为被他归类于同情或者更为模糊地东西,而从来都不会想到是喜欢这种事情。
当然,故事就此继续。
而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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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寺君,你脸怎么了?”
原本只是平常的一天清晨,依旧是并肩而行的三人。只是狱寺脸上的伤痕太过显眼,让纲吉无法忽视。
眨了眨眼,银白色头发的少年模模糊糊地吱呜着。“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下。”
摔跤能摔到眼角上?摔跤会有类似于割伤的痕迹?狱寺隼人的回答明显漏洞百出,纲吉莫名有些生气。
他停了停,加重了语气,“狱寺君!”
“真的,真的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阿纲,狱寺说的是真的,当时我在场……”
还想说些什么的纲吉被山本的附和声打断,虽然心中仍是无法相信但是最不会撒谎的山本都这么说了……
“狱寺君……”他叹了口气,“等会记得去医务室。”
其实还是不被信任的吧,那明显是打架留下的。纲吉这样想着,闹脾气似地加快了脚步。
“快走吧,不要迟到了。”
被留下来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山本朝着狱寺耸了耸肩,没有跟上去。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值得吗?”片刻之后,他这么说。
狱寺靠到一边的墙上,甩下书包揉了揉微微泛疼的胳膊,掏出一支烟。点燃的火光一明一暗,在清晨的薄雾中隐隐可见他碧绿色剔透的眼。
“告诉他你打架是因为那些人曾经辱骂他欺负他,告诉他你喜欢他,有这么难吗?”
狠狠地吸了一口,尼古丁呛人的气息弥漫在略有凉意的空气中。他扬起头,喷出一口烟,“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语气是冷漠甚至隔绝的,却没有让山本感到不适,他只是突然笑了出来,然后自嘲似的拽了拽自己的头发。
“狱寺,我和你不一样。”
“即使喜欢着同一个人,我和你不一样。”
“我没有办法不顾及我老爸的感受,我没办法蔑视我生存的社会,我没办法不顾一切地和一个男人在一切。”
“即使我如此喜欢……不,如此爱他。”
“而你不一样的,狱寺。你不是说过吗?你不是我这种懦夫。”
“我一直在想,如果阿纲是和你在一起的话,对我而言……”
“对我而言,也算比较美好的结局了。因为,你一定会比我更加爱他。”
“所以,狱寺,可以拜托你吗?”
一直沉默的狱寺抬头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黑发少年,平静地问,“什么?”
低着头猛走的纲吉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两人滞留再来了原地,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身处并盛中的校门口。意料之外没有遇见那个黑发凤眼的少年,他颓然地叹了口气,回过头也没有看见本该在身边的两人。
踏进教室的时候也没有看见狱寺和山本,有些懊恼自己实在是神经大条了这次。
这样想着,被同时走进来的女生叫住了。
“纲吉君,那个……”
“京子,有事吗?”
似乎是苦恼地抿了抿唇,橘发的女生迟疑了片刻才问道,“那天我看见你和云雀学长……”
“京子,早上好。”
“啊,花,早上好。”
“在聊什么呢?”黑川花凑过来,饶有兴趣地问着。
京子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少年,双手交叠到身后握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没什么……”
既然无法介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即使,心怀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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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事情无法预料,且避无可避。
比如云雀恭弥碰巧经过某地碰巧听到某二人的谈话然后又碰巧在天台上遇见泽田纲吉。
碰巧想起那些有关喜欢的东西,难得心烦意乱,虽然表面一切正常。
“云雀学长。”
以为只是碰巧遇见的人突然一路小跑过来,十分慎重地叫着。
他困倦地眯着凤眼,语气与平时无异,“什么事?”
“那天,非常感谢……”
这不是碰巧,褐发少年的到来时具有目的性的,或许他只是想说声谢谢,或许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一切我们都无从知晓。
泽田纲吉觉得自己有些紧张,鞠躬道谢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颤。他拢了拢自己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将末句再次重复了一遍。
“……非常感谢。”
“为什么哭?”
云雀像是漫不经心却是深思熟虑之后地问着,犀利的眼神瞟过少年因为紧张略略僵直且有些微红的脸颊。
后者蓦地一怔,眨了眨眼。
“我是说,你那天为什么哭。”
难得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云雀直白地盯着泽田纲吉。探究的视线仿佛能贯穿他内在的灵魂,直到分解整个心脏。
少年不知是害羞或者恼怒地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组织着语句,“那天……生病,所以……所以,是觉得难受然后才哭的……”
仿佛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顿了顿,口齿清晰地重复,“因为太难受,所以才哭的。”
他单薄的身影伫立在背光处,因为晨跑的关系穿的并不厚重,让人看了无端起了一股萧瑟感。
云雀恭弥细长的凤眼扫过他的身形,突然走过去拉过纲吉的手就往外走。
“云,云雀学长……”
徒劳地想挣脱却无能为力,泽田纲吉努力唤起牵着自己的那人的注意力,“我们这是去哪里?”
云雀没有答话,行走的速度微微加快,拽着纲吉手腕的力气也加了几分,疼得他皱起了脸。
他们快速地越过校园,一路上遭遇的眼神让纲吉恨不得把头埋进地上当鸵鸟。
走出校门的时候,还非常不幸地遇见翘课归来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两个人诧异地看着他们,在瞥见云雀拽着纲吉手腕的时候脸色都是一变。
“云雀恭弥,你在干吗?”
狱寺一个箭步拦住匆匆的两人,非常不爽得盯着云雀,冰冷的语气让被挟持(?)的纲吉都觉得浑身一颤。
“滚开,”没有放开纲吉的手也没有掏出拐子,云雀只是淡淡地回望过去,却带着无法忽视的侵略性。
狱寺冷了脸,一把抓住泽田纲吉的另一只手往自己那边一拉,“你要带纲吉去哪?”
两人的交锋火药味十足,纲吉求救地看向山本却发现后者无良地退到了围观的人群中。
啊啊,什么时候周围多了这么多人还有他们这一幅看好戏的眼神是什么情况啊?
黑线,纲吉忙收回视线试图劝架,“那个,狱寺君,云雀前辈,你们冷静点……冷静……”
未果。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着狱寺抱歉地笑着,“狱寺君,我只是和云雀学长出去一下不会有事的,你先回教室去吧……”
狱寺浑身一颤,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包围圈。
如果这是一道选择题,我似乎已经被遗弃两次了呢,纲吉。
泽田纲吉并没有看见狱寺一瞬间仿佛裂开来一样的表情,他被云雀继续拖着走出了校门。
——没有再回头。
狱寺在人群散去之后蹲了下去,抬头看着山本,给了他一个无力的微笑。
“你看,就算我答应了你,也毫无用处呢。”
“狱寺……你有没有觉得……”山本抬起眼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云雀那家伙……”
也是,喜欢着阿纲呢。
是的,云雀恭弥喜欢泽田纲吉,我们都已经知道。
那么,泽田纲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