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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狱纲]徙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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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5927(狱寺隼人*泽田纲吉)
平淡温馨文,短篇已完。
My heart,the bird of the widerness,has found its sky in your eyes.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天空。
────泰戈尔
A
孩子们笑着跑在清晨干净的街道上,散散的对话在这寂静中零零落落。
“早上好,狱寺君。”
店主带着笑意的问候一如既往,男子点头微笑,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着面颊。
“早上好,优子小姐。”
时至冬末,位于英格兰东南部的伦敦浸浴在薄薄的雾气中,贴在裸露的手背上有清凉的寒意。
狱寺隼人依旧靠窗坐着,削得又细又长的笔尖在平滑的纸上来来回回摩挲着,‘沙沙’的声响在只有寥寥几人的大厅里依稀重复。他轻轻哈了一口气,温暖湿润的气息包裹着冰凉的手指,非常柔软的触感。
[亲爱的十代目,]他如是写,[日安。]
这是给泽田纲吉的,第三百五十封信。
三百四十六天,三百五十封,以前这样的数字是会被狱寺遗忘的,像一个游离的点,毫无建设性。然而,从某个时刻开始,他竟开始小心翼翼地对待这些看似无足轻重的量词。
这是泽田纲吉离开的第四百二十六天,这是给泽田纲吉的第三百五十封信。
必须铭记的,是从某个定点衍生出来的,去向不明,趋向无穷的线。
──是泽田纲吉。
八岁的时候,狱寺隼人在巨大的古堡中奔跑,沿着布满青苔的石板路。
已经及肩的白色长发随着耳际的风声起落,他奔跑着,直到被古老的藤蔓绊倒在地。男孩回过头,看见黑暗森冷的巨大建筑物蛰伏在不远的地方,披着灰白色的外衣,像伺机的兽。
于是他惊慌地爬起来,向更远的地方跑去。
人类历史上几次重大的迁徙,无非是关于战争,环境,人口或是气象。是在不可抗力的摧毁下,不得不离开的一种妥协。
所以,或许可以称之为,逃亡。
八岁的狱寺隼人开始逃亡,直到十四岁。
十四岁的那年他遇见泽田纲吉。
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并盛的天空是透彻的蓝,像是澄澈的湖泊。
穿着白色制服,打着深红色领带的少年,眼睛是沉沉的褐。微笑着望过来的时候,会有金黄色的像是太阳余辉一般的光亮。那是生命中赖以生存,无法企及也无法舍弃的,唯一的光亮。
“狱寺君。”少年笑着,伸过手来。他的声线里有着隐约的任性,尾音往往上扬,清澈而宁静。
是的,十代目。
是这样的,是从第一天开始,就将守护那个少年抵作了信仰。
B
[这里是英国,伦敦。]
例行公事一般地报告自己的所在地,之后便开始将琐碎的近期铺陈开来一一叙述,巨细无遗。狱寺喜欢这样的状态这样的时刻,将所有的思念都付诸于一张小小的纸和一支仅剩一半的铅笔。以往的很多年,泽田纲吉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们很少认真地长谈。
因为时间太紧,精力却太少,即使形影不离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多空暇处理工作以外的事情。更何况身为岚之守护者的狱寺有太多的时间前往国外,处理一些必须出面的事件。而泽田纲吉,则整日整日埋首于那些对他而言过于晦涩的文件中。
狱寺君,好想念以前和大家以前的日子啊。
已经成长的少年在短促的相处中向他抱怨,深褐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狱寺,和多年前一样。于是他揽过他的肩膀,用怀恋的语气轻喃。是啊,十代目。
狱寺君。
即使他们后来有了最亲密的关系,泽田纲吉依旧喜欢这么叫他。尾梢的敬称浅浅的上扬,有隐约的任性。这是他私心地想保留在爱人面前的,一个小小的秘密。
纸用去了大半,却发现想说的还有很多,狱寺抿了抿唇,又轻轻地哈了口气。
即使伦敦不是一座热闹的城市,周围的声音还是渐渐变得嘈杂了。
狱寺所在的这间Precious,是一位名叫日暮优子的日侨所开的咖啡馆。很意外地二十四小时营业,在某些时段里的确是个安静地去处。但是,某些时段显然不包括现在。
其实狱寺隼人的潜意识里还是排斥与太多人呆在同一个空间,即使后来因为泽田纲吉的关系改善良多。
可是,那不过是因为有泽田纲吉,这个男人的存在。从小到大收敛的戾气不是能轻易放下的东西,狱寺本身也不是像纲吉那样善良或者像山本那样开朗到无可救药的性格,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围绕着纲吉,和别人单独相处的话也是所言不多。
虽然不是和云雀一样对群聚切齿到咬杀的地步,但他自认,没有那么欣然。
──因为还是会寂寞,只要不是那个人,仍然会寂寞。
正当狱寺起身要走的时候,却被人意外地止住了脚步。
“狱寺君,要来杯咖啡吗?”
日暮优子举了举手中的托盘,友好地询问。
他带着一些审视看着不算熟识的店主,片刻之后,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狱寺的英语不是很好,在这里交谈时总是需要很认真很认真地听那些快速的发音。所以,听见日语会觉得亲切,于是莫名地停住了离去的意念。
“狱寺君是混血吧……头发的颜色,很奇特呢。”
“是──我出生在意大利。”
“哦,正好──”
日暮优子似乎感兴趣地眨了眨眼,将托盘推到他的面前。
“……espresso。”
浓郁的苦味伴随着香气钻入食道,在舌尖的停留有轻微的麻痹作用,然后是淡淡地回甘。
非常特别的,非常怀念的味道。
泽田纲吉是不喝espresso的,他讨厌苦的食物。但是狱寺却很喜欢。
记得很多次,纲吉瞪大了眼睛看他面无表情地灌下一杯杯苦咖,于是好奇地尝了一口之后忍不住吐槽。
“实在太难喝了,狱寺君你怎么会喜欢这么难喝的咖啡。”
纲吉嫌恶的表情非常可爱──是的,可爱。摆着手的样子像是还未长大的孩子,咋咋呼呼地叫唤也很纯然。耷拉着脑袋吐着舌头,像某种动物。
然后他便忍不住吻上去,带着espresso浓郁的苦味和香气。绵长的,让人窒息的一个亲吻,直到纲吉红着脸开始捶他的肩膀。
Espresso的味道,就像和泽田纲吉的相爱。很苦很苦,然后是舌尖愉悦到想大声叫喊的回甘。
“狱寺君?”
“啊,不好意思……“
抱歉地微笑,狱寺隼人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我走神了……”
“狱寺君是想起了爱人吗?”
“嗯?为什么这样说……”
“微笑。”看着他迷惑的表情,日暮优子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狱寺君微笑的样子很甜蜜。”
──狱寺君要多笑笑才好。
──狱寺君微笑的样子很甜蜜。
亲爱的十代目,那是因为想起了你。
C
在泽田纲吉离开的第七十六天,狱寺隼人学会给他写信。
用简洁的白纸,铅笔削得又细又长,摩擦而发出的‘沙沙’声音非常悦耳。
一封一封,被整齐的放在行李箱的底层,小心翼翼地压着。然后拖着那个不大的行李箱,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那些信被一直一直压在箱底,从来没有寄出。
这是一场漫长的,孤单的迁徙。一个人,狱寺隼人一个人。没有泽田纲吉。
三十五岁的彭格列十世在决定彭格列生死的那场战役中战斗着死去,留下了被推向辉煌的最高峰的彭格列。
他们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却永远的失去了他们年轻的首领。
身负重伤的岚守在那之后的第二十七天醒来,得到的,是他亲爱的十代目的盛大的葬礼。
──狱寺隼人,永远的失去了他的泽田纲吉。
列车像是从遥远的地平线呼啸着而来,穿越过重重黑暗的隧道。
明亮得耀眼的日光重叠在那个少年单薄的身影上,白色的衬衫,红色的领带,褐色的头发被晕染成蜜一样的金黄。
然后,在一刹那,被飞驰而过的列车碾得破碎淋漓。
要用怎样的语句叙述事实,才不会让人看见那个崩塌的,毁坏殆尽的世界。
D
很久以前,大约是四五岁或者再晚一点点的时候。在某本画集里看到过的景象,大雁在秋季的时候飞往南方,排着整齐的队伍,数着一样的拍子,进行那么漫长的一场迁徙。
旁边的说明文字是这样的,他们仅仅是为了一季的温暖。
狱寺不喜欢仅仅这个词语用在这里的定义。
因为仅仅是片刻的温暖,也值得用一生时间去追逐。
旷野的鸟终于在装满所有的回忆后,义无反顾的飞往她向往的天空。离开的人,也终于在圆满所有时光后,毅然决然回归最初的天堂。
这才是,漫长逃亡后依旧虔诚着追逐的,真正的意义。
E
那天伦敦下起了细细的雨。
狱寺隼人抱着他的箱子,在春之初始离开了这座弥漫着雾气的城市。
这是泽田纲吉离开的第三百五十九天,他的箱子里有给泽田纲吉的三百六十三封信。
最后的目的地,日本。
[亲爱的十代目。]
[我现在在旅途中,向你存在的地方。]
[迁徙。]
-Fin-
2010年2月1日 22:18
Heana 于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