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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狱纲]朝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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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圣
——HB TO 残儿
——Only for 5927
——架空,平淡温馨向。
》》》》
狱寺隼人沿着狭长的画廊走到尽头的时候,那个少年以猝不及防的姿态猛地撞进他的怀里。微长的深褐色刘海划过他下意识伸出的手指,蓬松微痒的触感,混杂着清爽干净的气息,像是风一样。
瘦小的身躯并没有什么冲击力,狱寺稳了稳,扶住了他。
少年慌不择路地后退,匆匆忙忙间撞倒了拐角处的盆景。哗啦啦——装饰用的五彩石散落了一地。他涨红了脸,弯下腰费力把四散的石子归到一处。
抱,抱歉。
斜挎在右肩的画夹在重力的失衡下掉了下去,在水泥地上砸出闷重的声响。依旧努力收拾着残局的少年没有在意,一边将五彩石收入怀里,一边还不停地道歉着。
狱寺弯腰捡起它掉落的画夹,修长的手指拂过画板上大片大片的彩区。几乎是整个画面的葱绿色打底,浅黄色的山的轮廓,苍青的澄空。用色相当大胆,看起来却非常舒服。
这个——手指在画板上轻轻敲击,吸引了少年的注意,狱寺对上他的视线,是你画的?
是,先生。
清澈的声线,尾音微微扬起,想象之中干净的声音。他伸手接过狱寺递过来的画夹,微微失落地用手指抹去上面沾染的尘灰。
但是这只是半成品而已,而且……把画夹合起来抱进怀里,少年深褐色的瞳孔沾染了些许情绪——而且,我已经画不下去了。
画不下去了,吗?
狱寺微微眯起眼,突然伸手按住少年的肩膀,碧绿色的眼睛认真地望过去。
——画出来给我看吧。
是陈述,不是疑问。是专属,不是完成。仿佛誓言一般。
少年愣愣地看着说着莫名奇妙对白的人,一瞬间的错愕,而后,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地点了点头。
狱寺隼人,以后请多多指教。
……泽田纲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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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已久的画室,霉变的气息充斥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角落里凌乱堆放着的画具和画架上覆盖了厚厚的灰尘。狱寺径直走了进去,拉开窗帘,费力将生锈的窗户打开。
空气的流通让屋子看起来终于有了生气,从窗口倾斜大片光辉,空气中的微粒微微浮动。纲吉用右手在眼前扇了扇,走了进去。
狱寺君。他环顾着周围的光景,皱起了眉,你有多久没有用过这间画室了。
狱寺走到角落把所有的画具搬到房间中央,清算着尚能使用的部分。听到纲吉的问话,抬了抬头,又低了下去。不记得了,好像有两年了吧……也许更久。
末尾低沉了下去,他低头摆弄着,半晌之后开口。似乎只有这几只炭笔能用,其他的都要重新采买了。
无人应答。
泽田君?他往那人原本站着的位置看去,却早已没有了人影。
好厉害……
轻声的赞叹从角落传来,狱寺循声望过去,看见少年微笑的侧脸。
纲吉惊讶着看着角落里堆着的一幅幅画作,眼中是藏不住的钦佩。——好厉害,狱寺君,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狱寺站起身走过去,和纲吉一起把散架的画架重新支起来。只有素描稿是我的,草稿不是。
细致的抹去画稿上的灰尘,狱寺的声线压低了一个调。听起来格外温柔。
是吗?不过……都好厉害啊。这些颜色……好漂亮。
宝蓝色的湖水像是圆满的雨一般点缀在画面中央,寥寥几笔铺成的绿带和背景融为一体,嬉笑奔跑着的少年,绯红色的太阳,搭配得浑然天成。
别说这些了,我们得先去把画具置办下。把画夹整齐地排列在墙边,狱寺拉过纲吉。
等下,狱寺君。这张,是你画的吗?
炭笔勾勒的剪影,模糊不清的面容,只有唇角的微笑光彩照人。凌乱的线条,却有种意外的美感。
狱寺沉默了一会儿,撇过头望了望窗外,也许是吧……他这样回答着。
哎?少年一愣,眨眼间却被狱寺夺过画稿,拉出了画室。他忍不住回头望了望,抿紧了唇。
》》》》
泼上大区域的浅绿,在还未干透之前迅速用浅黄描出山的轮廓线,苍蓝的天空。
手指在探向画笔前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收回。纲吉望着和这几天反复完成的近十幅半成品,缓缓地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吗?
嗯,苦恼地对着狱寺点了点头,他犹豫了半晌,迟疑地说着——其实,我画这幅画画了真的很久了,很奇怪,明明我脑子里有着构图的,但是一画到这里,就全部忘光了。
忘光了?
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自从那次事故之后,我就一直会这样。
事故?狱寺下意识握了握拳,加重了语气。
是这样的,我在两年前出过一次车祸,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这之后我似乎就开始无法完整的画出一幅画了。不——应该说,我只想着画这一幅,但是始终画不出来。
这样吗?狱寺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牛奶递过去——先喝点东西休息下吧,等会儿继续好了。
谢谢狱寺君,这几天真的打扰你了。
莫名其妙答应为一个陌生人画一幅自己纠结了两年无法成稿的画,而后自然而然地住进了那人的家中,受到他的照顾,这样奇异的事情,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这样的心情,或多或少让泽田纲吉觉得烦躁。他抿了一口微热的牛奶,侧过头,正好看见狱寺掏出香烟的动作。眨了眨眼,这才发现一向讨厌烟味的自己居然第一次不对身边的人抽烟感到反感。
那个……狱寺君。
嗯?
可以问你件事情嘛?
狱寺把烟夹在两指之间,回过头来。——说吧。
你,为什么把那个画室闲置了这么久,狱寺君明明画得很好的不是吗?还有那些彩稿的主人,没有和你再联系了吗?——还有,为什么会对我提出为你画画,这种要求呢。
后面的话纲吉自然没能问出口,但是他依旧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安静地等待答复。
狭小的空间,寂静被无限制地放大,纲吉几乎能听到自己杂乱不堪的心跳声,在他终于以为狱寺不会回答的时候,却传来了那人的回应。
因为——那个人不见了。烟灰簌簌地落在狱寺的脚边,还剩半截的烟被他丢在了地上,右脚轻轻地捻了上去。
泽田君,你想听故事吗?
》》》》
画那些彩稿的,是我曾经的爱人,可我把他弄丢了。
狱寺的叙述平淡的没有什么起伏,还未燃尽的烟在他的脚边闪着微弱的红光。
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绘画系的,我主修素描,而他是彩绘。两年多前,我们前往耶路撒冷写生。我和他一直很向往,去真正的圣地画那些虔诚的朝圣者,有着最神圣的遗址的耶路撒冷,成为了我们的首选。
你知道吗?耶路撒冷虽然被誉为和平之城,那个城市却一直在艰难中行走,即使有着大批大批的人们怀着敬畏的心情前往,耶路撒冷依旧笼罩在统治主权无法确定的阴影下,战争,恐怖袭击,接二连三。
我这一生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带着他去了耶路撒冷。他的身体并不是很好,虽然耶路撒冷的气候非常温和,但是为了体验朝圣者的心情,他执意用脚走完最后一段路程。
我们沿着约旦河岸往内城区行进的时候,遇到了大规模的军事活动。因为我的疏忽,我和他走散了。
在我四处焦急地寻找时,发生了普通市民被枪杀的事件。我当时一下子就慌了,到处叫他的名字,却一直没有回应。
后来,我在当地报纸的被杀群众名单中发现了他的名字,子弹穿透了他的额头,据说当场死亡。
最后,留给我的,只有我们完成了一半的画作,和这间画室。
清冷的声线到最后终于一暗,泻出好似梗咽一样的闷哼。纲吉下意识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什么时候,他已泪流满面。
想说些什么,那些言辞徘徊在喉咙口,无法诉说。
狱,狱寺君。
他拽了拽领口,企图减少全身紧缚一般的压迫感。最终,纲吉站起身来,坐在了狱寺的旁边。
没事了,狱寺君。迟疑了片刻,他伸出手,握住了狱寺的手。
一切都会过去的。——用力握着,纲吉像在告诉自己,也像在告诉狱寺。
后者沉沉的目光望过来,片刻之后,缓慢而慎重地点了点头。手心传来微高的热度,让他忍不住又收紧了几分。
》》》》
像是深陷在梦境中,又像是在现实。远行的人们,虔诚的祈求,盘桓在所罗门神殿周围,肃穆安静的白色群众。
他被谁牵住了手,奔跑着。前方是一片混沌的虚无,但是手心的相握让他觉得万分安心。
纲吉。
是谁,用这样温柔的语气轻声唤他。
秀气的眉眼微微蹙起,牙齿无意间咬着下唇,疼痛刺激着休息中而变得迟缓的脑神经。让他终于忍不住握紧了双拳。
我在这里!
想要用尽全身力气这样喊叫,可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手心布满了冷汗,紧张恐怖的感觉深入骨髓。纲吉猛地睁开眼,落入视线的是黑色的天花板。
心口的跳动愈加急促,他突然站起身,抓过外套,一边穿上一边往外面跑去。
哐。
画室的门被他一脚踢开,几乎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开灯,抓起画笔和颜料,调色。急促的动作彰显着主人的情绪的不稳,但是他已经无暇顾及。
白色,神圣纯净的白,覆盖在葱绿色的表面,细致地勾勒出朝圣者的轮廓。
笔锋微微发颤,一个,两个,三个。
一行,两行,三行。
成群结队的朝圣者们,向着圣殿的方向,虔诚朝拜。
或零落,或整片的白渐渐覆盖了原本葱绿色的底,群山遥远,苍青色的天幕之下,带着憧憬与希望的人们一步一步,缓慢着向着高处的殿堂迈步。
他们的背影如此卑微却又如此伟大,仿佛脚下踏着一首永恒的诗篇。
最后的一笔落下,纲吉有些颓然地松开手,蘸满了颜料的画笔顺势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了一片粉白。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抚过自己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刺得自己指尖发烫。白色的灯光夺目的刺眼,他抬起手遮住光线,往门口望过去。
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张了张嘴,轻声念着。
狱寺君。
》》》》
这是他一生中最灿烂的旅程,辗转反侧,终于寻到最终的圣地。
——不是耶路撒冷,而是你。
——FIN——
Free talk
1.花了近三个小时终于写完了这篇,其实这个灵感在五一的时候就有了,当时懒,一直忘记动笔。
2.我果然还是喜欢这种失忆的狗血故事情节囧。
3.还是祝残儿生日快乐QAQ,PS,我要读后感QAQ
2010年05月10日
Heana 于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