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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ll纲]短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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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27,平淡诡异向,架空。
01 信
他搬到了新居。
并盛街27号,两层楼的小小公寓,他住在底层。
楼上是一对年轻的新婚夫妇,妻子有着美丽的橘色头发,笑起来恬淡安静。
遇见时会友好地打招呼,说些天气之类的家常话。
很平常的小日子。
在入住后的一个星期,他收到了来自意大利的信。
奶白色的信封,邮戳清晰,日期恰好是一个星期之前。没有寄信人的名字,邮票上有美丽的意大利雪景。
他知道,那是西西里岛。
其实他有很多事情还记得,比如说并盛,比如说西西里岛,比如说这条街的尽头那棵枝繁叶茂的樱花树。
然而这些记忆,从来不能涵盖他的全部。
他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信纸是橙黄色的,温暖而低调。
他反复地拆开那封信,却从来不读。
他只知道抬头是漂亮的手写英文,也许是他的名字,也许不是。
Sawada Tsunayashi。
尾音可以念得狭长而深邃,缠绵在口中流连不已。
他畏寒,极度讨厌出门。三餐靠囤积的速冻食品解决,偶尔做饭,能够勉强入口。
他觉得如果再不降温,他会在这个冬天死去,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冻死,或者饿死。
总之,惨不忍睹。
02 Sakura
遇见那双男子的时候是在那颗樱花树下。
当然,在这个萧条的冬,不见一株粉色。
两个人在打架,如果不是那诡异的相似的脸,他会以为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几乎可以称为生死互博。
而他就是那个不幸路过而卷进这起暴力事件的,路人甲,或者乙。
被冰冷的银质武器抵住喉咙口的时候他脑中一片空白,唯一想到的只有那封内容未知的信。
他突然发现,他算漏了他的另外一种死法。
横死街头。
其实怎么都一样,他吐槽道,明天就会有报纸的一个小角落报道他的死亡,当然,没有名字。
充其量不过叹息一句[可怜的某过路男子惨遭谋杀],这样。满含同情,又可悲的轻描淡写。
对的,是谋杀。他毫无抵抗之力。
就算是冻死还是饿死,其实也是一样的。
然而他悲哀地发现,事情总是会往他未能预知的方向进行。
就在他以为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秒时,另一个看起来稍显年长的男子制止了这种谋杀行为。只不过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他打了个寒战,心情冰凉。
“好久不见了。”那个男人这样说,“我是阿诺德。”
为什么好久不见后面会加一句自我介绍啊你确定你口语有及格过吗还有你突然凑这么近想干什么哦我的耶和华我能喊非礼吗??
如樱花一般轻柔的吻,在他的额头,他听见那人重复了一遍最初的话。
“好久不见,Tsuna。”
然后被闪过的一道银光打飞了出去。
03 群聚
他有了两个新房客,管吃管住,还得阻止他们的变相家庭暴力。
他觉得如果自己以前就是这么生活的话,真是太悲惨了。绝对比以上三种死法更加惨不忍睹的人生。
他依旧买速冻食品,做勉强入口的饭菜。奇怪的是那两个男人居然吃得欢喜。
只是欢喜毫无用处,远远比不上支付房租支付饭钱来得实际。
他出门采购的时候碰见楼上的夫妻,羞愧得想要钻进地底下。
那个橘色头发的女子看到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先是一愣,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先生,你这是在玩Cosplay吗?”
他丢脸地笑,心里狠狠鄙视屋子里那两个面无表情给他套衣服套围巾的男子。
然后找来了借口匆匆逃离。
想要拽下那颜色特别自然朴素的围巾却又诡异的下不去手,最后遮遮掩掩地去便利店飞快地购物又飞快地提着大包小包回归。
他鄙视完屋里的两人又开始鄙视自己。
用云雀恭弥——也就是那个年纪较小的男子——的话所说,那就是……
这该死的群聚。
04 不良
他觉得自己选择搬到并盛真的是个非常糟糕的决定。
为什么当初房产中介没有通告他内有恶犬,请自量慎入。
好吧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怕狗是很丢脸,但是他才刚刚失忆好不好不是应该对这个世界有着惶恐的陌生感吗?
重点不是这个对不起,重点是他此刻狂奔在并盛大街之上,身后有一条高大威猛,仪态万千的狼狗。
他突然觉得这个场景非常熟悉。
等等,这不是拍狗血剧,不用这么诡异的方式恢复记忆吧?
他几乎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索性停下和那条大狗大眼瞪小眼。
还看?还看?看什么看,信不信再看我就……再跑。
可是我的耶和华啊我真的是跑不动了啊。
双眼一闭,英勇就义般得死命掏手中的便利店袋子。
掏啊掏啊掏,掏出一盒火腿肠。很好,就是这个了。
他一边警惕地盯着凝望着他的狼狗,一边以最快地速度拆包装袋。
拆除完毕,看准目标,丢出去。很好,正中。
哦不狗先生我不是故意扔到你脑袋的,你不要过来好不好?
难道说他的死亡方式还包括被咬死吗?
在经历第二次生死关头的他突然发现,原来冻死和饿死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可惜他的耶和华总喜欢在这种危急的时候和他开玩笑,在一声意味不明的声响之后,他看见那只高大威猛的狼狗在下一秒以一条漂亮的弧线飞了出去。
“嗨,我的小纲吉,还好吗?”
白兰•杰索给他的第一感绝对是不良少年,还是那种非常变态的不良少年。
当然,作为他的救命恩人他并不因为他心理阴暗而鄙视他,他只是厌恶白兰那种狎昵的语气和故作亲切的姿态。
非常非常厌恶。
05 第二封信
他的小日子终结在了目前以强硬手段居住在他不足十平米的屋子的三个男人手里,更可气的是他们似乎都认识以前的即失忆之前的他而且每每提起便顾左右而言他。
他已经能淡然地在听到非同寻常的爆破声中打着哈哈向楼上的两位道歉,并且可以在像战场一样的厨房内安安稳稳地煮早餐。
除了每次看到户头里的数字会有抓狂的冲动外,他基本已经习惯于这样的生活。
他不想否认,虽然不甚平静,但是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这更让他认定失忆之前的他一定是一个被虐狂。
现在他的免疫力已经上升到如果在街上随便冲出来拽住他一脸亲密的人他也可以面无表情地带回家。
群聚嘛,多几个不是聚。
就算云雀恭弥架着双拐抵住自己的脖子,就算阿诺德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他,就算把白兰领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差不多把整个房子都拆了。
那又怎样,他们咬杀的对象反正从来都不会是他。
就在他依旧用着廉价的速冻食品养活着三个从不付钱的男人时,他收到了来自意大利的第二封信。
依旧是奶白色的信封,橙黄色的信纸。
他依旧只是拆开来,从不打算去看。
他把两封信平平整整地压在书桌的玻璃平板下,丝毫不掩饰有这样的存在。
06 升温
他还是极其怕冷。
每一次出去回来后嘴唇总是冻得青紫,脸色发白。
他出门采购的频率越来越大,每次买回来的东西却越来越少。
那三个不知廉耻的男人还是没有记得付应该的食宿费给他,这让他很难维持淡定地生活。
可是即使这样,他也诡异地没有过要把这三个人赶出去的念头。
他决定去做些兼职,至少使户头上的数字流失得不那么迅速。
便利店,洗车房,或者大商城的玩偶人。
他尝试着一切他所能适应的作,甚至是扮成一只大兔子给围观的小朋友们发糖果。
鼻梁冻得通红根本不用化妆的时候,一起站岗的迪诺先生会好心地接替他被围观的位置。
他握着热可可站在商城的石阶上面看迪诺笑着和孩子们打闹,总会觉得温暖异常。
他带着客观的收入回家,开始尝试为家中那三个该死的男人改善饮食。
他想着要给云雀带正宗的和食给阿诺德买一打的荞麦饼给白兰扫荡一大堆棉花糖。
他想着是不是该升温了最近总是晴天呢。
他的想法开始平和无比。
远没有最初那三个男人出现时那么起伏不定。
07 琐碎
他又一次碰到楼上的年轻夫妻,他已经不会在意他们善意的调侃。
他穿得暖暖和和的,即使升温了也没有褪下一件衣服。
大衣是阿诺德披上的,围巾是云雀缠上的,头上那顶恶趣味的帽子是白兰硬带上的。
他精神奕奕地去做兼职,扮得大兔子赢得了所有小朋友的喜爱。
不足十平米的屋子里依旧战争不断,他学会哼着小曲在厨房里锅碗瓢盆丁零当啷然后听着客厅里传来冷兵器相交的生硬响动。
冰箱里的速冻食品越来越少,他的厨艺也越来越好,已经可以不去外面而是自己做出正宗的和食烤出香甜的荞麦饼然而棉花糖这种东西,仍旧非常抱歉。他想他有生之年也不能学会怎么做棉花糖。
就像他对白兰即使没有隔绝也无法像对阿诺德和云雀那样坦然自若甚至亲密。
这是一种微妙的差距感。
他险些忘记自己是遗忘了过去的人,这种事情。
他恍惚觉得他从出生以来,便是一直一直,这样生活着。
他的笑容变多了,迪诺先生说这样的纲吉真的是很受小朋友欢迎呢。
哦忘记说他接受了泽田纲吉这个名字。
他皱着眉在书桌上记账,玻璃板下的两封信从没挪动过。
他咬着笔杆想嗯嗯最近白兰棉花糖吃太多了应该禁一段时间。
他开始对着这些琐碎的日常生活殚心竭虑,他觉得自己就是应该这样,而不是窝在房间里啃着速冻食品穿着短袖等待饿死或者冻死。
那么幽怨的生活一点点都不像他。
他想着应该再去打一份工以供白兰的棉花糖支出。
他已经放弃了让他们付出应该的生活费。
08 时光
他的第二份工作是在酒吧,因为这样才不会和白天的冲突。
酒吧的老板叫做G,虽然很凶但是眼神很温暖,他这样觉得。G脸上的刺青常常让他想起家中那个嗜甜如命的男人,但是他发誓,虽然看起来一样不良,G先生就目测而言要比白兰正常很多。
他在酒吧上夜班,偶尔会遇见奇怪的客人,G总是在最适当的时刻帮他脱离困境。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如迪诺先生和G先生这样的人。
但是很奇怪,他觉得自己做起这些事情熟稔无比,得心应手。
这种错觉常常让他疑惑自己是不是在重复着干以前干过的事情,然而这真的只是想想而已。
有时候工作到太晚总会有人来接他,通常是白兰或者阿诺德,云雀偶尔。
他们并肩走在并盛夜晚的灯光下,影子拖得很长,像延伸下去的漫长时光。
让他觉得会一直这么走下去。
09 空白
他最近常常做梦。
往往零散片段,不成故事。
阿诺德说他胡思乱想云雀说草食动物欠咬杀白兰说小纲吉多吃点棉花糖迪诺先生说阿纲你最近是不是休息太少了G先生说纲吉你需不需要我给你个假期。
种种种种,毫无建设性。他觉得烦躁,开始整日整日地不说话。
他闹脾气一样开始拒绝做饭,拒绝给白兰的棉花糖。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着那两封信发呆,被门外的人死命叫着就大声的吼回去。
像别扭的孩子。
他觉得自己开始出现了记忆紊乱,他不知道自己是那个叫泽田纲吉的人呢还是被硬塞进了那人的记忆。
他觉得自己周围生活的一切自然无比,自然到违和的地步。
就连楼上那对年轻的夫妻,向他打招呼也无比熟稔地说[泽田先生]。
仿佛他一直一直生活在这里一样。
不是的,明明不是的。
就算他是真的泽田纲吉他也不过搬过来仅仅一个月,而不是像现在这种住了很多年的感觉。
他试着回到以前的生活,买速冻食品窝在家里穿短袖。
可是第二天就因为胃病被送往医院急救。
他看着围在他病床前的一群男子脑袋瓜子疼,他闭上眼试图想那些搬到这里之前的事。
非常抱歉,一片空白。
10 幻想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的失忆也是他的梦境。
他从医院回家,站在熟悉的并盛街上眺望远处的风景。
他想起偶尔看见的一个来自中国的典故。
一位名叫庄子的伟人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非常真实,以致他已经分不清现实梦境。
他问,是周庄梦蝶,还是蝶梦周庄呢?
他在想,是他在梦见泽田纲吉呢?还是泽田纲吉在梦他。
他站在公寓的入口前又遇见楼上的那双夫妻。
橘色头发的女子向他打招呼。
她说,“泽田先生,身体好了些没有?”
他看着他们,没有回答。他分明记得自己搬过来后才认识这对夫妻,可是为何他觉得,他们早就相识。
他用力握住自己的手,问他们。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们认识多久了?”
11 真相
她蓦地瞪大了眼睛,失笑。
“泽田先生不记得了吗?两年前我们搬过来的时候就认识了啊……”
12 最后一封信
他想他记起来了。
他叫做泽田纲吉,他住在并盛街27号。
他的楼上住了一对新婚的年轻夫妇,在两年前的时候。
现在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笑容充满了糖分的甜腻。
他做两份兼职,白天在商城门口扮成大兔子给小孩子们派糖,他的搭档是迪诺先生,是个温柔又帅气的人。
晚上他在G先生的酒吧打工,偶尔遇到刁难却会被保护得滴水不漏。
他和三个个性迥异的男人同居,熟悉他们动辄干架的暴躁。
他给云雀做和食给阿诺德烤荞麦饼替白兰买棉花糖习惯他们的家庭暴力,他爱着他们。
他偶尔去意大利和久别的哥哥住上一段时间,某次回程的时候不小心遇上车祸。
这个不小心的根源是白兰,他和他打电话,因为太过专注而没能逃开那场爆炸。
他在医院的白色病房醒来,忘记了自己叫做泽田纲吉。
他被介绍着租下并盛街27号,楼上住了一对新婚的年轻夫妇。
他的一切重新开始。
他收到久违的第三封信。
他把橙黄色的信纸从奶白色的信封中抽出,并列压在玻璃板下。
他按着顺序一封封读过来。
结尾也是优美的英文字体。
——Giotto。
三张信纸诠释了所有的秘密。
13 重逢
他坐在阴暗的房间里转过头看向门外。
他看见阿诺德和云雀难得紧张的神色,他看见白兰捏着棉花糖的手指轻微地颤抖。
他站起来,走向亮光处。
他对着慌张的男人们微笑。
他说。
——好久不见。
——我是泽田纲吉。
-Fin-
Heana 2010年02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