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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狱纲]全剧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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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剧终
——Only for 5927
——59位吧贺。
*
那时你第一次来到并盛。
其实你并不在意可不可以成为黑手党首领,你只是在意一些可以归类于小孩子赌气般的东西。还有一点点的好奇。
你原本以为,那个被选中的少年多少有些特别之处,但是他比你想象中的更让你觉得不屑。是的,不屑。你甚至觉得打败他都让你羞耻。
明亮的火焰在少年的额头燃烧着,他灭掉你脚边炸弹的动作干净迅捷没有丝毫犹豫——尽管他当时的模样在旁人看来似乎是那么可笑。然而你笑不出来,你认真地看着他的身影,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让你几乎手足无措。视线定格中你突然就萌生了那样的冲动——你想守护那个少年。
于是你说,让我成为你的左右手。
让我成为你的左右手,让我保护你。
很久很久的之后,你偶然回想,才发现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居然天真热烈得像是誓言一般。
他明显因为你突然的转变愣住了,你大概能了解他的惊愕。老实说,你自己都有些讶异。但是你握了握手,眼神坚定。
这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是在漫长的流浪中,终于邂逅的信仰。是唯一的光。
你心知肚明。
*
那时你第一次离开并盛。
用离开这个词其实有些严重了,因为对于你而言其实不过是回去而已。从并盛回到西西里岛,这似乎是你早已预料的将来。
总而言之这样的句子并不能引起你多少的在意,真正让你挂心的是少年意料之内更加持久的沉默。你踌躇了好久,最终没有敲开那扇紧闭的房门。你承认你是在害怕。还有一些些的茫然。
如果十代目不愿意怎么办,或者,是不是其实留在并盛更好。这样。
你想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他战斗的时候,他让你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时说的话。你记得少年的尾音甚至带上了微微的哭腔,以及在他看见你狼狈的身影之后,安心的微笑。
你一直知道,他的愿望只是大家可以一直一直,开心地在一起。仅此而已。
那么,你问自己,我的愿望呢。
然而,迅疾的风刮过,你便将隐隐漏出的答案抛之脑后。
他最终还是走出了那扇紧闭的门。
你看着少年变得透彻和懂得的目光,温润的色泽一如既往,而里面所承担的重量你都了解。可是你依旧是么话都说不出来。你知道他已经有了某种觉悟,你觉得你该觉得庆幸,你张了张口,最终只是狠狠地吞吐着手中的香烟。
你突然有了某种顿悟,你觉得你根本不配,不配成为那个人的岚之守护者。更不配成为他的左右手。
莫名的焦躁让你无所适从。
在这样的时候他走了过来,你下意识掐灭手中还燃着的半截烟,抬头,和往常无数次一样对着他笑。
然而你听见他说,狱寺君,你笑得真难看。语气里带上了笑意,没有阴霾。
*
那时你第一次回到西西里。
你猛然觉得[回到]这个词没有任何实感,这句话单薄得像是谎言。你几乎要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在这个地方生活过。于是你开始回忆,然而脑海中残留着无非打与被打,画面干涩昏暗。
少年穿上正装的模样分外的好看,但是你知道那份故作从容下他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下意识便想伸出手去握,但是他微微一晃,原本你想握的那只手已经被别人握在了手里。
那人亲热地和他交谈着什么,而你的视线凝聚在他腼腆的笑容上,满满都是心疼。
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你所希望看见的十代目,从来都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应该站在阳光最热烈的地方,对着同伴微笑。而不是对着一个陌生人,露出那样无措的表情。
你觉得自己矫情的要死,这样一点点都不像你。
可是,唯有那个人,怎么也无法放下。
后来你第一次出任务,和他一起。
无论周围的人再怎么强调首领不需要以身涉嫌,但只有那次一向温和的他强硬地固执着。他把手递给你,你就下意识紧紧握住了。
没关系的,十代目,我会保护你。你这样对他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掷地有声。
你知道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其实和最最开始一样。你要保护他,你从不曾违背你的初衷。但是你知道,有些事身不由己。
可是这次,你怎么都不想再重蹈覆辙。
*
那时你第一次看见他杀人。
鲜血和死亡,这些对黑手党来说几乎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但你知道,他不一样。
十代目不一样,他太善良。而善良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定义,就是愚蠢。愚蠢等同于懦弱。
少年持着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尽管被他抵住眉心的那个男人已经气若游丝,无力抵抗。你突然有了莫大的冲动,你想冲上去拍掉他手中的枪,想带着他离开,远远的,没有任何人的地方。没有血腥,没有杀戮。
然而你终究没有,枪声响起的时候,你看见他闭起了眼睛,飞溅的鲜血落在他干净的脸庞上,刺得你眼眶发热。于是你快步走过去,粗暴地用着手指拭去那些碍眼的艳红色。
狱,狱寺君。他惊慌的看着你突然的动作,然而只是一瞬,随后他丢下了手中枪,扯住了你的西装。
蓬松的褐发抵在你的下颌,微微抖动的肩膀就在你的视线下方。
你一动都不敢动,用最沉默的姿态迎接了少年的崩溃。
他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你知道。而你,也一样。
所有的语句都是苍白,所有的懂得都是徒劳。
你知道你有无数个你知道,可是你却无法圆满其中的任何一个。你和他,他们,踏上的那条名为荣耀的不归之路,其实只是命运的嘲笑。
一切的初衷是自由,一切的后果是囚困。这就是全部的剧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走到了剧终。
你最后一次看见他杀人,离现在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那些细枝末节你已经完全记不清明,你所能想起的不过是零碎的片段,连他的身影都模糊不清。
之后呢,之后呢,之后呢?全部都是空白。就像记忆拥有了断点,生生空缺了一大块。
而你一直在寻找。
*
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到并盛。
那个小小的城镇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沿着记忆中的路牌,穿行走过每一个角落。
从记忆,到现实,从过去,到现在。反反复复几乎让你有了错觉。你看见全部还是很久以前的样子,什么都没有改变。
是奢望是梦境是荒芜。是早已消失的自由。
穿着制服的少年少女们欢笑着在你眼前经过,你停下了脚步,听见柔软的风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流淌着经过。你似乎看见了这样的影像,你还是十四岁时候的模样,当然,他们也一样。打打闹闹着经过你的眼前,最后消失在夕阳下沉的方向。声音渐渐模糊,身影渐渐变淡。
之后呢,之后呢,之后呢?
之后,那个宛如你信仰一样的少年在回程的途中被暗杀,经历一场恶斗的你们根本无力抵抗这样的袭击。是那个人,是那个人撑着最后一份力气,保护了所有人。
从最最开始,一直到最后,他所希望的不过就是保护大家。为此沾上满手血腥,为此丢到一切自由,为此献祭上生命。
为此不悔。
*
后悔的是你,从来都是你。
你想起离开的那一日,他从紧闭的房门中走了出来,对你说的那句话。
——狱寺君,你笑得真难看。语气里带上了笑意,没有阴霾。然后,他走到院子里,橙黄色的日光将他单薄的身影晕染成淡色,逆光让你看不清他的神情,你只知道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像是遮挡又像是为了触碰那金色的光线。
然后他说,狱寺君,你看,并盛是不是很漂亮。
你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
直到现在你终于明白,那一直被你深埋在心底刻意忽略的真正的愿望。
让我成为你的左右手,让我保护你。
是你,是泽田纲吉,是狱寺隼人所爱着的泽田纲吉。从来都不是十代目。
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FIN—
Heana 于出租屋。
2010年05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