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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骸纲]轻度重症 ...

  •   轻度重症

      六道骸*泽田纲吉

      ——恐惧并不是本能,但对于他的本能却是恐惧。
      ——悖论。

      皮手套划过衣料的时候有着细微的摩挲声,在封闭的空间中意外地多了几分情色的气息。泽田纲吉有些惊慌地退了一步,却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搂住了腰部。

      “害怕吗——?”拉长尾音的疑问,和六道骸本身一样带有警告等级以上的危险。

      故作镇定,佯装冷静。

      唇角像发现有趣的玩具一样扬了起来,他的雾守用带着皮手套的指尖摸了摸他的脸。
      “害怕吗——?”一再重复。

      好害怕。这种畏惧就像本能一样,无法控制因为害怕而带来的浑身的战栗。泽田纲吉咬着下嘴唇,无法发出一个单词,哪怕是简短的惊呼或者是应声。在他觉得自己要被从脊梁骨往上爬升的凉气挤压得失去呼吸的动作时,男人的手指离开了他僵硬的脸颊。

      皮手套被另一只手抽了下来,然后,微凉的指尖重新触碰上他的脸颊。
      封闭的空间里开始回荡男人独特的笑声,他的语气用得似乎十分的亲昵,“……在害怕呢,泽田纲吉——”

      滚开,离我远点,不要接近。身体在这样排斥着。

      似乎响应着他的心情,男人的身影突然变得稀薄起来。或者也有可能是,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触觉消失,听觉消失,视觉消失,味觉消失。超直感,无法感知。

      滴滴——凌晨四点十五分,彭格列十代首领满头大汗地从睡梦中醒来。
      低下头翻开发出光亮的手机屏幕,信封的图标在右上角一闪一闪。——一条新短信。
      读取,请稍后。彭格列的族徽在屏幕上慢慢亮了起来。

      【十代首领,与复仇者监狱的谈判已经成立,雾守大人将在四日后被释放。】

      ——悖论。
      ——明明害怕着,却还是要去拯救。

      “真不知道你是太天真还是根本没长大。”

      被碧洋琪这么毫不留情地责备着,纲吉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他有些无力地笑了笑,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抱歉。”对不起,但不是妥协。

      固执,笨蛋,无可救药。
      就算骂了再多遍他还是接受,接受之后依旧坚持。所以输的人只能是心软的一方。
      碧洋琪失败地发现她终究还是无法理解这个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男人。

      “做都已经做了,现在道歉有什么用?”虽然还是责备的口吻,语气已经缓了下来。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视门外顾问为无物啊。”近乎像是玩笑话了。

      “唔,碧洋琪……对不起。”
      “我不是都说了道歉没有用了吗?”

      完全没办法真的责怪,多少有些挫败感。即使过了很多年,美貌依旧的毒蝎子露出了外人绝对无法看到的无奈的表情。

      “再怎么说,决定的人都是你。”
      既然相信了这个孩子这么多次,继续相信下去似乎也没有问题,“总之,不要为自己的决议后悔。”

      “……我知道。”

      ——明明害怕着,却还是要去拯救。
      ——责任。

      库洛姆每一次踏上彭格列那条长长地回廊时,总会自然而然地升起敬畏之心。
      对这个有着漫长历史的黑手党家族的敬畏之心。

      略显单薄的身影停在了她熟悉的位置,吸了口气,用右手的中指指骨敲击着门板上的雕纹。
      “Boss,我是库洛姆。”她镇定地出声,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颤抖。
      在短暂的寂静后,门的内侧响起了她所熟悉的温厚的男中音,“请进。”

      十年究竟能改变些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人用着沉稳的语气向她传达着相关的要求,库洛姆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对方的询问。
      “注意事项就这些,另外,我上次派去那个地方的人给了回应,谈判似乎很成功。”
      在任务交代之后,有意或者无意,泽田纲吉像他的雾守之一透露了这样的消息。库洛姆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他的所指。
      “Boss?”在看到对方确信的点头后她有些失控的捧住了脸颊。

      “太好了——”库洛姆不断地重复着,然后感知到落在自己的肩膀上的温暖触感。就像一直以来一样给了她莫大的安心和归宿感,不同于那种疏离的敬畏,而是让她忍不住想靠近的存在。
      “太好了,骸大人。”您的话,也是这么想的吧。

      ——责任。
      ——肩膀上所能承担的最大的重量。

      “我果然还是,还是不想看到有任何人在我的面前死去。”
      “就算是敌人?”“就算是敌人……”

      专注地听着首领越来越低沉的尾音,彭格列十代雾守松开了扼住敌人脖颈的手指,他随意地把昏过去的少年扔在了地上,三叉戟在那人的小腹轻轻地戳了个小口。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泽田纲吉退了一步,用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害怕……吗?”男人眨了眨眼,鲜红色的数字疯狂地跳跃着。
      他轻轻地笑着,语气亲昵,“……是在害怕我吗?”
      “不……”
      扭曲的笑声再一次响起,六道骸一动不动地盯着泽田纲吉,“你还真是个无药可救的男人。”

      ……那是很久以前的回忆了。

      纲吉睁开眼睛,伸出手打开了左侧的窗户,“真是个荒凉的地方啊。”
      他们的车子在平原上行驶,除了原处的山峰的轮廓,便是死气沉沉地垂在半空的暗红色的太阳,以及从水平的视线望过去的大片大片疯长的杂草,和像是乌云一样笼罩着草原的烟层。

      “还有多少时间到那个地方?”
      “很快了,Boss。”库洛姆回应道,她有些戒备地顺着纲吉的视线望出去,低声警告。
      “……还是把窗户关上吧,这个地方经常会有各地的黑手党和流浪的杀手出没。”
      紧张的样子让泽田纲吉放弃了反驳,他拉上了窗户,隔着深色的强化玻璃望着团聚的黑色烟层。

      “……库洛姆,你对骸,是什么样的感觉?”
      明显是太过暧昧的问话让她有些无措,想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措辞,“……应该是和家人,不,是比家人更加重要的存在吧。”
      如果非要界定的话,其实是骸大人和boss,对于她来说是有着同样的意义的。

      “会害怕他吗?”
      “诶?”在对方露出错愕的神情之后,纲吉摇了摇头。“我知道了,不用回答也可以。”
      或者我害怕的只是无药可救,病入膏肓的自己。

      ——肩膀上所能承担的最大的重量。
      ——失衡。

      Family。
      在他懂得这个词的意义之后,终于迅速地成长了起来。我想要变得更加,更加的强大。为了保护我的家族,保护我的同伴们。唯有这一点,谁也无法容忍。

      “天真。”
      不屑的话语从男人口中轻易地说了出来,他再一次笑了,“我说泽田纲吉……”
      从背后按住他的双手,六道骸的头发贴上了他的脖颈,微微发痒的触感。
      “你不会是把我也当做同伴了吧但是真遗憾啊……我们一直都是敌人,只要这具身体还没有落入我的掌控之中。”

      骸,六道骸。站在尸体堆中满身鲜血的你,在树林里甘心留下的你,被关在水牢里暗无天日的你,在我的梦中肆意妄为的你。

      “我很害怕……”
      “对你的坦诚我感到非常荣幸。”
      “我很害怕……”在男人这样说着的时候,他的首领再一次重复道。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的男人粗鲁地擦掉了他的眼泪。

      “该死的,不要哭了!”
      “我很,害怕……”

      ——失衡。
      ——重症病患者,濒临崩溃。

      笨蛋,无能,废柴纲。讨厌鬼。
      你,没错就是你,其实是黑手党首领。

      “开什么玩笑?喂喂你不是婴儿吗?”
      就算极力否认也无法改变事实……混蛋啊这算哪门子事实。我只是个废柴而已,黑手党什么的不是很危险吗?为什么这么危险地事情要我这样的人来做啊……

      自我贬低,退缩退缩退缩。退无可退。
      那是来夺取身体的敌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我要打倒你。
      从某个时刻开始,少年的世界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害怕……我吗?”
      鲜红色的眼睛跳动着邪魅的数字,男人带着他特有的笑声,这样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闯进我的世界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个所谓的黑手党的世界为什么要把我从原来的地方带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开端,颠覆,导火索。

      “我很害怕……”

      ——重症病患者,濒临崩溃。
      ——失控。

      泽田纲吉把改好的文件放在左边,伸手从右边拿过另一份文件。手指顿了顿,他无奈地朝向靠在窗边一动不动地人影。
      “对不起,但是,你可以出去吗?骸。”
      尾音有些轻飘,没有落点地在空中打了个回旋,然后消散了。

      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幻影。最强大的幻术师败给了废柴boss制造的错觉吗?怎么可能。
      像是领悟了什么幽默的事情,六道骸笑了起来。但是除此以外,他没有进行任何的举措。甚至对回答首领的问题都表示得不屑一顾。

      沉默,沉默,沉默。泽田纲吉叹了口气,在文件的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字还是一如既往地丑啊。”
      冷不防听到停留在耳旁的嘲讽的语气,泽田纲吉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抖,钢笔掉在了白色的文件上,溅开了几点墨迹。
      “我说,亲爱的十代目。”用着这样疑似尊敬的称呼,六道骸的语气却能让人觉得寒气逼人。带着笑意又带着恶意,像执著于玩弄别人的幼稚的大人,“我总觉得我被你耍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泽田纲吉竟然在后半句中听出了些许的委屈。

      “嗯?有吗?”彭格列首领干瘪瘪地笑着,对着自己的雾守。
      “怎么说呢,最好没有,否则我会很困扰的。”
      无辜地语句,充满意味的潜台词。男人的笑声像是定时警报器一样响了起来,或者说,比警报器还要让人心惊胆战。

      泽田纲吉咽了口唾沫。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失控
      ——就像个傻瓜一样。

      比了解别人更难以做到的事情,是了解自己。比对他人善良更难以成全的事情,是对自己善良。自虐和食物一样,有时候增值到让人厌恶但是无法割舍。

      “我真是太糟糕了。”
      这样的话就算说上几万遍,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不去说出来的话,更加让人难受。
      泽田纲吉自己都要搞不明白了,他那天究竟是犯了哪门子傻去做了那样的事情。简直就像,简直就像——对着撒旦说地狱好可怕,一样。无比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
      什么嘛……明明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孩子了,明明觉得自己足够勇敢了,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抱有害怕的心,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了。

      “害怕吗——?”
      “我很害怕。”
      但是这样的话,是真心的。泽田纲吉明白这一点,在那个男人对着他说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的时候,就开始明白这一点。

      在日常和非日常的那条跨越线上,成功地将平衡打破的人,就是六道骸。
      如果没有他的出现他的战斗他的迫害,或者自己一直会处于那个状态也说不定。

      自欺欺人,就算是自欺欺人他也情愿这样去想。
      太难过了,因为那个人的关系。
      简直——“就像个傻瓜一样。”泽田纲吉咬了咬嘴唇,给自己的行为下了这样的定论。
      病入膏肓的,傻瓜。

      ——就像个傻瓜一样。
      ——囹圄。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六道骸盯着对面彭格列历代首领的画像看了很久。男人像自嘲似地笑了起来,用着难得失控的语气。
      “就像个傻瓜一样。”

      总觉得自己被那个软弱的男人像是小丑一样耍得团团转。
      主宾颠倒,不爽,很不爽。失去了主控的地位,就觉得原本清晰的事情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我很害怕。”那个微微颤抖的尾音,才是罪魁祸首吧。
      那么哭泣的,他的首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很厌恶——虽然这样说,但是六道骸却没能搞明白对象的主体。究竟讨厌的是以哭泣为修饰语的他,还是以他为修饰语的哭泣。不过不论是哪个,都感觉很糟糕。

      “骸大人。”
      啊——回过神来的六道骸看见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熟悉的神情,“库洛姆。”
      “怎么站在boss办公室的门口却不进去?”问话太过于自然,让男人很暴躁。
      “稍微……有些事。”难得的有些扭捏的口气,六道骸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崩坏了。

      “……我,很高兴。”
      “……?”
      “骸大人可以从那个地方出来,我很高兴。您和boss,都是很重要的人,所以,很高兴。”
      六道骸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和库洛姆说话导致沟通不良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说,骸大人回来了,我很高兴,boss他……一定也很高兴,一定。”

      所以说泽田纲吉那个人果然无药可救了高兴地时候会拽着别人的肩膀哭得死去活来吗?
      你严重崩坏了啦六道骸。

      “我觉得……boss和骸大人,就像彼此的束缚一样。”

      男人难得的愣了愣。束缚……牢笼吗?

      ——囹圄。
      ——恐惧并不是本能,但对于他的本能却是恐惧。

      那么那么害怕——就继续害怕下去好了。
      能让你这么害怕,也就只有我了吧。

      面对着这样诡异的对话泽田纲吉想不出一个词回应。
      害怕的对象……是唯一吗?啊,是吗?还有这样的定义啊。

      皮手套划过衣料的时候有着细微的摩挲声,在封闭的空间中意外地多了几分情色的气息。泽田纲吉有些惊慌地退了一步,却被对方的另一只手搂住了腰部。
      这场景该死的熟悉。

      “害怕吗——?”拉长尾音的疑问,和六道骸本身一样带有警告等级以上的危险。
      他这样笑着,把他的首领拉近了怀里,“那么,请继续这样害怕下去吧。”

      我对你所具有的特殊的意义,害怕也好,恐惧也好,我都全盘接受。
      那么,请你也接受这份已经扭曲的,但还是存在的爱意吧。因为,你是我的最终牢笼啊。

      ——就算病入膏肓也没有办法。
      ——那么,请以恐惧的名义相爱吧。

      (全文完)

      我好想吐槽一下自己这风格的转换时怎么回事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六道骸你崩坏了啦崩坏了啦崩坏了啦。
      原谅我最近脑容量不够加上睡眠不足导致的间歇性精神发作。
      啊哈哈哈哈,总之,这文就是这样。还是很喜欢这篇文里他们之间的那种感情的。
      因为恐惧所以就去相爱吧www

      Heana 于家中
      100813 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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