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小可爱的江湖奇遇》浮光夏日

7、洛阳萧家 任务第一步

　　唐朝闻赶了两天路，到了洛阳城郊的一处农庄，这里是长恨楼的一个哨点。
　　在庄子里修整一晚，第二天一早，洛阳城分堂堂主方毅赶了过来。
　　“闻少爷”方毅躬身行礼，“我接到长风的传信，得知你已动身前来洛阳，没想到才二十天你就到了，这一路怕是十分辛苦。”
　　“方叔不必多礼，”唐朝闻双手托起要行礼的方毅说道：“只是赶路而已，算不上辛苦。反到是方叔，近来身体可好?”
　　两人分别落座，有仆人端上茶水点心。

　　方毅没了家人，这么多年也没成家，无儿无女，心里疼惜从小看着长大的半大少年，拍拍少年尚且单薄的肩说道：“我老当益壮，一点旧伤，并无大碍。”对于自己的内伤，方毅并不想对小辈多谈。
　　“方叔说笑了，您可不老。”唐朝闻看着这个曾经让江湖闻风丧胆的玉面阎罗，心中微叹。

　　方毅年轻时在江湖上也是与武林盟盟主楚问天，天剑山庄君子剑林成和这一辈人齐名的高手。

　　武林世家出身，长相风流俊美，性情洒脱肆意，正是风光得意，笑傲江湖之际，接到全家被灭门的消息，怒急攻心，差点走火入魔，幸得长风相救，后来性情大变，加入长恨楼，开榜做了杀手。

　　方毅一路追查真凶，历时多年，终于亲手杀尽仇人，却也深受重伤，功力大减，留下旧疾。

　　长风曾劝他退隐江湖，毕竟杀人者人恒杀之，杀手的结局都不太尽如人意。可方毅却觉得无所谓，反正天大地大，他也无家可归，索性就留在了楼里，做个负责收集消息，处理杂事的堂主，多年来也自得其乐。
　　唐朝闻心中叹息，面上却不显，“前段时间我还听长风长老念叨您酿的酒呢？不知方叔可有酿新的方子？”
　　整个长恨楼的人都知道长风长老素来和方毅堂主关系要好，不过在唐朝闻看来，是长风长老单方面觊觎方堂主的好酒。
　　方毅没好气道：“这个贪嘴的，”方毅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盘算，过几天给楼主送年礼时，把去年埋的梅花酿也捎去几坛。

　　两人闲聊几句，将话题转到了这次任务上。

　　方毅肃容道：“这个任务在榜上挂了一年了，一直没人接，倒不是杀萧鹏程有难度，而是委托之人还提了附加要求，他要让萧鹏程声名扫地，死了也要被人耻笑，这可比直接杀了他有难度，尤其是声名扫地这一点，萧鹏程在江湖上素有狭名，在洛阳城中也有乐善好施大善人的名头，又广交江湖名士，人脉深广，搞臭他的名声非一朝一夕可完成。”
　　“他难道就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唐朝闻喝了口茶，心中想起临行前长风长老给的那些消息。
　　“是人都会有秘密，萧鹏程也不例外，他掌握漕运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分一杯羹，手上怎么可能干净。”方毅冷笑一声，对这种伪君子十分不齿。方毅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一叠资料递给唐朝闻。

　　唐朝闻接过，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这份资料和执事堂给他的有相似部分，但更加详实，后面还有一些更加隐秘之事，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

　　方毅喝了口茶，润润喉咙接着道：“这份资料最开始是楼中接任务时，委托人一并送来的，后来楼中根据些这线索多方查探，才整理出这样一份详尽资料。

　　萧鹏程幼时穷苦，在习武一途上颇有天分，后被当时漕帮的掌权人蒋大勇看中，收为弟子，更是将爱女许配给了他，后来蒋大勇的儿子蒋飞意外身死，这个漕帮就落在了他的手中，慢慢走到了今日。”

　　“这份资料上说蒋老帮主一家子的性命都是他的手笔，消息属实吗？。”唐朝闻说道。

　　方毅看了一眼少年，接着说道：“这些情报经过多次查证推敲，找到了两个关键证人，当年蒋老帮主身边伺候的小厮和蒋家大小姐的奶嬷嬷。当年蒋大勇的女儿下嫁与萧鹏程，也是他一手设计的，蒋家大小姐原本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十分恩爱，后来却忽然嫁给了萧鹏程。蒋家大少爷蒋飞死后没多久，蒋大勇也突发恶疾而亡，他死后没几年，萧鹏程彻底掌控了漕帮，之后蒋家大小姐也无声无息的病逝了，只留下一个病歪歪的儿子，被萧鹏程所不喜，在蒋大小姐死后就再也没露过面，不知是不是夭折了，所以外人很少有人知道，萧家的大少爷其实另有其人。”

　　“方叔，您知道委托人的身份吗？”唐朝闻忽然问道。

　　“不知，不过大概能猜到些。”方毅看了看少年，说道：“长恨楼接任务一向只看任务目标是否符合我们刺杀的标准，从不问委托人的身份。”

　　唐朝闻明白，长恨楼虽是拿钱杀人的小门派，却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最重要的两条，一条是不问委托人身份，来者是客。另一条则是不杀无辜的老弱妇孺。也因为这两条，即使长恨楼这些年行事乖张，在江湖中声名不佳，却也不会触及江湖人的逆鳞。
　　方毅见少年沉思，似是不经意说了一句：“听闻蒋家大小姐曾经的未婚夫出身医仙谷，身份不明。”

　　唐朝闻点头笑道：“我明白了方叔。”
　　“从接到任务开始，楼里的暗桩就一直在查探萧鹏程的事迹，这一年已经搜集了不少，相关的人证物证我已备好，等会就交给你。”方毅接着道。

　　看着小少年，方毅心中担心，他已将能做的都做了，可是最终的刺杀却只能少年独自完成，这个是楼中规定，即使他是楼主的儿子，依楼主的性子，若自己私下帮忙，少年即使完成任务，活着回玉门关，楼主也不会轻饶他。想到这些年楼主对少年的所作所为，方毅和长风一样，都十分无奈，只能尽量照顾少年，让他在其他地方少受些苦。

　　方毅打定主意，等少年刺杀那日，做好接应，不管成功与否，他都要保住少年性命。

　　方毅接着交代：“接到这个任务后，楼里就找机会安排了两个暗桩潜入萧家，一个在前院做萧家大少爷的随从，一个在后院萧家家主柳姨娘院里做丫鬟，你有什么安排，可随意差遣，他们都会助你一臂之力。”方毅顿了顿，问道：“少爷你可有什么打算？”

　　“既然委托人要求让萧鹏程声名扫地，那就先从名声开始吧，还有二十多日就是他的六十大寿，我们送他几份儿大礼吧。”唐朝闻拇指摩挲着短刀上的宝石，挑眉笑道。

　　少年脸上未易容，酷似楼主的脸，笑起来艳丽多情。

　　方毅看着这张笑脸，心中暗惊，少年一天比一天长大，也一天比一天像楼主，这身世怕是也隐瞒不了多久了，希望少年得知真相，不要怪楼主。

　　时值冬月，横穿真个洛阳城的洛水河温柔的流淌，两岸繁华盛景并未因寒冬而变得萧索，近日更是愈发热闹喧嚣了。

　　这段时日，洛阳城涌进来了许多江湖人士，盖因洛阳城中的萧家家主要举办六十大寿的寿宴，也趁此时机将萧家家主之位传给萧家长子萧鸿宇。这些江湖人士或受邀来参加寿辰，或单纯来凑热闹，熙熙攘攘，让洛水河畔的酒肆从早喧嚣到晚，洛阳城的守军都增派了巡防将士，怕这些江湖人士闹事。

　　唐朝闻坐在一间酒肆的角落里，桌上一盘花生，一壶毛尖，他伸出枯瘦苍老的手，慢慢剥着花生吃着，间或喝口茶，咂摸一下滋味，模样就是一个穷酸又贪嘴的老叟，并不引人注意。

　　“听说这次萧家向天下武林豪杰都发了邀请帖，武林盟主，君子剑林成和等众多高手都会到场呢。”酒肆大厅里，几桌武林人士打扮的人正在讨论这次洛阳城的主角。

　　听到君子剑，唐朝闻垂着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就林彦之那个马车的速度，估计还在长安以北吧，心里想着，手上又慢条斯理的剥了一颗花生。

　　而刚刚进入长安城的林彦之没忍住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林聪听见，一脸紧张。

　　劝道：“少爷，你可是千万别染上了风寒，我们还是在长安城多休息两日吧，长安离洛阳几日就到了，还有好几日空闲呢。老爷他们不会怪罪少爷的。”

　　几天前，林彦之接到父亲传讯，要他尽快赶到洛阳，准备参加漕帮帮主萧鹏程的寿宴。

　　林彦之摸摸鼻子说道：“不必，只是昨晚睡的晚了些，不妨事，明早一早接着赶路。”

　　“少爷...”林聪还想再劝，林彦之挥手，示意此事再无商量余地。

　　洛阳城酒肆里，唐朝闻还在听这些江湖人高谈论阔。
　　忽听一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听说了吗？这几天江湖上一直在传这位寿星的发迹史呢，说是萧老爷子这漕帮帮主之位来路不正呢。”

　　“我也听说了，就是听说了，才赶来洛阳城的，听说漕帮前任帮主全家都死于萧帮主之手呢！这个寿辰估计有热闹看了。”另一个大汉也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可惜他可能对自己的声音不太了解，发出的声音依旧响亮。

　　周遭静了一瞬，在场的人都纷纷停住话头，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眼神飘忽，表情诡秘。

　　过了会儿，大堂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些，那些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些知道了秘密的兴奋，每个人都在绘声绘色地描述最近江湖上的传闻。

　　有些人甚至向是亲身经历了一般，说的有鼻子有眼，声情并茂。
　　就听一人说道：“听说萧家大少爷做了崇安郡主的郡马爷也是这萧老爷子的手笔，为了和朝廷打好关系，巩固萧家漕运生意呢。可怜这貌美如花天真烂漫的崇安郡主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心一意的有情郎呢。”

　　当年崇安郡主女扮男装游历江湖被萧家大少爷英雄救美，二人因此结缘的故事可是被不少江湖少女视为美好姻缘的典范，被江湖津津乐道了好一阵子。
　　唐朝闻喝了口茶，觉得江湖人可真有意思，真真假假的故事传出去，转了一圈变成了情节更加离奇的传奇话本，每个人都像是故事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