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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后面没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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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没有鬼,有西门庆,此刻西门庆正和别人边走边聊往二楼走。
顼宸看见纪廿拿着药站在门口,笑着朝纪廿走过来。
转下楼纪廿才看清:顼宸身边的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又高又冷,恍惚顼宸分身,和顼宸待一起,那就是附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纪廿心想:果然。顼宸告白失败了,所以才和自己说没谈恋爱吧。
纪廿牵强的扯了扯嘴角,笑着道:“好巧。”
顼宸指了指纪廿,头也不转的懒洋洋的介绍道:“纪廿,这是管紫婷,广播站站长。”
管紫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激动,突然跳起来拉纪廿的手,道:“你就是纪廿!?”
纪廿眉头紧蹙,突然冷汗冒出来,左手捂着右手腕嘶了一声。
“你干什么?”顼宸冲着管紫婷呵斥道,突然看着纪廿,立马半蹲在纪廿身边,拉着纪廿的手腕道:“你没事吧。”
纪廿摇了摇头,心里憋屈的慌,顼宸什么意思?这是让自己看看未来的女朋友不成,还得让女朋友伤自己一下?纪廿脸色微变道:“没事。”还抬头对一脸抱歉的管紫婷安慰道:“站长,我没事。”
顼宸不理会一旁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呵斥的管紫婷,还是因为愧疚的铁青的脸的管紫婷,依旧蹲在纪廿身边道:“你脱了外套让我看看。”
纪廿有点心烦意乱,恨不得顼宸赶紧和站长消失在自己面前,压抑的情绪像是被发酵,手腕的疼痛像是对峙着对顼宸的不满:什么嘛,不是有女朋友,为何骗我,为什么还要装作万分珍惜的对我好!
上课铃像是催命符,昨天夜里的事情在脑海里翻腾,纪廿好气的用左手拍开顼宸的手的道:“我说了没事!”
纪廿扭头进了班,留下半蹲在原地的顼宸,和一无所知惹了事的管紫婷。
纪梁栋看着原本还晴空万里的纪廿,出去一趟就多云转阴,甚至有下冰雹的迹象,害怕的扭头,想着上次提大神就很管用,于是,看着纪廿桌子上清秀的写着顼宸二字的笔记本,委婉试探道:“昨天晚上我不是值日吗?在教学楼,楼前,碰,碰到大神了!”
纪廿一记飞刀飞过去,不理会叭叭得得的纪梁栋,投篮一般将笔记本摔到桌洞,纪梁栋没眼力的继续道:“大神好像和高三要笔记本来着,不知道大神文转理还要笔记干嘛?原来是给大佬你的!我听说大神文转理的时候,把笔记都送原来的同学了,都已经快九点了,高三还没下课,大神一直在教学楼前面等着。好像有一本笔记给你们广播站站长管紫婷了……”
纪廿错愕的抬头看着纪梁栋,眼里直白的纪梁栋都看明白了,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纪梁栋觉得自己够冤枉,他一早明明什么都没开始干,就凭空挨了一记白眼和一句无声的骂。
之后,纪廿整个人成招摇的孔雀一样,没事往楼上楼下假装有事的逛着各个办公室门口,连纪梁栋一下课没逮着纪廿,人就不见了。
下午的时候,原本纪廿都忘了,但是赵波特意嘱咐他去校医室换纱布,说他们吃了晚饭要提前走?走哪去,纪廿心里都是顼宸,根本没理会赵波他们提前走是啥意思。
校医室还是那个满眼奸气的老郑,老郑打趣的看了一眼纪廿的手腕,拆这纱布道:“你说你这么白,我告诉你,这伤好了肯定留疤。”
纪廿想说,他能告这不靠谱的校医无良医生吗!又害怕老郑再趁火打劫他们老燕,省得老燕的特殊照顾让他毛骨悚然,于是道:“校医,麻烦您赶紧换,我一会儿有事。”
老郑一脸戏虐道:“你那两保镖没来,都需要你亲自出马了?”
你他妈怎么和我们老燕混成校友的?高考作弊了吧!一定是高考作弊了吧!
纪廿没敢表露内心,一个劲儿道:“恩。”催老郑手麻利点。
老郑一脸了然于胸道,奸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告白是吧!谈恋爱是吧!这事儿确实不好别人代劳!”
投诉信在哪?纪廿要投诉这个无良医生!
……
直到晚上放学,纪廿特意去理一班门口逛了一圈,都没见到顼宸。
原本总是能不经意碰到的人,原来只要有一个人放弃那份不经意,他们就可以错过不见。
纪廿不好意思和纪梁栋要手机道歉,又这一招吗?
误会人家,再给一个半甜不甜的糖道歉,要是有人这样对他,他早就使出降龙十八掌,打他个落花流水,让人有多远滚多远,从此消失。
……纪廿失眠了一晚……
幸好第二天是周六。
他不知道顼宸家在哪里?
除了顼宸的名字,和被他删除的微信聊天记录,只剩一个呆呆的头像。
纪廿彻底失去了和顼宸道歉的机会,手机在手心里捂着发烫,纪廿盯着顼宸的微信,缓缓点开微信,删了改改了删,最后写道:对不起。
纪廿万分颓废的在床上赖了一天,连饭都没吃,等着顼宸说着没关系,等着顼宸给他发消息,哪怕是一个字都好。
他爸妈出去过二人世界了,他自己懒得做,学习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等到周一早晨的时候,手机没响,闹钟响了好几次,他凌晨才睡的,闹钟没把他叫起床,反而把主卧的他爸妈吵醒了,他爸拽着他从被窝爬起来。
纪廿两眼放空,眼下的黑眼圈,眼里的红血丝把他爸吓了一跳,问道:“廿儿,你昨天晚上挖煤去了?”
纪廿摆摆手,问道:“波仔呢?”
他把给他书包里塞着钱,道:“早饭没来得及做,波仔周五不是就去集训了吗,晚上放学吃了饭不是拿行李就走了?”
纪廿点点头,完了,忘了这茬了!
凌晨才听到他家开门声,要不是他没睡,都不知道这老两口玩得这么嗨,彻夜未归!想到赵波集训去了!集训去了!
突然反应过来,赵波说他和顼宸下周校外集训一周!
那个提前走,是……提前集训的意思?
纪廿吃惊的将牙膏吞了下去,电动牙刷嗡嗡的响,纪廿放在手边,觉得自己失败极了,错过的微信道歉,然后现在再搁置一周的话,顼宸是不是再也不会理自己了。
纪廿囫囵收拾完,左手扯着书包带子,他爸正好从主卧出来,对他道:“我开车送你!”
纪廿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爹,点点头。
……
纪廿坐在副驾靠着车窗发呆,破晓前的朝霞开始由灰白变成青灰,最后彻底染上金光。
犹豫中,手机又点开顼宸的头像,他的微信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句,没有任何符号变化。
纪廿余光中看着他爹一晃而过的目光,纪廿拽拽校服外套,浑身觉得有点冷,点开赵波的头像:“你什么时候回来?”
波仔:周天下午吧!
赵波:怎么了?不放心我?要接我吗?
赵波:不用不用,放心,我在外面一定不会拈花惹草,招蜂引蝶的!
纪廿:你赶紧拈花惹草,招蜂引蝶去!
赵波:我要是有大神或者你的颜,我早就去了!用你说!
赵波:现在姑娘都是颜控,不可不知道,我们碰到大神的初中同学了。
赵波:拖大神的福,每天和不同女生吃饭,我就专心做个米虫,蹭吃蹭喝。
赵波:大神这几天估计乐不思蜀了!
纪廿:闭嘴吧!
纪廿掐了屏幕,继续发呆。
原来不说话,是因为有美女相伴,原来他们的关系,真的是想断就断。
纪廿怎么听不出赵波话里话外顼宸身边女生多,他其实一早就见识过了,从考试那天开始,只是,见过管紫婷,就知道听说成了现实多让他难受,为什么赵波还要继续往他心里戳刀子。
他不是长不大的孩子,他不是要不到糖就哭的小孩,发而从小他都很坚强,可是这样酸楚迟钝的疼痛,为什么想哭?
纪廿进教室,低气压不说话,弄得纪梁栋这乐天派都捉摸不透,放个假怎么更抑郁了?
等到下课的时候,纪梁栋回头叫纪廿去地理办公室,才看到脸色白的发青,额间冒着冷汗的纪廿咬着牙将手握成拳顶在胃上,
“大佬,纪廿?你怎么了?”纪梁栋拍拍纪廿的背。
纪廿抬着头,唇角干裂,没有一丝血色,有气无力说:“我胃疼,你给我倒杯热水吧!”
……
纪梁栋看着喝着热水有点缓和的纪廿,道:“你怎么这么小就胃疼?”
纪廿低着头,抱着水杯不说话。
纪梁栋一个人喃喃自语,一会儿激扬文字,一会儿宛若蚊蝇嘀咕:“大佬,你可吓死我了,你不知道……走……,就……千叮咛万嘱咐……我,我照顾你!你倒好,周一!第一天!我拍着胸脯和……可是对着神明发誓了!不会招雷劈吧!”
纪廿有点力气,抿着热水,道:“不是举着手发誓,就你这拍着胸脯的发誓,神明不认!放心,不至于五雷轰顶。”
赵波和顼宸集训的这一周,除了周一纪廿胃疼把纪梁栋吓着了,后面纪廿老实的存在感极低。
纪廿半残以后,沾赵波不在家陪自己上学的光,他家老爸连着接送他六天了,他失眠八天了,校医室他去了三次了,纱布换了三次了,广播站他也没去。
连老胡偶尔提问都不知道该乐还是该苦:“你最近这么安分?第几人格啊?”
“我们是法治社会,我安守本分是作为良好公民的基本准则!”纪廿左手飞速进步,写字起码能看了,纪廿停下转的笔,笑着道。
“来来来,好好回答,公民的基本准则是什么?”
纪廿自己挖坑自己跳,站起来老实回答:“爱国!”
“行了,都断胳膊断腿了,坐下吧!”老胡没好气的道。
纪梁栋觉得纪廿有点不一样了,就是从周一开始,原本魂不守舍的一个人,变回刚认识的模样了。
大神似乎是纪廿的禁区了,纪梁栋每次无意提起大神这两个字,纪廿冷若冰霜,纪梁栋都觉得寒霜刺骨,吓得纪梁栋整个都万分对不起大神的嘱托,闭嘴不提大神,维持着和纪廿的表面和平。
周六,昏昏欲睡的午后,上完两节大课的纪廿被老燕叫去办公室,语文组在一楼西边,理一班对面。老燕说:“下周运动会咱班的横幅还有宣传稿,你和文艺委员提前商量商量,看怎么准备,咱班这现成的资源不用浪费了。”
语文组别的班老师笑着骂:“徇私枉法啊!”
纪廿笑着打诨:“徇私舞弊的事我们一班不能干,一班的风骨可是有的!”
老燕在他手不好使得这一周,一上语文课就换讲台,全程站在纪廿身边,搞得纪廿觉得是不是老郑那个庸医给他们老燕是不是下药了,要不然怎么这么不正常。
可是老燕的照料他看在眼里,他也想为班里做点事。
老燕笑着道:“别搞什么一班一班非同一般这种烂大街的词,我丢不起这人。”
理一班的语文老师(兼理一班副班主任),不服道:“这种词我们理一班不嫌俗,纪廿同学,老燕不要你,来我们班!”
老燕笑道:“我们文一班前五名就一个独苗是个男娃,你还撬墙角!”
理一班语文老师,笑着眯着眼打量纪廿:“要是你们班纪廿是个女娃就好了,我做主了,我们文一班和理一班喜结连理,还分什么彼此!你们班的就是我们班的,我们班的还是我们班的!”
老燕笑着骂:“我从未见过乳齿厚颜无耻之徒!再说,你们班第一名那个顼宸不也是广播站的,瞎撬什么墙角!”
“你不知道理一班一上高二多少竞赛,这不竞赛刚回来,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使唤孩子了!”理一班语文老师怜惜道。
纪廿心道:回来了?
是吗?
一旁文二班的语文老师道:“得了,得了,你们这些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这纪廿和顼宸哪个拿出去不是帅溜溜小伙,运动会也不用读什么稿子,这分就上去了,你看看我们班,狗都嫌,拿出去我都嫌丢人!还挑什么萝卜白菜的!贪心不足蛇吞象,而且纪廿这孩子一看就是乖宝宝,多省心。”
纪廿被夸了,不好意思的笑道:“哎,其实也不是。”
老燕拆台道:“可得了,别夸他了,他省心,老郑为他敲了我三顿饭了!”
“哈哈哈哈,你看看,碰上狗皮膏药了吧!”文二班老师也往办公室外走。
老燕似乎想起被敲的肉疼的饭钱,听着预备铃响起,摆手将纪廿撵出去道:“行了,就这点事,明天放假,回去好好磨磨稿子,咱班体育不大行,争取这上面往上带点分。”
纪廿点点头,溜出去往教室跑。
老燕在后面喊:“看着点路,跑啥……”
纪廿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理一班语文老师整理了书,出门就看见这一幕:冲着屋里的老燕道:“老燕,你们班纪廿碰瓷我们班顼宸了!要不然以身相许吧!”
老燕在办公室里笑骂:“拿去拿去,糟心玩意儿了,刚说完就惹事!”
纪廿没想到一周不见,居然这样的相见。
赵波不是说周天下午回来吗?
顼宸轻轻伸手扶了一下纪廿的双臂,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班语文老师,对纪廿点点头,然后走了。
纪廿看着走了的顼宸的背影,刚刚停留的双臂,那手臂上似乎还残存一点点指心的温度。
空荡荡的走廊,逆光走远的身影,纪廿苦笑一声:“这是化学里的戒断反应吗?”
呼吸不畅,手指发麻,眼眶发红,好痛苦,好压抑,好心累。
不见面,不说话,他还能撑一撑,可是此刻再见面,就像是坚持不下去的戒断反应,会让他反复感受着折磨。
他的耐受性不够强,纪廿逃了课。
一切反应没有答案,纪廿归罪于一个人依赖一个人的照顾,因为从未依赖过,顼宸给他依赖感,让他忘了,这些年明明他也是一个人谁也不依赖的走了下来。
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三三两两的谈恋爱的学生,纪廿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孤零零的站在小树林的边边角角。
天空迅速暗沉,风一扬,夹着小颗粒闯进眼睛,紧接着一场没有预料的雨,突然噼里啪啦的下起来。
小树林的小情侣,男生默契的脱了校服撑起一方天地,拉起女朋友往教室冲,纪廿茫然失措的看着天空的雨。
雨水迅速将人从头到脚浇成湿的,纪廿觉得混着雨水,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从眼角流出来。
他一动不动,站在雨里淋了一节课的雨。
下一个上课铃响起的时候,纪廿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哎……纪廿?”他抬起薄薄的眼皮,是管紫婷。
纪廿点点头步子继续往前道:“站长好。”
“你怎么了?”管紫婷小心翼翼准备去拉着纪廿的手,却及时停下来。
……
纪廿回到教室,立马引起他们班一阵骚动。
“大佬,老燕叫你不会去罚站了吧!”火柴道。
“我这有纸,你快擦擦。”糖糖拿出一包纸给纪廿递过去。
纪廿甩甩头,漏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没事。”
拿出手机,给他爸发了一个消息:“爸,我不舒服,能来接我吗?”
……
众人只知道老燕叫走了,不知道老燕究竟说了什么,这么大威力。
可是老燕最近偏爱纪廿,众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干了什么事。
……
地理课上到一半的时候。
“纪廿,你怎么了?一节课不见,你就淋成落汤鸡了?”老燕打断地理老师的话,叫着纪廿道,“你爸在楼下等你,不舒服早点说,赶快回家吧!”
众人三言两语听出来:第一,老燕不知道大佬淋雨。
第二,大佬逃了一节课。
第三,大佬明明一上午都生龙活虎的,怎么去趟办公室就不舒服了!
学生纷纷用狐疑的眼光看着老燕,但是老燕无动于衷,更觉得莫名其妙。
纪廿将桌洞的书胡塞道书包里,单手拎着书包,在众人注视下走了。
楼道里传来老燕恨铁不成钢的渐渐远去的声音:“下次不舒服早点说,你眼睛怎么肿了?逞什么强,还有时间和老师耍嘴皮子,淋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