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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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檀环顾四周，又见到了熟悉的脸。许是因为见他神色茫然无措，韩湘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他左右，等着他的眼神慢慢聚焦。
程檀举起手上的骨笛在指尖转动：“神器，但不会用。”
“这就拿到了？什么神器！”原本缩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彦页许闻声起来，像是抓住了稻草。
“一支笛子，不知是做什么用的。你现在好些了吗？”程檀将笛子随手别在腰间。抬眼一看彦页许，这哪里是好些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虚弱－－嘴唇脱水，皮肤干裂，随时都可能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
“骨笛是吗，天呐！”他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可是......这是你的神器，是专属于饕餮血统的。果然还是不行啊。我得亲自进去一趟。”彦页许的脸上很快没了激动的光彩。
说罢，彦页许步履蹒跚地走向了棺材，郑重其事地一掐指尖，可过了半晌，指尖才缓缓流出一两滴血。可挤出这一辆滴血却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他紧紧攥着衣摆，等待着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许是因为血滴得不多，棺材仅仅放出了很弱的光芒，彦页许被很狼狈地被拖了进去。
程檀松了口气，走到了韩湘身边：“我有进去很久吗？”
“没有，几个时辰。”韩湘回过头来，看着程檀手中的骨笛：“你会吹吗？”
“哼！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样，”
“没有，压根没这么觉得过。”韩湘打断。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会？实际上，小时候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什么都干过。”程檀笑道。
“比如呢？”
“以前我‘贿赂’了好久，才拿到一本小画册，画册上面有很多小玩意，我就自己摸索着学会了做很多小东西，比如抓鱼用的钓竿和网子，还有我那烧焦的纸鹤。当然，像这种小乐器肯定是做过不少。”程檀十分自信地举起骨笛：“要不要听我演奏一曲？绝对一曲动京城！”
“好。”韩湘笑着看着他，内心却泛着一丝苦涩－－原来真的有人会和自己一样，连看本画册都要用尽千方百计。
还没出神一半，就被刺耳的声音打断了。韩湘惊诧地望着程檀，程檀显然也是被自己的演奏给吓到了,他很尴尬地笑笑。
倒是韩湘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调侃道：“你这也不行啊，画册没教你怎么演奏吗？”
“......画册只教会我怎么做，怎么可能教我怎么吹啊！那是另外的价钱。我……我给不起！”程檀羞红了脸，为自己刚刚说的大话而尴尬。
韩湘拿过他手上的骨笛：“你不会嫌弃我吧？"
程檀连忙摇头，又有些惊喜道：“你会吹吗！”
“我们家天生就是通音律的，不能说算不算会，只是上手会比较快。”韩湘说罢轻轻将笛子举到嘴边，动动手指音符就飘了出来。笛声分明悠扬婉转，却透露着哀伤与愤恨，片刻后，韩湘放下骨笛。
“太美了，为什么你会选择这首呢？”程檀很好奇。
“没什么原因，这是我父亲母亲定情的歌。”他似乎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妥，便加一句“这些年来我时常听母亲吹奏，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哦哦！可是定情为什么会用这么悲伤的曲子？”程檀感到疑惑。
“因为父亲在浩劫时去世了，嗯……我对他没有印象。我的母亲为了不忘了他，会时常带奏这首歌。母亲当时对我说，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叫我不要忘了这份恨。所以耳濡目染之下，以至于差点忘了曲子最初的模样。”韩湘解释了原因顺手将骨笛放在程檀手上。
“这样的吗？就算跟我定情也要带着这种悲伤吗？”程檀假装低落地看着他。
“谁跟你定情。你联你的姻去吧！”韩湘有些气急败坏。
“哦－－你几个小时守在棺材旁边，就对我说这句话啊！”程檀佯装一脸很失望地看着韩湘。
“你！我只是在研究棺材上的符文。谁跟你定情？”韩湘有种秘密被发现的气愤，脸涨成了粉红色。
程檀看着他感觉好笑：“那这个！你怎么解释？”他摘下手腕上系的龙鳞在韩湘面前晃了两下。其实他也不太能确定这就是龙鳞，只是方才最后，螣蛇很欠地传了句话：“龙鳞很漂亮哟！”他想遍了浑身上下，排除了所有可能之后，才想起手腕上还系着韩湘给的鳞，这才大胆堵了一把。
“你！”韩湘顿时丧失了语言功能，怔在原地。倒是程檀，举着龙鳞在他脸前晃来晃去：“歌洱老师说过的，龙鳞只能给什么人？什么人来着！哎呀有些记不起，韩湘你记得他是怎么说的吗？”
“怎么知道的？”韩湘摊牌了－－没关系！他这辈子就剩那么几年了！尴尬就尴尬吧！熬熬就过去了。他已经做好程檀再也不理他的准备了。
没想到程檀说了他在里面遇到的事情，转而一脸兴奋地看着韩湘：“所以你真的是龙？是纯种龙族？！”他迫不及待地对着韩湘一阵乱摸“这龙说到底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呀，你能化个龙身给我看看吗？”
“不行！”韩湘直接拒绝，没留一点还价的余地。
“不行就不行嘛！凶什么……”程檀小声嘀咕。
“韩湘，你对我……真的吗？”程檀试探性地问。
韩湘没有直接回答，取过程檀握在手里的龙鳞：“答案很重要吗？你可是要联姻的皇子。以后我们怕是面都难再见了。”韩湘一贯清冷的眼神竟闪烁着温柔的光。他将龙鳞系回程檀的手腕，淡淡笑了一下。
程檀被他的话刺到了：“反正韩湘你也是龙族嘛！要不你上门来说亲？”
韩湘只当他是“童言无忌”，带着些哄小孩的语气说：“我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可是为什么啊？！是因为身份么？还是，还是性别？！我不在乎的，我不在乎啊！我……对不起。韩湘，如果我能有自己的权利就好了，可我是一颗棋子，是贵族交好的一步随时都能被丢弃的棋。”程檀立刻低下头让对方看不出自己洗可此刻是什么表情。
韩湘轻轻抱住了他，打断了他的自责。肩膀顿时湿了一片——程檀竟是在哭吗。程檀鼻塞，猛地一嗅，整个鼻腔里都是韩湘的体香，一种很能使人镇定的味道。香气越发的浓重，他逐渐有种头脑很沉重的感觉，好似马上就要坠入梦境。韩湘朦胧的声音入耳：“乖乖，睡一觉吧。不怪你的，是我，是我没有能力、也不敢继续待在你身边。那么今天这一别，希望你不会忘了我，但是......”
你在说什么？忘了谁？听不清好困啊，你要去哪儿？不要走太远，我会……找不到你……程檀没有说话的力气，瘫在韩湘怀中，明明意识清醒，却连眨眼的力气都使不上，直到强行入了梦乡。韩湘收起镇定荧光，将程檀扶着躺到地上。他握着程檀温热的手：“你的手一直很温暖呢……不想被你忘了，但你最好别记得。我们的缘分就到这里吧，就这样吧。”最后几个字，韩湘一字一顿——谁知道下次再见面是在什么情况。
韩湘起身，看着眉头微蹙的程檀——不知在做什么梦。他思考了片刻，还是轻轻将程檀手上的龙鳞摘了下来：“差点忘了，总不能让话本里面凭着信物认亲的事真的发生了。你会不会怪我太狠心？”程檀反正是听不见的，韩湘也只当做说给自己听。
这次是真的不会回头。
程檀的梦深了。梦里竟很空白，他举着龙鳞笑着问韩湘：“那这个！你怎么解释？”韩湘面色惊诧。在一晃是程檀凭龙族声波和韩湘隔空交流，韩湘明明离自己很近，却不与自己相认，那时的韩湘在想什么呢？场景一晃到了后山，捕鱼的程檀偶遇泡温泉的韩湘，相视一笑，举着烤鱼聊各自的童年。测试灵力，韩湘不情愿却还是帮他把鲲引进缸中……
一番番画面同时定格，时间在不断倒退，一帧一帧变得模糊起来，直到蒙了一片粉色荧光般的雾，如三月初开的樱花般，他只想停留在这一刻。
“你好同桌，我叫程檀！”
“我叫……**”
…………
“我去！啊！！！”程檀惊醒，此时还躺在原地，彦页许不知何时出了棺，极艰难地爬到程檀身边压到了他的手，这才有了程檀这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你是？彦页许？！这就出来了？！”程檀揉了揉眼睛，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口有种闷闷的疼。
进了棺后的时间里流速很慢，最多过了两个时辰。彦页许却像是在里面呆了几千年，一下子苍老了不少，依稀从他眼睛上蒙的粗布条辨认出眼前这瞎子应该、大概是彦页许本人。
彦页许张开嗓子，发出了破风箱般的声音：“程檀……带我出……去，快!”
程檀来不及多问,听出了字里行间的危机感，背上彦页许就往出口方向冲，也没有想到似乎遗落了什么。
出口仅能容一人趴着钻过去，程檀先猫腰钻了出去，再把彦页许像拔萝卜一样从洞里拔了出来。这才发现周遭没有场景，只有一片蒙蒙白雾，口子也不知在何时隐匿了。一时不知该向哪走。程檀想问地上半身不遂的彦页许，见他昏睡了过去便不愿吵醒了。重新背上彦页许，这才反应到他竟然如枯木枝一样轻，轻到一提就起来了。
他凭着感觉走了一阵，忽然之间感受到了阴风阵阵，刮得他不禁缩了缩脖子。四周的浓雾中钻出不同种类的生物，大雾中也开始有了场景——昏昏沉沉，一派颓唐，原型仔细辨认能看出是仙境。只是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充满死气的仙境。
一只小人鱼抱着一条小龙跪坐在地，带着哭腔，连声喊着：“对不起！"也不知发生什么了。可话音突然一停，小人鱼抬头盯着程檀的脸。
程檀不禁一阵发毛——这张脸除了更稚嫩些简直与自己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