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晚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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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程檀呼着后退。
小人鱼停下动作，旁边的粉色小龙也看向这边：“诶！是你耶！他呢？那位粉色公子呢？怎的没与你一起？”小粉龙探头探脑，突然目光聚集在彦页许身上，
“！！！千架傀？！你怎的会有这种东西？！”小人鱼和小粉龙的眼底充满了敌意，仿佛口中的什么“千架傀”是极恐怖的东西。
“什么是千架傀，我听不懂你们的意思……”程檀一脸懵逼地看着两位。
小人鱼开口解释：“麒麟山脉附近的人们大多以制造傀儡为生，而其中制造术最强的家族才能有资格看守麒麟墓。奇怪的是每年的评比结果下来，获胜的家族竟都是一脉瞎眼的工匠，他们人数不多，傀儡制作的技艺却非常精湛！”
小粉龙接到：“是的是的！而至于为什么叫千架傀，是因为傀儡也分三六九等——十架傀，百架傀，千架傀和万架傀。字面意思，数字越高、强度也就越高。能做出千架傀已经能算是这行里排得上前十的人了。傀儡只会听主人的命令，所以不可能无故出现在这里。由此可见这千架傀肯定有猫腻啦！你还是快些离远点吧。”
“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话，像这样突然冒出来两个小鬼才是恐怖吧！再说了你们凭空就说他是什么什么傀儡，倒是拿出点证据啊！！”程檀抱着彦页许向后蹭了足有几米远。
“好吧还是告诉你，我可是怕粉衣公子揍我！”小粉龙努嘴示意小人鱼告诉他。
小人鱼叹了口气：“新生的傀儡呢，一般会被傀儡师留下什么印记以证明这个傀儡的身份，就想你出生时父母为你取名一样。如果我没有看走眼的话，他的小腿上应该纹着“空山”家族的印记吧。每个“印记”都象征着傀儡的生命，若是划去了主人的名字，傀儡也就变成了废木头。而每个等级的傀儡都要对应的被封锁住一些东西，为了不让他们产生自我意识二代替我们。等级越高，封印就越少，这只千架傀对应封锁的应该就是他的双眼吧。”
程檀如梦初醒，盯着彦页许的眼睛方向看。从最初的遇见到方才从棺材里出来之前，彦页许也就只有在求程檀带他出去的时候情绪波动才最大。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傀儡，卷起他的裤脚，小腿上纹着一行洋洋洒洒的大字——
“空山新雨。”程檀念出了声。
彦页许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裤脚，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小粉龙听候也是一颤：“可是我没记错的话，空山家族已经被灭门了啊……莫非传言里的空山小少爷真的还活着？！”
小人鱼若有所思：“也许是有人有意留了这只傀儡，你让他说出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程檀连忙拍了拍彦页许：“你快说，来这里做什么的！”
彦页许舔了舔干涩的嘴皮：“我的主人——空山新雨少爷，家族惨遭灭门......”
空山家族是有名的盲傀师，他们看不见，却有很高超的手艺，造出了很多历史有名的傀儡。而提到空山小少爷空山新雨，人们都知道在他年仅十二岁时就造出了堪称杀神的万架傀——晚秋。名字听着温婉，杀起人来却是不用动刀即可眨眼见血，在当时可谓是声名大噪。
可灭门接踵而至——空山家族世代守护麒麟陵墓，至今少说也有百年，可最近怪异的出现了许多觊觎麒麟不尽金银财宝的异乡人，这些人仿佛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都借口着“麒麟死了千万年，墓里的东西就应该公开分给天下人，保护起来成什么样？！”来反对空山家族这边的守旧派。
于是就有了组团讨伐空山一派守旧的活动。可事情越闹越大，还是得从某天黎明的第一声：“死人啦！”开始。大众甚至不辨真假，人群中就传开了“空山家族主动出手杀人”随着有关“死人”的传文越来越多，于是空山家族就成了罪人，原先与空山家族站在一路的守旧派都纷纷转变了阵营。他们开始了自以为是的“讨伐”工作——屠杀。
整个空山家族都因眼盲体弱，性情温和被残害，至死也不愿让傀儡伤人，只能被划去了名字。但在杀到小公子空山新雨房门前时众人怔住了——房门大开，屋内早已尸横遍野。当今最强万架傀‘晚秋’顺手甩出一具尸体，定睛一看，正是主人空山新雨的。鲜血正顺着手臂流淌，他缓缓向前跪去，也瘫倒在地上。
一时间空山家“窝里斗”的传言便络绎不绝。午夜时分，晚秋从血泊中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肩上的尘土。走进因损坏而残缺不堪的侧屋，拉开了大衣箱，空山小少爷正完好无损绑得如粽子一般坐在里面。他听到声音，警觉地抬起头，眼前是一块丝绸绑带。
“你有什么脸回来？”他的声音平静却干涩，仿佛积压了千愁万恨。
…………
见对方不回应，空山新雨干咳了一声又接着说下去：“所有人都被杀了，你留我做什么？！我一个人还能做什么？！你只是一只傀儡，你可没有心！”他越来越激动，扭动着想要挣脱绳索，可绳索是由晚秋灵力聚成的，一般人根本挣不开。
“对不起，我想救你。”晚秋声音很平静，倒是没什么起伏。如一块干涩的木头——他也确实是个木头人，即使被誉为冷酷无情的杀神，可他终究没有心，不懂冷酷也不懂温情，他只懂得保护主人啊。
“你走！你走吧！滚开我身边！难不成留我一个瞎子独活还能为家族在做些什么不成？你让我一个人死在这里！”空山新雨满脸厌烦，撇过头去置气。
“主人，你知道的，你的一句话我便能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晚秋不太理解他的心情，只觉得奇怪。
“好可笑啊。如今家族落寞，麒麟墓穴必定是守不住了，他们会盗走墓里的珍宝、兵器，我们怎么会有力量能与他们抗衡。除非，能拿到麒麟神器，你觉得我能吗？”空山新雨笑了一下，很浅，讽刺却很深：“晚秋，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下次见面我不会再念旧情。”
一句诛心。
“啊！”空山新雨吃痛大叫一声，晚秋将他手掌划破，鲜血缓缓流淌下来，晚秋用嘴轻轻含住他的口子，将鲜血一口一口吞了进去。
“你干什么！你要弑主？！真是反了！反了！！”空山新雨大喊着，可是无人回应。傀儡喝了主人的血，某方面也意味着宣战和挑衅，空山新雨怎料到晚秋是真的要与他彻底翻脸：“晚秋！你会死在我手里！”
后半夜，绳索终于解开了，这意味着晚秋已经离开很远了。空山新雨转了转脚踝，凭着感觉走出了屋外，没有什么血腥铁锈味，只有枯木枝和没燃尽的松木香薰淡淡的香。地上躺着的被大家误认成自己的其实是他的另一只万架傀——新雨。与他同名同样，空山新雨不爱与人打交道，所以大部分时间大家视线里的小少爷其实都是傀儡假扮的。大家不知道小少爷的才华如此之高，接连造了两架万架傀，而它又演绎的太过于像，以至于没有人看出纰漏。大家也就顺理成章地认为躺在地上的就是被杀死的空山新雨。
画面跳转到晚秋，喝了人血的他有了些人类七情六欲的色彩。在他的理解里只要有了神兽家族的血，就能得到神器为主人和主人的家族复仇了。只是该怎么做，该向哪儿走呢？正当他发愁时，前面路口突然传来哭喊声。晚秋快步走过去，瞧见一女子被数名鱼人壮汉围在中间，他们满口脏话，醉得不成样子，推搡拥着那女子往屋子里进。见女子不愿就开始推搡打骂。晚秋见状冲上前去，三两下便把人赶走了。只留女子一人瘫坐在地上。
听着女人热泪盈眶地道谢，晚秋竟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种本不该有的心情，或许该称为“喜悦”？兴许是因为喝了人血，冰冷的傀儡终是沾染了烟火人气味。直到女人拭着眼角小跑离开，他仍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这时，肩上落了一只手，一道盈着笑地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是谁家的傀儡，晚上跑出来助人行善？”
晚秋回头一看，一个与他一般高的男人，穿着一袭白衣，下摆至腰间点缀着红点，妖艳如鲜血，又像是高山上正盛开的寒梅。他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了下半张脸，嘴唇很薄，说话时露出的虎牙反而衬出了一丝狡黠。
看着实在不像什么坏人，晚秋就告诉了他：“这位公子，我要去一趟麒麟墓穴，你可知该向哪儿走？”
“你这傀儡真有意思，一般的傀儡无法离主人太远，你的主人在哪儿？还是说……你不是普通傀儡？”他轻轻一笑，面具下透露出寒光。
晚秋摇了摇头要走，男人却一步拦在前面：“诶诶！等等，别走啊，你也不想让空山新雨小少爷没死的事情被人发现吧！”
“！！！”晚秋一怔：“你怎知道！”
“因为我算尽天机，洞察万象。”男人轻笑道：“算了，不骗你，他们收拾屋子时，发现少了两具尸体，正在通缉你们呢。你们家少爷呢，若真的不在你身边，那么此时怕是凶多吉少，你要去麒麟墓也得趁早咯！”男人面具下的眼睛狭长，泛着光，不知此时在想什么。
“什么！我明明把新雨杀了啊？！要怎么做，公子请帮帮我。”晚秋行了礼，作势还欲下跪。
“莫急莫急！我有一个好法子。通缉令是今早刚发的，你此时扮成你家少爷，把他们往麒麟墓里引，那群家伙五大三粗，势必没法追上你，只要进了墓，他们也没办法。这是一举两得！你又帮小少爷脱了险，还进了麒麟墓。”男人很认真地分析着计划。
晚秋没时间多想了，只得让他解释地再详细一点。
那人倒也有足够耐心，像他介绍了有关神器和麒麟墓穴的一切：“只是有个问题，麒麟墓不光认血，还认人的。像空山家族这样的大世家，最大的特点就是眼盲。你要怎么扮演？”
晚秋思考片刻：“请公子帮忙剜了我的眼睛吧，我是一只万架傀，不需要眼睛也能感知万物。”
于是晚秋的眼睛就蒙上了一层布，里面镶嵌着空山家族堪称镇宅的神器“黄瞳瑙”，说是镇宅之宝其实夸张，虽说传闻中的黄瞳瑙威力其大无比，却没有人能够实际的驱动它，所谓的麒麟之眼放在空山家族的瞎子这里这么多年其实只是个空架子罢了。
晚秋很快适应了不能用肉眼视物的不适，刚欲启程出发，却被男子叫住了：“等等，在外面别人问你姓甚名谁，你就不能说你的本名，也不能说自己叫空山新雨！"
“那外人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这样吧，我借你一个名字，就叫－－彦页许吧！”男人很大方的报了一个名字：“这名字与我有缘，你也与我很有缘。”
“小傀儡，既然咱们结了缘，等你事成之后可要好好谢我。”
空山新雨回头一笑：“这样，现在是五月初，六月半，若我还活着，我们在明月楼见。”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男人偏头一笑，轻声说：“祝你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晚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