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荆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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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这……是什么玩意儿的骨头？”程檀惊叹道。程檀手心朝下，向地面打出一记强力的法力球，法力球轰开浮土的瞬间，三人都不约而同向后连退了几步。
程檀竟生生震出一个直径和深度都足有三米多的巨坑，可令他们真正惊叹的，是这如冰山一角的灵兽骨骼，让人不禁揣测这灵兽到底有多庞大。
“好重的腐尸气味。这里必然有更多像这样的灵兽尸体。”彦页许虽看不见了，可听觉和嗅觉都极其灵敏，从浮土散开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里的不同寻常。
程檀听罢注入法力捶向地面，空气中顿时扬起了一阵浮土，彦页许双手掩着口鼻轻轻低咳。韩湘挥了挥眼前漂浮的尘埃站定一看，才发现周遭浮土下掩盖的，竟至少有百只如刚才那具尸体一般的灵兽尸骸。
“这里简直就是一片养尸场——以一大片尸体作为养料来供荆棘丛的生长，难怪会长得如此茂密……”韩湘目测着范围分析道。
“是有人将灵兽捕杀后把他们的尸体搬来充当养料的吗？为什么这么做？！”程檀疑惑。
“我觉得并非如此简单，如果以灵兽的尸体作为养料滋养这片荆棘，那么幕后的人一定是有所寓意，比如他在潜移默化的保护着荆棘丛最中央的东西，阻止外人进入。”韩湘顺着程檀的意思，又补充分析了一部分。
“可既然是为了保护某个东西，不应该越接近，防御得越充分吗，你们刚刚也说了，随着越来越深入，荆棘却变得愈发稀疏，这令我不太理解。”彦页许双手合力我住竹杖抱在胸前，似乎对前路有些担忧。
在一阵商讨后，三人还是决定继续深入。良久后终于离开了荆棘林，前方是一个洞穴，一眼望去只能看见一片漆黑，他们在穴口停下了，打算在此稍作休息，先等几个时辰再做打算。
彦页许盘腿而坐，扶着竹杖微微低着头，似乎是睡了。程檀没什么睡意，他盯着彦页许的下半张脸出神，那是一张白净的脸，似乎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程檀脑海中回荡着他的那句“我本尊贵”，不禁又想起了皇室贵族间的联姻计划，自己不过也是其中一枚棋子。
韩湘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你在想什么？”
程檀没有回话，他猛地抱住了韩湘，韩湘微微一愣，却并没有抽身，他抬手摸了摸程檀的背任由胸膛一点一点被泪水浸湿。
韩湘的脑海中不禁涌现出一段记忆，一段极模糊的第三人称的记忆——那时的他绝对还很小，旁边的小人鱼很像程檀，大概就是吧，小人鱼闷在自己的怀里哭，只是与之不同的是，自己是躺着的，准确来说应该是昏厥了。程檀就半抱着小龙，把头深埋在他的胸口，似乎想要靠眼泪来唤醒他。
韩湘回过神时猛然一惊，片刻后才意识到这是尘封在当年浩劫中被抹消的记忆碎片！他想努力的去回想更多，可脑子却一片胀痛。浩劫吗？距离下一场浩劫还有五年，不，是只剩五年。他像是一个被提前告知死期的死囚，得知了死期却又没办法感叹天道的不公，只能极轻的叹了口气。
程檀却灵敏得听到了韩湘叹气声，他悠然抬头，双眼通红，此时两个被命运绑架的人相视苦笑。
“你害怕浩劫吗？”韩湘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浩劫有什么可怕，韩湘，我对你来说……”程檀有些支吾，似是认真又像是在开个寻常玩笑。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啊，是我这辈子仅有的、唯一的朋友。”韩湘格外严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不不！怎么会呢！你这辈子还很长，唔！如果可以，我们一起去世界的各地，认识新的朋友，只是……”程檀说到这突然一顿。
“程檀，我并不能和你一起去世界各地，认识新的朋友，因为我其实……”其实只剩五年了啊，韩湘未能说完的话被程檀打断了。
“我要被安排联姻了，”程檀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往常一样正常“就在下一场祈雨祭，也就是再过半年。”
韩湘看着程檀的眼睛一转不转，这是他第一次略过脸从程檀眼底见到那么浓重的悲哀，可也仅仅只有悲哀。
“你刚刚没说完的，不能再与我一起去世界各地……”程檀想起刚才打断的话。
“这个……因为我只是，只是不想认识新朋友了。再说了……有你一个就够烦我一辈子了。”韩湘终于笑了，他竭力想掩饰自己心中滔天的难过，不让程檀发现马脚。
“程檀……能不能不联姻，至少这五年！陪着我可以吗？”我想在我生命的倒数时刻也能随时看到你的影子。韩湘没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惊诧了一下。他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他怎么能够如此的自私？这是一种暧昧的，模糊到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情愫。
“你突然有点奇怪……如果可以，我怎么会去联姻呢？皇室贵族之间的种种手段罢了。韩湘，你那么美，如果是皇室贵族就好了，这样我就能让父亲像你提亲啦！”程檀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的那个程檀。笑着吹出了一个鼻涕泡泡。
韩湘也淡淡地笑了，两人默契地将刚才的事情翻篇，只有韩湘还在出神：皇室贵族吗？
不知道短短五年时间是否还有机会解开自己和程檀在那场浩劫中发生的秘密。他的脑子很理智的让他远离程檀，至少要远离程檀的饕餮之身，可他的内心，与其说是内心，倒不如说是他的法力容器真的很喜欢程檀，想要亲近程檀。也许......是法力容器给他喜欢程檀的错觉吧，他为自己找的借口而难堪。
程檀聊着聊着困意渐渐浮现，倚在韩湘旁边睡着了，韩湘一个人想了很多，五年对于人鱼的一生来说只算得上是眨眼的时间，更何况程檀还那么年轻。
可距离浩劫只剩下五年，韩湘的生命只剩下五年，他的爱也只剩下五年。他低头一看，程檀不知何时将他的尾巴当成了枕头，把他的一只手抱在胸前。那么——把爱埋起来就好了，活了几百年了，五年时间转瞬即逝，很好等吧。
几个时辰后，程檀嗅着一阵香味起身，见韩湘端着几串烤鱼，正耐心的架在火上等鱼熟。程檀伸了个懒腰走过来，猛吸一口，一股烟火气。
“哪儿来的鱼啊？”程檀随便找了个话题，实际眼睛盯着鱼已经移不开了。
韩湘轻轻一挥手，手上的戒指泛起盈盈红光，顿时手上又多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韩湘又反着一挥，鱼就消失不见了：“这戒指是个上等的灵器，能装下方圆百里所有的东西，平常没事就用来养养鱼。”
程檀还想再问，却被彦页许的哈欠声打断了，他寻着香味摸索到了他们身边：“这是在烤什么？这么香。”
众人吃完烤鱼，皆是瘫坐在地捂着肚子，满意的打饱嗝。
“韩湘啊，真看不出来你烤鱼有一手嘛！是个当贤妻良母好料，只可惜你不是贵族，不然就能娶你了。”程檀笑着开玩笑。
“可是，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是贵族呢？”韩湘笑着看着他。
程檀：“？？！啊？”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啊！重点好像根本不在这里吧！”彦页许满头黑线。
程檀刚想附和，却猛然想到开学时在智者长老书房看到的档案，韩湘确实是没有举荐人的，于是程檀就自然的认为韩湘出身寒门。有举荐人的确实全是贵族出身，可并不代表没有举荐人的身份就低了！是这么个道理！那韩湘……
“好了好了，开玩笑，我怎么敢对程小公子有非分之想呢？”韩湘又笑了，这次轻轻眯起了眼睛，看着程檀。程檀一如既往地破译不出他的情绪。他感到这双眼盯的自己后背发凉。
彦页许倒是看不见此时尴尬的场景，催促两人快点出发。
程檀并不清楚韩湘今天为何总怪怪的，总觉得韩湘似乎有东西瞒着他。他懒得追究，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韩湘口中套出任何话。只是对洞穴中的东西感到好奇：“走吧，进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荆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