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似锦》程藝

24、预示着离开

　　月考成绩出来以后，她更加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坐在最后排的座位上发呆，本来她也没有同桌，就她一个人，这样也好，就不会有人看见举止奇怪的她了，她不想成为他们讨论的对象。
　　可是老师忽然提出换座位，她愣住了，她好不容易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现在却要让她和他们一起坐，她一时接受不了，好像意味着，她再也不能一个人发呆，再也不能像一个人的时候通过乱涂乱画来克制自己的焦虑不安。她开始恐惧。
　　身边这次都是女生，可她依旧不知道怎么和她们相处，正如去年高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和身边的他们相处。每次都那样，身边不全是男生，就全是全女生。她知道，自己根本处理不好和身边人的关系。哪怕她们其实并不讨厌自己，可就是没法和她们像普通同学那么相处，偶尔谈笑风声，讨论讨论题目。她做不到，或者说，她还没能做到。
　　那个下午，她从换了座位开始就一直怀着不安的心情，好不容易最后一节课下了，正好是班主任的课，她真的坐不下去了，在座位上的每一秒都很努力的克制自己，她害怕自己在某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发了疯似的。她害怕同学怪异的目光，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再三犹豫，终于还是去了班主任办公室。敲了门，吞吞吐吐地喊了声报告。进去了，班主任问她，干什么啊。她眼光闪躲，说，我想……想请个假，晚自习回去。为什么？老师问。我……我最近状态很不好……想想回去调整调整。她说。老师有些质疑，你回去就一定能调整好吗？而且落下几节课你跟得上吗？她沉默了，她知道，不一定，甚至不能。就这样僵持着。她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难过和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有可能做出什么很糟糕的举动，她不想在学校里成为大家目光聚集的焦点。她不想被议论纷纷，她太害怕了，努力克制又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情绪占了上风，可事实上，在奔溃的边缘徘徊。老师见她许久不说话，又问，你家人知道吗。她摇摇头，顺道抹了一下眼泪。
　　老师有种拿她没办法的神情，无奈道，那我打电话问一下你妈吧。她点点头，事实上她已经没法回答老师的话了，整个人情绪都有些激动。
　　最后，她如愿回了“家”，其实是租的屋子，在学校附近。碰巧那天家人有事没去她就一个人坐在那个有些老旧的屋子里。就那么坐着，一个人坐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觉得这段日子真的好累，满身疲惫。
　　不知不觉，她好像有点神志不清了，好像睡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了。迟到了。她不敢去学校，打了电话和家人说了，他们催促她赶紧去上学，可她第一次那么不想再去那个让她噩梦般的地方了。
　　后来也没去成。过了两天也没去，她每天就待在那个屋子里，哪也不去，很是颓废。家人都在老家，也没人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那个丧家之犬般，没人要。
　　第三天，后来再去学校时，居然一点都跟不上了，又换了座位。……晨读时，根本读不进去。只看着满桌肚的卷子，干干净净的，一个字也没有。那种氛围压迫着她每一根神经，脑袋嗡嗡的，一片空白。她有种错觉，自己好像不在教室里，好像电影，电影里说在教室，而自己则是电影院里的观众。
　　后来不出意外，她还是回去了，又是那个屋子，那个一个人的屋子。她每天都不出去，一直一直在那个屋子里，无助感充斥着她的大脑。她开始什么都不管了，经常不吃饭。她好像在惩罚自己。
　　她打着游戏，那个她根本就打不赢的游戏，她一个人，单排连跪，那种失败感和学习上生活上一样。每天都这样度过，她看着他的账号，好像又官宣新女朋友了。她更加失落，怎么也振作不起来。无数次放纵自己，任由自己这样颓废着。那一个月，她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只知道后来再次走进那个屋子，满是厌恶，破碎的曾经，一段段痛苦的回忆，让她无法待在这里。
　　她的梦里再也没有他，再也没有梦到过，可能她太糟糕了，连梦里都不让她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