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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再悄 ...

  •   再悄无声息回去自家小院,莫小荞本想直接回去收拾包袱。好巧不巧看见岑荀,在院子里摆了个不知从哪刨出来的黑瓷瓦罐,一个人玩着投壶。
      恕她直言,那个瓷瓦罐的样子,真的和夜壶有点像。光是看着岑荀从罐里拿箭,仿佛都有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
      莫小荞一股气恼,自己在外边和人精斗智斗勇,他可好,在这里悠哉游哉。莫小荞从储物袋里掏出刚才吃剩下的果脯,朝着岑荀的美臀扔过去。
      啪,正中十环!
      饭可以不吃,但这个贱今天必须犯!不等岑荀气恼跳脚,莫小荞就赶紧转身跑回了屋。
      拿出那套易容装备,鼓弄了半天,镜子中的女子逐渐变成健康小麦色皮肤,眼睛从杏眼变得更加下垂,像是委屈要被溢出屏幕。嘴唇也变得厚实了不少。还弄了个厚重略显土气的假刘海,整个人就像明珠蒙尘一般,灰扑扑的。镜中女子笑了一下,眼睛眯起来呈月牙状,还略显些清秀和喜庆。但嘴角放下去,面无表情时,那一副晚娘脸,幽怨的样子看得让人心烦。
      莫小荞拍拍手上的粉,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将这些瓶瓶罐罐和自己的帏帽一起扔进储物袋中。
      出了善通坊,一路往都城的北走,肉眼可见的变化。街边随意支篷叫卖些瓜果蔬菜的小摊贩逐渐变少,装潢精致的商铺酒肆逐渐增多。街上的轿辇、骑马漫步的贵人也多了起来。走到宣平坊还能看到零星几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莫小荞赶紧掏钱买了一根夹糯米的,边走边吃。
      莫小荞是有轻功在身的,腿脚比常人快许多,但也硬生生走了小半天,才走到霍府所在的安乐坊。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从不知哪个深院传来的,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听不太真切,只得全神贯注地,才能隐隐约约听见一句,“似水流年等闲过,如花美貌何处寻。”
      入目皆是朱漆大门高高耸立,像是一座座围城,要死死的把路人隔绝在外,把里边的人牢牢困住。只有一处,那大门是乌黑肃杀的。上边的牌匾也是乌黑的,只用金色潇洒挥了几笔,写出了个“国公府”三个字。
      嚯,还挺有个性。
      莫小荞走向那门口护卫,行了个福礼,正想开口却一时不知道怎么自谦。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妾?奴?算了都说不出口。她对于这种总感觉带有一些贬低意味的自称,是称不出口的。她倒是想自称朕,只怕刚说了一个字,她就被拖去菜市口斩首示众了。
      “这位大哥,我是林夫人蓟州的亲戚,前来拜会。”
      “我们府上没什么林夫人。”护卫只是眼风一扫,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这大哥是从哪个山沟里出来,就来当国公府护卫的吗?当然没有林夫人了,林夫人都了逝世几年了……他怎么这都不知道?
      莫小荞讪笑了一下,迟缓地开口,“这个……就是有没有可能……林夫人是霍世子前几年去世了的亲娘?”她也不欲与这消息滞后的护卫多费口舌,直接将叶麟给她的玉佩掏了出来,拿给这护卫。“还请大哥去找个府中管家。这是我的信物。不胜感激!不胜感激。”
      护卫接上玉佩,莫小荞往后退了几步,表示就站在这里不偷偷进去。护卫又扫了眼她,拿着玉佩进去了。
      还没等莫小荞瞧见地上有第二只过路的蚂蚁,国公府大门就被大打开了。呼啦啦涌出了一群人,吓了莫小荞一跳。
      一管家摸样的四十左右的男子,带了一群老妇、丫鬟之类的迎了过来。“欢迎表小姐远道而来。鄙人乃霍府管家,姓王。”
      莫小荞又行了个福礼,她觉得今天快要把一辈子的福礼都要行完了。顺水推舟道,“王叔。”
      王叔用着和蔼又带些审视的目光看着莫小荞,笑笑,把玉佩还给莫小荞。不知怎么的,莫小荞感觉这个场景,就像……丑媳妇见公婆?!想到这,莫小荞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太诡异了。
      “表小姐,世子正在书房等着您。老朽带您过去。”
      莫小荞点点头,跟着王叔一群人走进去。前呼后拥,颇有种宫里娘娘省亲的架势。
      府里就没有外边展现的那般不近人情了。曲径通幽,茂林修竹。低调中不失高雅,高雅中又透露着些许奢华。就连莫小荞这种只爱金玉宝石的“俗人”,都为府主人的品味所折服。
      跟着王叔绕了几个圈,身后的人越来越少,最后竟只剩王叔和两个小厮。不愧是在贵人身边浸染多年的人,王叔仿佛已看出莫小荞的疑惑。还未等莫小荞问出口,便主动解释道,“世子喜静。这几年,只有世子指定的几人才能见上世子。”
      叶麟这人,真是把他世子身份真是藏的严严实实。竟然连国公府里都没几个人见过他真实面貌。莫小荞对于这男子的警惕又加重了些许。
      王叔敲了敲门,“世子,我把表小姐带来了。”
      “嗯,让她进来。”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微微沙哑却透露出冷冽。让人不禁想到高山之巅矗立的青松。
      莫小荞将门打开走了几步,王叔啪的一声又快速地把门关上。给没反应过来得莫小荞吓得一激灵。
      书房一览无遗,就是最常见得书房布置。一进门就是一牌匾,题着“不二斋”几个字。书案后面是一面书墙,对面则是一摆着古琴的琴几。香炉在二者之间散着袅袅香烟。
      叶麟站在桌后练着字,见莫小荞进来了,便放下笔,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手。抬抬手,示意莫小荞在桌前小凳上坐下。又为她倒了一杯茶。
      叶麟今日穿了一身冰蓝竹纹深衣,头上只松松的别了一个羊脂玉簪。与今早莫小荞见到的玄色胡服的人,简直是两模两样!叶麟早上是故意将肤色变深了,再看着在书斋里的这人,莫小荞的脑子里出现四个字:“肤如凝脂”!
      飘逸宽大的常服掩盖住了叶麟的宽肩窄腰。白皙的皮肤,衬得他的唇更红,五官的英武阳刚也被化解了大半,不像是被称为杀人狂魔的锦衣卫,更像是个白面书生。特别是《聊斋》中勾的妖精半夜敲门的那种!
      我要是妖精,我也半夜敲他门。莫小荞一边欣赏这老天爷赏饭吃的脸,一边偷偷想。
      “呵,莫娘子今日竟又变了个样。娘子不去蜀地戏班子变脸可真是屈才了。”本来前半句是很正常的话,但那唇红齿白的嘴非得再添上后半句,让莫小荞耳朵扎得慌。那语调,仿佛是在阴阳她。
      我到底哪得罪他了?!莫小荞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这叶麟其实也是大阴阳家?
      莫小荞作了个揖,皮笑肉不笑,“在下简直佩服,霍世子简直说得太好啦!听过您的话,我家的老母猪都连夜中举了!”
      叶麟眯眯眼,阴恻恻地问,“你什么意思?”
      莫小荞也不怕他,学着他眯眼的样子,“呵呵,意思就是,劝君少说猪话。”
      莫小荞这丫头,几年不见,这张嘴越发厉害了。真是一点都不吃亏。叶麟心里一阵气短,也接不上茬了。他本就是能动手绝不动嘴的那种人。可眼前这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只有刺那么几句,才能疏解他多年的郁闷。可这莫小荞的嘴更厉害,刺她一句,她很不得用万剑穿你心,让叶麟更郁闷气恼了。
      莫小荞拿起茶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嘴,这茶真苦。
      瞟了一眼对面突然缄默的人,哼哼,说不过我吧,手下败将。但叶麟的神色仿佛又恼又怨的,就像……话本子里说好一生一世,结果皇帝转头就三宫六院的深宫怨妇女主?
      莫小荞又拿起苦茶喝了一口,压压惊。试探性的开口,“咱俩以前见过?”
      不问还好,一问,那叶麟直接横眉冷眼了!冷笑了一下,“你说呢?”
      我不是不知道才问你吗,你他娘的净说废话。莫小荞默默腹诽,也不接话了。但瞧见这反应,多半是以前见过了。可惜莫小荞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和叶麟的互动经历。她四年前试毒试的有些狠了,虽然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但之前的记忆全被清空了。她亲哥那段时间正好出去做任务了,再回来她都不认识了。
      估计这叶麟被塞进那段记忆里,被毒一齐消解了。不然,这么符合莫小荞审美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忘!
      一时间,两人都不开口,整个空间里静的吓人。都可以听到窗外微风吹过枝条的声音。
      叶麟迅速自我调整了一番,又恢复了那漠然睥睨的神情。
      莫小荞咂舌,这人变脸才快吧!
      叶麟清咳了一下,俨然一副要开始说正事的样子。莫小荞也将茶杯放下,双手放腿上,正襟危坐。一副上学堂听夫子讲课的架势。
      “五日前上完早朝,圣人回御书房批改奏折时发现那符宝郎和玉玺全都不见了。搜查近几日出入宫记录,也未发现异常。这俩就像凭空消失了。”
      “圣人上次批奏折是什么时候?”莫小荞问道。
      “两日前。”
      “那有没有可能是这符宝郎借着别人的身份逃出宫了?有没有人的符牌丢了?”
      “暗中查过了,没有一人的符牌遗失。出入宫记录都是对的上的,出过宫的人,这几日都在宫中。”叶麟好像很喜欢喝着茶,一杯接着一杯。
      莫小荞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的敲着,“人间蒸发只有这两种可能。要么是从暗道跑出皇宫了,要么就是死了。你们有查过这两天宫里的尸体吗?”
      叶麟摇摇头,又嗤笑了一下,“没来得及查。这宫里可是过两天就得死一个人的。”
      “嚯!”莫小荞伸出大拇指,比了个棒,“要说做杀手,还得是你们宫里专业。我们千金阁都甘拜下风。”
      叶麟皱皱眉,嘶了一声,“谨言慎行!莫小荞,你这人嘴上啥时候能有个把门儿的啊。你进了宫以后,谨言慎行!小心脑袋丢了都不知道,还嘎嘎傻乐呢。”叶麟有个手下老家是营州的,那一口大碴子味儿的官话影响力实在太强了,让他都不时冒出几个营州方言词语。
      莫小荞自知理亏,嘿嘿笑了一下,用手比了个把嘴封住的手势,又乖巧的笑了一下。突然察觉到不对劲,“霍世子,你刚刚叫在下什么?”
      叶麟刻意的咳了一下,自己不小心就把她真名说出来了,但面子上还是不动声色,“哦,叫错了。你不姓莫吗,现下又叫叶小荞,我就不小心组合了一下。”
      莫小荞审视地看着他。真是不小心吗?总觉得这人好像知道很多。正事当前,莫小荞将疑虑暂且按压下去。如果到必要时刻,她不介意破回戒,将这人彻底解决了。不过看在他这么帅的份上,她可以为他多上几次坟,再给他烧两个好看的童男女纸人过去。
      莫小荞虽然心里都已经快给叶麟下死亡通知了,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哈哈,那您还真是不小心到正点儿上了。我本名正好就叫莫小荞。”直接把话挑破,省得他以后假装喊冤。
      “咱俩先把着符郎宝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列出来,再逐一排查。”叶麟拿了张空白的宣纸,边写边说,“最基础的情况就是活着或者死了。”
      莫小荞点点头,补充道,“为什么活着,有很多种可能。嗯……一是从某个暗道跑了;二是假借别人身份跑了。等等!有没有可能,这符郎宝一开始就是易容过的假身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嘶……”莫小荞一阵毛骨悚然。
      “不是没有可能。还有,有可能藏在哪个出宫的车里被运出去了。”叶麟没有莫小荞表现得那么夸张,只是淡淡的补充着。
      莫小荞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扶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做着捋胡须的动作,沉思半天,想要想到更多可能。可惜,想的大脑能量快要耗尽了,还是没想到额外的。只能作罢。
      “那咱们啥时候去实地搜查啊!”抬起头,两眼盯着叶麟,闪烁着兴奋的光。
      “宫里下钥前一刻。”
      ???“下钥前一刻!你在开玩笑吗?!”莫小荞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大,还带着些许的尖刺。
      叶麟揉揉耳朵,微微皱眉,不悦地看了一眼,“我从不开玩笑。不如你午时就过去,等到下钥前一刻我再过去。”
      “不是。这下钥前一刻,那不时都要天黑了?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去找人?那个人还可能是个死人?您不嫌瘆得慌吗?”
      “你觉得,咱俩可以晴天白日、大张旗鼓地找这人吗?”叶麟一句话就把莫小荞说熄火了。确实,这种机密的事,还是夜里行事更方便。
      “行了。你先回房歇着吧。东西已经准备好放在你屋里了。若有事可以来找我。”叶麟直接下了逐客令。
      莫小荞也不欲与他多说,赶紧让王叔领着她去了自己暂住的院子,竟然就在隔壁。名为杏云苑,种了满院杏树、桃树。还置了几个大缸种了些荷花。直叫莫小荞想起那句,“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哉”。这院子虽看起来并不华贵奢侈,但她也颇为喜欢。
      赶紧补觉。对于莫小荞每天固定睡五个时辰的人来说,天可以塌,但觉不能少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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