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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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艳阳天。能看到阳光就能看到希望。然而坐在院子的躺椅里，撑了把伞，翘着二郎腿，不时晃一晃的莫小荞却是愁云惨淡。
双眼无神地盯着院子里练武的岑荀，防止他不小心把阵法弄乱。看两下叹一口气。愁啊。想了两天都没想到好法子，可以悄无声息潜入叶麟身边。这叶麟要么在镇抚司衙门一天连轴转，要么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和岑荀不是没想过，李代桃僵的法子，偷偷将不打眼的小锦衣卫打晕关起来几天，借用一下小锦衣卫的身份，混进去。
不幸中的万幸，有前辈帮他们身先士卒了。就在他俩在镇抚司衙门口，悄悄打探的时候。看见几个锦衣卫，押着一个也是穿着飞鱼服的小伙，不知要去哪里。再一打探，好嘛！原来这小伙是不知哪家反动势力派来打入锦衣卫的，用的就是那李代桃僵的法子。可惜没到半天，人家还没正式行动呢，就被抓了个现行。据说是这锦衣卫指挥使能清晰地记着他每一个手下展现出来的方方面面。这伪装的小伙吃饭的时候抓筷子的方式与原主有些不同，就被叶麟给揪出来了。这洞察力，太变态了！莫小荞有理由怀疑，这叶麟有偷窥下属的怪癖。
但幸好这位前辈，若是自己……莫小荞想想都后背发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谢，脑袋又能在脖子上多呆一天。
正愁着呢，院子里飞进一只灰扑扑的鸟，在原地转圈。莫小荞抓起手边小桌上几颗瓜子，扔向岑荀的剑风里。
剑招被瓜子隔断，岑荀单剑收势，还顺手抓了一颗没来得及掉到地上的瓜子，放嘴里磕了皮，吃了。桃花眼瞥了一眼坐在那老神在在的莫小荞，“做什么。”
莫小荞指了指他身后，“鸟来了。接鸟。”
岑荀大步走入，把鸟从生门抓了出来，扔到了莫小荞脚下。小灰鸟冲着他啾啾叫了几声，好像在表示自己的不满。
“啧，真粗鲁。”莫小荞把小灰鸟抱紧怀里，喂了它几颗瓜子，又顺了顺被岑荀抓的乱糟糟的灰毛。从鸟的脚上取下一个小纸条。
展开，看了一眼，莫小荞就乐了。哈！真是打瞌睡送枕头。顺手将纸条递给站在一旁的岑荀。
“叶麟指明要你接单？这是为什么？”显然岑荀没有莫小荞那么乐观，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馅饼保持十分警惕。
莫小荞歪头想了想，“或许是大义凛然的指挥使，被我出淤泥而不染的心慈手软而打动？借此机会，将我救出水火之中。然后让我作势报恩，以身相许。”看起来是在认真的思考，说出来却是不着边际的废话，是莫小荞一贯作风。
岑荀呵呵的讽刺一笑，“别白日做梦了。还有那倚红楼里被去了势的吴公子都想大喊你活菩萨，谢谢你的心慈手软。”
莫小荞自动无视了岑荀的阴阳怪气，这种级别的她都懒得回嘴。摸摸鸟头，把鸟往天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渣，抖了抖裙子。“行了。接下来，我回阁里，给叶麟干活儿，顺便想办法多和他接触接触，打探点什么消息。你就留下来吧。”
听闻，岑荀也不继续练剑了，抓了一把瓜子，又顺势在莫小荞的躺椅上躺下。“我留下来做什么。”
“让阁里给你安排个假身份，或是你随便找个大官，潜进去当个门客，再混个官儿当当。内部打探一下呗。”瞧见岑荀撇了撇嘴，正想反驳，莫小荞赶紧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他，“咱阁里，说谋略，咱岑六爷说第二，都没人敢称第一。虽说这事儿不容易，但您岑六爷出马，成功机率这不大大提升。除了您，我可就想不到第二个人堪此大任。”岑六就是头倔驴，得顺毛摸。管他真话假话，把岑六哄高兴才是第一要务。
果不其然，岑荀被这番话说的有些飘飘然，哼了一声表示同意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莫小荞，“你提防着点那叶麟。我感觉这人深不可测。”
莫小荞深表认同地点点头。
第二日。
虽然昨夜睡前就将易容都卸干净了，但莫小荞还是起了个大早。找了件绣着暗金丝的玄衣穿上，涂了个番茄色的口脂。莫小荞美滋滋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绞尽脑汁想个词来形容自己。此等美人，真是……嗯……神秘高雅！
真不想戴那帏帽，镜中女子仿佛天蒙蒙亮时，被雾气笼罩的含苞待放的虞美人，与莫小荞同时嘟了嘟嘴。
戴上黑纱帏帽，莫小荞将自己完全塑造成了一个神秘的世外高人形象。没打扰可能还在睡觉的岑荀，出门直接从后墙翻了出去。
爬到房子上，步履轻盈的从一个个屋顶上越过。嗯，对，这才是高深莫测的江湖大侠应该有的风范。莫小荞吹着清晨的凉风，边跳边想。
没翻几个屋顶，就到了八方食肆。八方有呈八方美食，邀八方之友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八方来财啊！对不起，千金阁就是如此大俗。所有据点、开的所有店，都是沾点金呀银呀的阿堵物。
大剌剌地走进店，拿出一块精巧的玉牌，向掌柜展示了一下。掌柜放下算盘，立马迎了上来，邀着莫小荞往天字一号屋走。
“钱掌柜，给我来上一碗建莲红枣粥，配上点法制仔姜就行。加上一壶海棠花茶和蜜饯之类的。待客至，再来上一壶径山茶就行，茶点就甭上了。还有千万别上蒙顶、阳羡之类的贡茶，小心被抓住把柄。”早晨起的早了，莫小荞也没什么胃口，只想吃点清淡的垫垫。
钱掌柜办事极快，将莫小荞带到屋内，便叫人把茶准备好了。还没等莫小荞喝完一杯，饭菜也被呈上来了。
莫小荞不慌不忙地用着早膳。反正时间还早，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两个多时辰。
用完早膳，掏出一本话本子，就着茶，看的津津有味。这话本子叫什么《侯爷的替身前妻》。侯爷看到和自己死去的小青梅长得一模一样的孤苦女主，进行了一番的强取豪夺。女主受不了，肚子里揣着侯爷的孩子逃之夭夭。跑了以后，侯爷却发现早已爱上这般清纯不做作的女子，又是一番死亡追妻。这剧情，看的莫小荞天雷滚滚，仿佛被泼了一头黑狗血。可越吐槽，越想往下看。越看下去，越吐槽。不知不觉也就看了大半了。
正好这时，门被敲了敲。
“请进。”
叶麟打开门，走进来。看见眼前之人，莫小荞眼睛明显亮了亮。这叶麟今日竟用了真面目示人，也著了一身玄色胡衣，束缚住那宽肩窄腰，衬得他富有力量感。莫小荞突然想到刚看的话本子，想必那侯爷也是如此风姿。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吹了个口哨，简直就是在街上调戏良家小媳妇的纨绔子弟。这口哨声一出，肉眼可见叶麟的脚步顿了一下。
和养眼的人一起共事，莫小荞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缨丹娘子有礼。”叶麟站定在莫小荞对面，抱拳。
莫小荞也学着他行礼的样子，站起来也抱了个拳，“指挥使有礼。快请坐。”
给叶麟倒了一杯店小二新上来的径山茶，放在他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慢条斯理地问道，“不知指挥使找在下有何贵干。”
叶麟那修长、白皙中透些粉、又骨节分明的手虚虚地握住茶杯，并没有往嘴边送。若是不了解的人，怕是谁也想不到，那仿佛暖玉般的手，亲手了结过无数生命。莫小荞了解，但她丝毫不畏惧。忍不住假装不经意地瞅那美丽的手，一下又一下。啧啧，这男人的手，真好看啊。
对面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把泰山崩于眼前都神色如常的叶大指挥使，看的都有点坐立不安。忍不住问出声，“不知，在下的手哪里有些不妥吗？”
莫小荞略有些尴尬地摇摇手，“没有不妥。没有没有。这手挺好看的，我有点嫉妒。啊，哈哈哈…”说完也不好意思再盯着人家的手看了。
叶麟看着对面花容月貌的女子，有些奇怪。这姑娘，倒是和他记忆中的一个女孩有点相像，或许那女孩长大也是这般。但这女子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许的猥琐，就算相似八成，现在也就剩五成了……难不成，千金阁的女子都异于世间其他女子？是了，能当杀手，能手起刀落让男人去了势的女子也确实不是寻常女子。这般想着，眼神里也不自觉透露出了些许的警惕。
莫小荞对环境的感知十分敏感。明显的发觉对面之人，貌似听完自己那句话，就变得……有些畏惧？不是吧，这京城里的儿郎都这般娇羞吗？别人不就看了几眼手吗，又不会掉块肉，至于这么小家子气吗？莫小荞有些意兴阑珊了，没意思，她不是很喜欢羞羞答答的男人。
“在下今日前来，是想让缨丹娘子与在下一齐找到遗失的玉玺。”
“哦……玉玺啊……等等？！什么东西？玉玺？！”意兴阑珊的莫小荞，一下被震得精神抖擞。
“正是。就在前几日，圣上身边的符宝郎将玉玺偷走后，销声匿迹。”叶麟看起来十分淡定。
玉玺是什么东西，那可是无上君权的象征啊！这东西都能丢，怎么没出生的时候把脑袋丢他娘肚子里？莫小荞想收回前几日和岑荀说的话，也许……皇帝和这群臣子们，真的不是怎么机灵……或许岑荀当皇帝真是指日可待，她还能捞个太后当当。要不下次见了岑荀，和他商量一下建国大业吧。
叶麟看着陷入沉思的莫缨丹，忍不住出声询问，“缨丹娘子？”
莫小荞笑了笑，自认为十分婉转地阴阳了一下，“嚯，这符宝郎还挺厚道。明明可以直接抢了皇位，他还非得偷了玉玺跑。”
“娘子请慎言。”叶麟一脸严肃地警告。
莫小荞撇了撇嘴，这人真古板，连个玩笑话都听不出来。“在下不知，此等大事，朝中无人吗？叶指挥使为什么要来找千金阁？”还留了一句话，她没敢说。这点事都办不了，这群人还治什么国，不如趁早收拾收拾回家种地。
叶麟正襟危坐，“玉玺遗失并非小事，此事关乎国体……”莫小荞听着，点点头，没说话，你们也知道关乎国体，看来还没蠢到无药可救。
“发现玉玺丢了，就连夜赶制了个仿品。所以陛下手中还是有一个玉玺的。所以找人和找玉玺，都不能大张旗鼓地动用宫里势力或是锦衣卫。千金阁有不次于锦衣卫的情报网，还是出了名的嘴严……”
莫小荞捻着一缕头发，言笑晏晏地问道，“不管这事成与不成，朝廷不会想着杀人灭口吧？或是让我强迫和亲嫁给你吧，从而化干戈为玉帛？！”
与莫小荞交谈几句，叶麟就发现这女杀手和想象中的不同。有些过分强的幻想力，还有些可爱。叶麟唇角勾了起来，好笑地答道，“请缨丹娘子放心，朝廷不会卸磨杀驴。而且……和亲那词不是这么用的。”
“怎么不是这么用的！我一介江湖人士嫁给你这种大官，可不是两个势力的和亲？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这其实是莫小荞最大的疑问。
叶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在下有幸听过娘子说书。”
莫小荞眼神一凛，将腰间的扇子不动声色地拿出来，展开扇了扇。他认出自己来了。这人竟然能看破她的易容？！他还知道些什么？他知道高小姐的那个任务吗？看来，深入打探他势在必行了。
“好。”莫小荞将这个任务应下来了。又与叶麟签了各项契约，二人正式成为雇主关系。
莫小荞仔细的收拾着契约，就听到叶麟说道，“那今日就同叶某一起回府吧？”虽是询问，但语气中只有斩钉截铁。
莫小荞把头呼的一下抬起，警惕的看着眼前之人，将手作护胸状，“回府？回什么府？你想干什么？”
叶麟不知怎么就想起曾经在林子里见过的护食的小松鼠，和这女子简直一模一样。
“此案不易以锦衣卫使来调查。娘子不知，在下还有一个身份，乃霍国公府的世子……”说着下意识在身侧护剑处按了按，大有一副你要敢说出去，我现在就解决了你的架势。
莫小荞默默腹诽。不，我早知道了。而且不止我一个人知道。
“我已替娘子安排好，娘子是从蓟州前来国公府投奔的远房表妹。我母族那边姓叶，所以你叫……”
莫小荞赶紧打岔道，“叶小荞！”
听见这名字，叶麟忽地心头一颤，意味不明地盯着莫缨丹。沉沉问了一句，“第二个字是哪个qiao？”
莫小荞看对面人的反应明显有些诡异，心里打了个突。不会吧，我以前应该没用本名做什么始乱终弃，玩弄帅气少男的坏事吧。脑子迅速转了转，把人生17年以来的大事都翻了出来，也没想到什么类似的事。遂放了心。
“呃……荞麦面的荞？”莫小荞眼睛圆丢丢地盯着对面人，看他接下了会有什么反应。
叶麟冷笑了一下，听到这里他全都明白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叫小荞。”
莫小荞觉得这叶麟反应越来越不对劲，但她真是问心无愧，没做过那档子风月之事。“我和我娘都喜欢吃荞麦面。”
这回答与记忆中的分毫不差，叶麟彻底判定，这莫缨丹就是天水村的莫小荞。脱口而出的小荞，与莫缨丹的莫姓。还有那与五年前越看越相似的双眼，以及长开了的五官。难怪，自己初见这缨丹娘子就有莫名的熟悉感。眼前这张脸，应是千面莫缨丹无数面具下最后的一面了。
叶麟只是失态了一瞬，又恢复了他八风不动的样子。
点点头，继续道，“我本名霍骥。你以后在外就称我霍表哥即可。外边有架霍家标识的马车……”
莫小荞又打断他，“我有东西需要收拾，过会儿自行去霍府即可。你给我个进门的信物。”
叶麟从怀里掏出了块玉佩，在机关处按了一下，分成两块一大一小的环形玉佩，给了莫小荞一块小的。“这个你就先留着，可以随意出入霍府。”
接过玉佩，拿在手里新奇地看着。从没见过雕刻如此精美，还能被拆成两半的玉佩。莫小荞手里的半块儿环形玉佩，盘旋着飞天凤凰，四周还有些莲花纹路，栩栩如生。但怎么看，这玉佩都不太符合叶麟这种硬汉人设，更像是小娘子们会喜欢的玉佩。
扔下玉佩，叶麟仿佛逃一般，随意行了个礼，大步离开。
莫小荞看了眼被快速打开又关上的门，又看了一眼一口未动的茶水，不禁嗤笑，这人防自己防的可够紧的，这是怕自己往里边下毒？真是白费了一壶好茶！早知道如此，就该给他上点芫荽泡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