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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在 ...

  •   在国公府多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假借着表小姐要回蓟州老家的由头,离了国公府。给叶麟办事的钱款 ,也被他以盘缠为名拨给了她。
      那假盘缠自然是金额巨大。王伯给她的时候,那彷佛她是他亲娘般的恭敬,让莫小荞浑身不得劲。
      但总归是有些不舍得,毕竟是呆了半个多月的地方。
      莫小荞就是个会在怪异地方付出感情的人。就算是她租来的马车,半个月后的分离,她都会对那匹马依依不舍。当然这种不舍只存在于那时那刻,只要超过一刻钟,便烟消云散了。
      丝丝缠绕的离愁别绪,在一个她都记不得姓名的小丫鬟抱着她哭,问什么时候能再相见,还想听她说的书时,达到了顶峰。
      她摸了摸那个小丫鬟的头,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终会有那一天的。”
      便走了。转过身去,挥了挥手。留下了一个她自认为十分潇洒孤傲的背影。
      暗卫们无语地看着隐匿在他们之中的自家主子。他们不太理解,为什么主子不能大大方方地出去和表小姐告别,偏要藏在树里偷窥人家……
      直到莫小荞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了,叶麟才从树上跳了下来。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叶片,轻笑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终会再见。呵,这回你别想再逃。”
      上次见主子脸上这种狠劲儿,还是杀高太尉一家的前夕。不知道表小姐犯了什么事儿在主子手里了,总之……为她默哀。
      人的心情随时间地点转移而变换。从善通坊一路向北时,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报有好奇的。而如今从安乐坊往南回,纵使走的是一样的路,街边的小摊小贩还是那几个眼熟的面孔,可心情却大不一样。
      莫名的惴惴不安萦绕。她想细细地查一下高雅茹,那人处处都是不对劲的地方。但……这事儿说白了和她是没有半点干系的,她只是拿钱办事罢了,没有义务去管官家的事儿。
      若高雅茹也与外邦人勾结,雇千金阁去暗杀皇权爪牙,这事儿就与为情买凶没有半点干系了。意欲为何,显而易见。
      罢了,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就多管一次闲事儿吧。只不过这闲事到底怎么管,才能少沾点腥,还得细细筹划一番。
      想清楚以后,莫小荞脚步都更轻快了。没几下就奔回了半个多月没见的小屋。
      没有预料中岑六前来相迎的惊喜。迎接她的只有院子里随风散落、零落成泥的花瓣,和蒙上淡淡阴霾的桌椅。
      随手占了一下岑荀的吉凶,得知是吉也就无妨了。
      打开窗,在窗沿儿上点了根雀引香,旁边又撒了些谷子。
      转身拿起扫帚将地上的尘土扫了出去,又拿了块干的发硬的巾子沾了些水,擦了擦桌椅。这屋里那股子呛鼻的土腥味才将将散去。
      转身瞧,灰云雀已经在窗沿儿上开始大快朵颐了。过去摸了摸小灰雀的毛,又添了一把谷子。
      坐在桌前,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套纸笔。纸皱皱巴巴的,莫小荞无所谓地用手展平。又从怀里掏出来前些日子在西市买的西洋小表,指针指向九。歪头想了想,在纸上写道,“明日午时,八方食肆天字一号。”没再多写,只在纸的右下角画了个鬼画符一样的东西。那是莫小荞自创的身份认证标志。
      将纸填到小灰雀脚上金属脚套内,又把香吹灭。轻拍了两下小灰雀的头,“找你主子去吧。”
      小灰雀从善如流,也没继续吃还剩下的谷子,直接飞走报信去了。
      这下莫小荞就彻底闲下来了,收拾干净床铺。掏出了本话本子,翘着二郎腿倒在床上。国公府的小丫鬟们给她推荐了十几本当下京都最时兴的话本子,让她来细细品鉴一番。
      随口喊了声,“莺儿,给我来碗酥山,再来盘果子!多谢!”半天没人应答,莫小荞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国公府。离愁的悲伤在此时才被放到最大。
      由奢入俭难啊!莫小荞很快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士族的堕落生活迷魂了眼啊!警惕!唾弃!不能被这样的腐朽生活腐蚀了我高洁的灵魂!
      掏出了根牦牛肉干,狠狠地咬着,狠狠地给自己洗脑。
      很有效,她又可以沉浸在全是颜如玉的话本子之中了。
      嘶……不愧是都城啊!就连着话本子都那般的……呃,刺激。把她这小城来的人,看得面红耳赤。话说她往日看的话本都是用“芙蓉暖帐度春宵”之类的词句含糊过去。这里的话本子,怎么把那档子事写的那么详细啊!那描写精细的,仿佛她和作者一起趴在男女主的床底下偷看……不对,比此还甚!应该是坐在床头边上,全程看了那二人展演一样。
      一面吐槽着世风日下!世风日下!一面又忍不住一页一页往下看。莫小荞将口是心非表现的十分透彻。
      且说岑荀那边。
      岑荀在莫小荞去国公府没两日,他便忙碌起来。装扮成个文人雅士。有时是隔一天,有时是隔两天,去那种清谈茶馆里坐着,偶尔发表些高谈阔论。特别是在有那种穿着虽不起眼,但料子是上好的,还有几个练武之人围绕左右的那种人坐在茶馆角落里的时候,岑荀更爱引经据典,谈些独特看法。
      这番装模做样下,还真被他吊来个“伯乐”。
      收到莫小荞的传讯,他马不停蹄便与周师爷告了明日的假。至于告假理由是什么,若是莫小荞听到可能会当街大骂岑荀。捏造什么借口不好,偏要咒她病重。
      莫小荞几乎是睁着干涩的眼度过的后半夜。
      她正常地就寝,正常地入睡,怪只怪那梦过于不正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可天地良心,她脑子中可真没有那般污浊!都怪那破烂话本子……
      梦中,罗帐细垂,斜月朦胧,银烛灯火摇曳。仿佛云雾笼罩,教人看不真切。只能听到帐中传来隐隐的女声幽转啼叫,如泣如诉呼着潘郎。还伴着男人野兽般的闷哼低吼。
      虽没有实战经验,但也算是读书破万卷的人了,莫小荞一下就明了当下处于怎样的场景。
      “别过去!太变态了!”她心里大声的喊着。可惜梦境并不由她所控。
      踩过被随意扔下的裙罗宽袍,穿过重重帘幕。素手正要撩开最后一重的时候,天地转瞬间发生颠倒。
      莫小荞仿佛躺在孤舟之上,随水波上下颠倒。迷蒙中,睁开眼定睛一看,眼前之人真把她骇了一跳。从不敢想象,感觉想一下都是罪过。锦衣卫指挥使大人能展现出那般沉沦的表情,红潮微上,还能清楚地瞧见他额边顺着脸颊流下的汗珠。
      ‘只应缟袂闺房秀,尚带天香汗漫游。’曾经读过的只言片语,不受控的出现在莫小荞的脑子里。随后就惊醒了。
      罪过!罪过!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莫小荞不断默诵清心决,以图忘记让人面红耳赤的梦境。
      不愧是清心决,莫小荞是越诵越清醒,彻底没了丝毫困意。
      天地万物一片寂静,就连狗都睡的死死的,做着它的美梦。
      人有时候很奇怪。失眠的时候,无比想睡觉,却又无比清醒。当外边的天彻底亮了,该起床的时候,人又变得无比萎靡不振,只想睡觉。
      趴在桌子上,闲闲地等着岑荀。脑子混乱得像是被填了一桶糨糊,发着呆反而能让糨糊流出去些,变得清醒些。
      一副喜色的岑荀进了屋,一眼就捕捉到倒在桌上的莫小荞。
      莫小荞无力地抬起头,打了声招呼,“来了。”
      “嚯!莫大丫,你昨晚被狐狸精吸干阳气了?怎么萎靡成这德行。”
      莫小荞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空杯,向岑荀掷过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岑荀轻易地就接住了,用这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哎,你不问问我最近做什么呢?”
      莫小荞斜眼瞟了他一眼,“你最近做什么呢。”
      岑荀清清嗓,作了个揖,“在下不才,现下是右丞门生。”
      这可是莫小荞没想到的,她以为他顶多做个丞相门口看大门的。真是小看他了。
      也学他作了个揖,“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失敬失敬。”
      不插科打诨了,该说些正事了。她正色问道,“高太尉家的事你打听到多少。”
      岑荀也没着急说,反而在屋子里绕着走了几圈。敲敲墙,跺跺地。打开窗往外张望了两下,又关上窗。打开门,看方圆几里没有可疑人物,将门又关上了。顺手还上了个锁。凑在莫小荞跟前,压低声说了一句,“高太尉一家是圣上下密旨让锦衣卫给解决的。”
      莫小荞点点头,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再说出些新鲜的。
      他继续神秘得说道,“高太尉狼子野心,经与匈奴人勾结谋反。最少策划了……”用手比了个五。
      “匈奴人?你确定是匈奴人?”
      岑荀斩钉截铁,“确定。”见莫小荞皱着眉沉思,反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当?”
      闭了闭眼,用手揉揉太阳穴,“没有。就是有些意外。”她不愿将玉玺一事告诉岑荀,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虽然玉玺和高家的事表面上没有任何关联,但莫小荞下意识觉得高太尉或许是与佛郎机人所勾连。而岑荀却说是匈奴人……这条逻辑线便是断了。
      莫小荞一脸严肃,注视着他,“收手。咱俩现下就收手。”
      岑荀也收回了他一贯的嬉皮笑脸,认真地点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你在善通坊等我两日,等我脱身。”
      “诈死?”
      岑荀用一种‘你懂我’的眼神看了莫小荞一眼。将莫小荞看的自信油然升起。没想到他接着说了一句,“不是。我犯个事,让右丞赶我出府。”
      ……
      不是?那你用那种肯定的眼神看我做什么??
      莫小荞从小袋里掏出一颗丸药,一包粉末给他。“丸药是假死药。粉末是麻痹散。你拿去以防万一。”
      岑荀没客气,拿上那两包揣了起来。
      等了半天,也没瞧见岑荀有走的意思。莫小荞毫不客气也没有半刻深思,直接大剌剌地问他,“你怎的还不走?”
      睁大了平日里常习惯性眯着的桃花眼,满脸不可置信,“俺的亲娘!你这问完话就赶人走?大正午的连顿饭都不管?”
      “你不赶紧回去犯事儿去?”
      “那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啊。”岑荀屁股坐的更稳了。
      莫小荞真是服了他,随便挥挥手,“想吃什么自己点,记我账下。”
      就等她这句话。岑荀也丝毫不客气,叫来小二开始报菜名。“山煮羊、肩笋蒸鹅、花炊鹌子、鲈鱼脍……”
      见他还没有停的意思,莫小荞脸都青了,赶紧打断他,“咱就两人。你点那么多,能吃的完?”
      岑荀老神在在,“自然。我现下饿极,连一头牛都能吃得下。”
      莫小荞面带微笑,眼神却是阴恻恻的,“我警告你,别趁机敲竹杠。”
      岑荀假意叹了口气,将菜单合上,递给小二。“再来壶瑶池酒就成了。”
      小二也没着急下去,反而看了眼一旁坐着的莫小荞。他是有眼力价的,知道这里谁做主。待莫小荞点了头,他才快步退了出去。
      这顿饭,岑荀可是吃美了。再是宰相门生,平日也吃不到如此精细的饭食。就连宰相本人,怕也只有一个月挑出初一、十五之类的两天,才能把这几道菜一齐吃得。
      可莫小荞只感到自己的心与荷包一同在滴血,血流成渠。这一顿饭,快赶上她一个月的口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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