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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青青 知道未来没 ...
Part1.
青青拿着轻飘飘的诊断单,两眼迷茫。没几个字的单据,被她捧在手心里,借着走廊里刺眼的白炽灯,读了一遍又一遍。
雪白的纸面,字迹清晰整洁,唯独最后两个红彤彤的大字,格外刺眼。
“确诊。”
她的脑子有点乱,心脏也不甘寂寞地在胸口乱跳个不停,打断了好几次她刚刚脉络初现,逐显清晰的思路。
通知家属是肯定的。
青青叹了口气,飞快把那些不切实际,想要掩饰的小情绪和小意图全部挥退。
即使,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在订婚宴的隔天下午,跟刚刚才见过面的亲朋好友,宣告自己患病这个事实。
未婚夫小池的誓言依稀还回档在耳畔,朋友们起哄“亲一个,再亲一个”的调笑声还余音绕梁。
青青有一刹那的头昏脑涨,似乎是有点分不清,那些热闹的、眩晕的、明亮的、刺眼的场合,究竟哪一个是虚幻,哪一幕才是现实。
她眼前一黑,跌在了医院的长凳上。
刚刚接通的电话另一头,传来了熟悉的音调:
“青青,下班了吗,喂喂,怎么不说话?”
青青听着小池温柔的声音,脱力的身体好像瞬间被注入了一丝丝的活力。
她努力撑住不断往下滑的身体,抖着干成两片薄纸的双唇微启:
“小池,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呢,希望不是坏事。”小池玩笑似地笑了几声,兴致冲冲等待青青开口。
“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生化项目不合格吗?我今天确诊了,是癌症。”
青青闭着眼坐在冷冷的长凳上。唯一的热源全部来源自手腕上那只正在通话的手机。
滚烫的机身,曾被她无数次嫌弃,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安慰。
亦或许,热源不是手机,而是与她正在通话的另一端的那个人?
青青脑中一片混乱,却依旧免不了少女思维的浪漫。
直到她等了许久,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小池?”青青眉头轻蹙,抬起手腕才发现,通话不知是什么时候,早断了。
她胸口挑得更剧烈了,心中的侥幸却比她先一步替对方解释道:
“医院本来就信号不好,怕什么?从认识到现在,他可从没挂过我的电话。”
直到一遍遍地打回去,电话顺利拨通,对面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Part2.
青青一直以为,订婚男友抛弃患病女友这种老套情节,只会出现在狗血电视剧和小报新闻里。
却从未想过,会有一天,真实事件的亲历当事人,会变成了自己。
小池从挂掉电话的那一天开始,就仿佛失踪了一般,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单位不在,家中大门紧闭,青青换了三轮人陪她去找人,始终也没敲开那扇印象中从未关得这样紧的,黑漆漆的大门。
青青是个聪慧的姑娘。
不仅聪慧,还年轻漂亮人缘好。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就从微妙的空气中捕捉到了小池隐藏在一切沉默中的答案。
她嘴里发苦,却依旧在给他语音留言的时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动听且放松,跟无数次晚安前的呢喃一样,既不生疏,也不客套地跟小池说了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如果这是你的心中所想,我愿意。”
消息发出去后,青青整整一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她期待小池的反驳,态度坚决地曾经千万次的誓言一样,说:
“不,我不要跟你说再见,我不想跟你分开。”
但消息却似石沉大海,跟那通电话、那些短信、那些孤注一掷般地敲门声一样,一样的安静,一样的沉默,一样的了无音讯。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青青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在昏黄灯光中,反射着余光的桃心戒指,使劲擦了擦干涩得根本没有泪的眼睛,在冰冷的被褥中,和衣而睡。
凌晨4点半,小池的聊天对话框轻轻弹起:
“好,再见。”
青青顶着睡眼,静静地盯了一会儿那个与她成双入对的定制头像。
她闭了闭眼,手指轻拉,把那个承载了太多对话与回忆的对话框删除了。
“再见,再也别见了。反正,我也不想让你看我慢慢变丑的样子。”
Part3.
青青吵吵闹闹地蹲在床头,指挥这个墩地,指使那个打饭。新烫的头发和妆容精致的脸上,隐隐浮着一层油光,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符合她现在的身份:刚刚被确诊为癌症的病人,还惨遭订婚男友抛弃的失恋妇女。
无数闻风而来的亲朋好友,满腹的安慰草稿和健康祝词硬生生地被卡在喉头,吐不出也咽不下去,只能少说话,多干活地任凭她地主婆似的瞎指挥,愣是把一个白得刺眼的单人间病房,折腾成了下一秒似乎就要有人来蹦迪唱歌的花哨聚会现场。
病房里人来人往,叽叽呱呱地宛若菜市场。
还是隔壁单间的病人实在受不了这般不分昼夜的吵闹,跑去护士站投诉后,才渐渐消停。
没有那么多人堆积的病房,瞬间宽敞安静了许多,青青也终于不用再调动起全身的细胞,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中,竭尽全力地扮演一名心态好到爆炸的乐观绝症女病人。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拿着白花花的一坨卸妆纸去卫生间卸妆。
等那些肉色的、粉色的、金色的、黑色的伪装,随着每一次更用力的擦拭被清理于尽后,陡然出现在镜子前又黄又瘦又干瘪的脸颊,几乎让青青自己都没有认出来,那个又丑又土的大婶,究竟是谁。
第一滴泪顺着下巴,落到洗手台的时候,青青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越来越多的泪划过脸颊,倾泻而出。
她终于控制不住地趴在洗手台上大哭出声,似乎要将确诊以来的所有真实情绪,都要借由哭声,全部发泄而出。
一片狼藉中,门口似乎有轻微的敲门声。
一声、两声、三声。
青青抽泣着,对着水龙头随意抹了几把脸,拿起面巾纸随意地擦了两下。没卸妆干净的眼线在泪水的冲刷和面巾纸双重的作用下,彻彻底底花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熊猫眼。
青青黑着眼眶吸着鼻子开门的时候,吓了正在敲门的男孩一跳。
男孩名叫薄荷,是个高中生,住在青青隔壁的病房。上次投诉病房太吵,找来护士长哄人走,就是他自鸣得意的杰作。
他看到青青湿漉漉的下巴和黑漆漆的眼圈,有一瞬的惊讶,连带着彻底忘了此番前来敲门的目的。
青青站在洗漱间卸妆洗脸,薄荷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托着腮,听里面的那位一边洗脸,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大难临前,抛弃患病女友的前男友。
Part4.
薄荷是在青青入院不久后,才刚刚住进来的新患者。
他素来喜静,从不探出头来与其他病友坐在公共区域,喝茶吹牛看电视。
偶尔有性格活泼的阿姨带来老家的特产,逐个敲门去送温暖,薄荷心里感动面上却总是一副嫌弃吵闹的嘴脸,导致这个不好相处的孩子,在中老年患者中,格外出名。
青青被投诉过一次,也对成天绷着脸,没病也要闷出毛病的小孩没什么好感。但自从他莫名其妙敲门进来,听了她长达4小时的哭诉后,每每想起这个没什么表情的小孩,总是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薄荷对待青青的态度确实很特殊,虽然表情没有什么细微的变化,但自从那一次过后,每次青青忍不住蹲在洗漱间痛哭,他都跟约好了似的,准时准点来敲门。
依旧是半敞开的洗漱间大门,还是那个全屋唯一的客用小圆凳。
薄荷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面,听着青青发泄般,措辞和故事皆毫无新意的吐槽,偶尔加一两句干巴巴的评论,继续当她情绪的垃圾桶和丑死人哭容的第一见证人。
有了薄荷的陪伴,渐渐的,青青抱住水池子失声痛哭的时间越来越短,跟薄荷之间干巴巴的对话也愈来愈多。
即使大多数的时间,依然是青青喋喋不休地说,薄荷面无表情地听。
青青跟薄荷谈到了她跟小池认识的经过,说他是整个车厢中,唯一响应她被挤下地铁前的高声呐喊,捡起她被挤掉的鞋,乖乖在下一站等她,把被挤掉的鞋子,原原本本还给他的命中注定的恋人。
薄荷难得捧着枸杞红枣保温杯,朝着青青的方向,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表示了“不敢苟同”的态度。
青青素着脸托着腮,一脸的少女怀春,也不管薄荷的态度,继续沉寂在自己的回忆里。
小池真的对她非常好。
不拘于表面,是那种流淌于心,真正把一个人放在心上的那种好。
青青依稀记得,有一次她加班到很晚,小池发了好几次催他早点下班的消息,她都没时间理会。
她甚至有些暗暗地嫉妒。青青家里的条件不算差,但与小池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小池的家境殷实,吃喝不愁,工作家里安排,在青青看来,养在蜜罐里长大的少爷,估计除了限号的时候偶尔坐坐地铁外,根本没吃过生活的半点苦。
没吃过苦的人,又怎么能懂那种死命往上爬,不甘于平凡的普通人的心情?
青青越想越生气,甚至把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加班的心酸和辛苦,全都迁怒到了小池的身上。
她故意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短信,隔着手机看着他一遍遍地重拨,有种隐秘的畅快感。
终于熬到确认完了项目细节,青青一身疲惫地准备去敢最末一班的地铁。
写字楼唯一的出口处,却笔直地站着一个背影眼熟的男人。
小池拎着一个饭盒,不知已等了多久。看到青青出来后,他发自内心的笑容刺痛了她酸痛不已的眼。
这个男人,就是这么地贴心,无论作为女朋友的青青,脾气有多么差劲。
“但他还是在你患病后,果断分手了。”薄荷打断了青青满脸幸福的回忆,嘴唇微张,吐出了进门口唯一的一句完整的话。
青青哭完后直接敷了面膜,脸朝上瘫在了雪白的病床上,闭目苦思冥想。
她从始至终也在一直不停顿地思考:由外到内,由表至里,这么深情的小池,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绝症,就能对她这么狠心?
薄荷低头仔细想了想,淡淡开口:“或许你想象中他爱你的程度,跟实际中,有一定差距吧。”
青青觉得同为男人,薄荷的话应该比其他乱七八糟的猜想更具有真实性。
虽有遗憾,但将心比心,谁也不愿意跟一个说不准哪天起床就挂了的恋人长相厮守。
所谓的长痛不如短痛,或许也就是这么个道理吧。
想通后的青青对待治疗,更加积极主动。
其他病友感叹年轻就是好,生的渴望就是强烈的时候,薄荷躲在远离人群的长凳上,有一搭无一搭地胡思乱想:
“或许,她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就这样与心心念念的命中注定恋人,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生死相隔。”
Part5.
青青自己也没想到,治疗的过程会是这么地顺利。
确认癌细胞数量暂时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她只需要定期来医院体检和复查后,她光荣地出院了。
出院前一天,相熟的病友跟常来探病的亲朋好友一起,给青青办了个出院欢送会。怕吵的薄荷如青青所料,早早地表达了不想参加,只想安静养病的强烈诉求。
一群人折腾了几乎一下午,直到护士长再次出面清场赶人,欢送会这才念念不舍地拉下帷幕。
青青提前收拾好了出院要带走的私人物品,大包小包地堆满了几乎整个床面。她无处可坐,只能搬来了一直靠着着洗漱间的门,除了薄荷外无人去坐的圆形小凳。
青青坐着冰凉触感的小圆凳,不期然地想起了那个性格沉闷,却一直以来,默默陪伴她的寡言男孩。
他面瘫的表情,吐字清晰地刻薄口吻,和毫无预兆的敲门声,都曾是她患病期间的噩梦。只不过现在仔细想来,却别有一丝情愫涌上心头。
那感觉来得太快太突然,等青青回过神来,她已经来到了薄荷所在病房的隔壁。
她调整了呼吸,刚想抬手敲门,却发现平素锁得紧紧的房门,竟然是嘘掩的。
青青探头探脑垫着脚尖走了进去,发现薄荷在开着免提跟人通电话。
青青所在的位置恰好是薄荷视觉的死角,她原本想打个招呼,又怕打搅他的通话,就贴着墙傻傻的站着,想着等他挂了电话,再突然出声吓他一跳。
薄荷通话的声音不远不近,通过安静的室内,缓缓传入了青青的耳中。
“她明天出院?”
“嗯。”
“身体好点了么,心情怎么样?”
“你是在问我,还是在问青青?”
突然听到对话中出现了自己的名字,原本听得有一搭无一搭的青青,顿时竖起了耳朵。
跟薄荷通话的人,声音有一点轻微的耳熟。但电话里的声音,其实听起来都差不多,青青也没多想,继续贴着墙偷偷听着。
“当然是在问青青,你又没病,这几天住院休息得爽不爽?”
“还行,如果没接受你的委托,天天明里暗里盯着青青,听她絮絮叨叨,开到她的情绪,可能会更爽。”
“我又没白让你帮忙,酬劳在你入院前都说好了。”
“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惠顾’,小池?”
原本云里雾里的对话,在薄荷称对方为“小池”的瞬间,突然拨开了云雾。
一直捂着病例,说破了天,也不肯给青青看一眼的薄荷。
周围探病亲友接连不断,他的病房前,却从未出现过任何探病人的薄荷。
每天总是准时出现在她的病房,听她痛哭,干巴巴递给她面巾纸的薄荷。
讨厌人群,却总在她附近瞎晃悠,不参与任何话题,却喜欢听她跟其他病友说话的薄荷。
青青眼前一片黑,无论怎么努力眨眼,都无法摆脱眼前的黑暗。
外冷内热,没什么表情却愿意听她倾诉,给他安慰的病友,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明码标价的雇员。
青青捂着胸口,一路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病床。
薄荷是小池雇来的,开导她的情绪,鼓励她好好治病战胜病魔。
青青脑子乱得要命,此时此刻,她恨小池的狠心,更恨他的不狠心。
Part6.
青青消无声息地出院了。
她没有去跟薄荷告别,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就仿佛,他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小池的电话号码也依旧静静躺在青青手机的黑名单中,仿佛医院中所经历的一切,都跟他毫无关系。
出院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青青都没有再开启一段新的恋爱。
与她的反反复复的健康状况无关,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再跟另一个人敞开心扉,谈论不切实际的未来。
多年之后,青青已想通许多,她的母亲也曾掏心置腹地跟她讨论过“要不要跟患病对象分手的话题”。
“如果患病的是小池,不管你多爱他,作为你的母亲,我也不会冒险把我女儿一生的幸福,赌注在他还能活多久上面。”
母亲的话至今仍在青青的脑海中徘徊,使她在偶尔的失神中,真的能放下对小池的种种恨意,重新审视曾经彼此的关系。
刚上桌的柠檬茶还冒着袅袅的热气,青青双手抱着暖暖的玻璃杯,足足喝了两口后,才猛地想起来,她进来后,根本来没来得及点餐。
服务员磕磕绊绊地道歉声从邻桌传来,意料外地听到一个格外熟悉的好听男声:
“没关系,也没有浪费,就当做是我请那位美丽小姐喝的吧。”
青青不可置信地站起了身,缓缓转头。与无数次出现在她梦境中的身影一样,那个人的面容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恍惚中,她依稀想起,早晨刚刚看到过的鸡汤文,其中有一句,格外适合描述当下她的心境:
“知道未来没有你,我好像也不急着往前走了。却没想到,转角又会遇到你。”
“小池?”
“青青!”
啊,为啥这篇明明是我自己写的,看完会这么不爽这两位男人……
作为在言情与耽美间横跳蹦迪的作者,特别想问问小伙伴们,下一本是想看姑娘和小伙子谈恋爱的,还是小伙子和小伙子的。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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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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