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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误会加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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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焦急地等待了三天,不敢漏接一个陌生电话,结果接听了很多推销热线。申叔那边一直没有回应,倒是等来银影小侍女的电话,需要她送还那天穿回来的衣物。
白色T恤和牛仔裤已经被妈妈洗净烘干,她准备下班后开车去一趟银影。这个城市晚高峰总是在周五下班的时候提前到来,路上十分堵,到了银影已经是晚上8点了,她停好车饥肠辘辘,下车在隔了一个路口的地方找了一家日式料理进去坐下。
这个时候,店里的客人已经是三三两两,不多了。日式和风,灯光温柔,室内的冷空调打的很足,让人感觉格外舒适,店内有一两只白猫散养着,随意慵懒地四处走动。
事情要办,饭也总要先吃饱,日式鳗鱼饭抚慰了她的心灵,还有她爱吃的清酒蒸花蛤。
手机在响。陌生的座机,她赶忙接起来:“喂,您好!”
“小梨啊,我是申叔,你的事情申姨和小沅都和我说过了,我们家觉得你一个女孩子不容易,考虑下和我们小沅订婚的事。”
“订婚?”阿梨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小兔崽子搞什么东西。
“是啊,你我两家在你爸爸没出事的时候也是友好往来,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虽说这两年看中小沅的世家女也不少,小沅和我们说他挺喜欢你,我们家的意向传达清楚了,婚礼可以晚点办不急,可以先订婚。”
“婚礼?”阿梨又反问了一遍。
“你们两个孩子,我看很般配啊,你周天没事的话,来家里吃饭吧,到时候详细说。”
“这……我……”她以为只是小兔崽子的玩笑话,没想到申家是这样的打算,还没等她说个所以然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申沅很喜欢她?这是哪门子的事啊!她只是去借钱啊!怎么事情跑偏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饭,便起身走去银影。
门童引她进入的时候,她心里打鼓着,应该不会碰到李斯帆吧,如果碰到了就上次张堄的事情理应要感谢他,可是她又害怕见到他,毕竟如今陌生和冷冰冰的他,让她无所适从。
阿梨正想着还完衣服就去医院接妈妈回家,这时候门童带领她往地下走了一层,来到一个深海酒室的单室。打开门迎接她的是一位银色波浪卷发的少年,他个子不高,穿着藏青色的背心和白色短裤,戴着无边框的眼镜。看起来像极了大学社团爱玩的小男生,往他背后看了一眼,阿梨被震撼到了。后面层层叠叠的玻璃酒柜,灯光打下来,设计地倒像十分高端的实验室。近处的办公桌上也摆满了造型各异,颜色斑斓的酒瓶。
他不准备让她进入单室,随即在门口便打发了门童,边关门边自我介绍道:“南小姐您好!我是小宇,是这里的经理,我带您去还衣服吧。”
这么麻烦的啊,阿梨把衣物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要不把衣物交给您吧,我还有事要办。”
“南小姐,不好意思哈,我们这边呢规定您要亲自交给衣物间后签字确认归还才行,请跟我来吧。”说着他做了一个邀请姿势。
阿梨想着只是去衣物间,应该可以挺快的吧。她便跟了上去,只见小宇把她带到电梯处,用山茶花的银牌识别以后按下楼层,乘坐电梯到达15层。
“这里最高是16层?外观完全看不出来。”阿梨好奇道。
“这是在后面萧黄山里。”小宇解释道。
萧黄山地属黄玉市的西南面,是萧黄人氏聚集而得名,虽不是很高的山脉,但风景秀丽,背靠裕江,即可赏山景又可观江景,十分难得。萧黄山不对外开放给民众,如果想要上山需要从银影进去。所以银影闻名不是没有道理,它建造奇巧既借势了自然景观,又有人工巧思。使其外观隐秘,内里却有无穷的天地。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玻璃栈道,左手边是江景,裕江两岸夜景明亮闪烁;右边是山景,郁郁葱葱,奇石错盘。阿梨停住了脚步,这是怎么被设计出来的!
小宇仿若平常又掏出山茶花的银牌,插入栈道处机器磁口,“滴”一声识别完毕,栈道那头的玻璃门打开了,他示意南梨独自前往即可,李总交代他南小姐来送衣物就带她去宗室,他只好忽悠她,不然挨骂的就是他。
她有些纳闷,这里看起来不像有衣物间的样子,但是栈道前方的玻璃门已经打开,阿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去,门后是一个胡桃木的旋转楼梯,幸亏她穿的是帆布鞋,踩着悬空的楼梯比较踏实,她搭着扶手盘旋而上,来到了银影最高处16层。
隐约传来女人软糯娇柔地说话声,她继续往前走,脚下的玻璃中铺着不规则的金丝,随性又奢华,整个通道空无一人。
“我好喜欢你这里呀,虽说我国内外去过的地方也不少,但是这么奇巧还是我第一次见呢。”
前面偌大的雾面玻璃门因为阿梨的脚步声瞬间自动向两边滑开。
她止住脚步,惊讶地望着室内米色沙发上坐着黑色衬衫的男人。
他俯身膝前十指交错,轻抬额头望着门外站着的女人,回应道:“沈小姐,谬赞了。”
男人淡淡地眼波仿若无形的牢笼,禁锢住了阿梨,让她进退两难,漫长的几秒钟,拿着衣物的手僵硬到已经有些发酸了。
真的是他,李斯帆。
她控制着颤抖的手指,拨弄着额前的刘海,局促地说道:“我……我走错了地方,打扰两位了。”便想转身逃离这个地方,一秒都待不下去。
“不不,南小姐请进来。”室内的陌生女人说着向她走来,只见她身着浅紫色的新式旗袍,黑茶色的垂肩短发,身材曼妙,玫瑰香气环抱住了阿梨。
太香!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连忙用手掩住鼻息:“不好意思。”她对浓香还是太敏感。
沈珈定定地低头看着眼前的南梨,有些小巧。她是算准了时机来堵李斯帆,巧的是碰到了她。这位李斯帆大学恋情的女主角,她在日本上学时常常让国内的闺蜜帮她打听。南梨的照片她以前是见过的,一双杏眼清澈可人,多年后现实中碰面看起来倒是过于朴素了,一身白色衬衫和黑色七分西装裤,搭配帆布鞋,不太正式的OL风。她随意散落的长发,刘海有些凌乱,胸前还挂着研究院的工牌。
到底还有什么特别的呢,不是已经多年不联系了,怎么如今她又出现在李斯帆的视野里,她不禁感到好奇。沈珈回头望了一眼沙发上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男人。
李斯帆没有动。
“我叫沈珈,初次见面。”沈珈介绍道,热情地拉住了眼前的阿梨,她右手的金环划过阿梨的手腕,触感冰凉。一个恍惚,她已经被带到室内侧位的沙发处坐下了,正前方是一整面巨大的山茶花的金线雕画,画前一张二米左右的黑色实木的办公桌。
阿梨用余光偷偷注意,坐在她右前方的斯帆。感觉他有些疲惫,糟了!他要看过来了,她赶紧屏息收回余光。仿佛是被人强按在游泳池底憋气的新手,周遭空气稀薄。
斯帆转过来,眼光落得很远,她身后的落地窗外,波光粼粼的裕江上有一辆游船正缓缓驶过。
“你好!”,阿梨礼貌回应道:“我……只……是过来送还衣物,不知不觉到这里,可……能……下面经理误会我的意思了。”她接过沈珈递过来的黑色金边小瓷杯,里面是刚泡好的茶水,有些烫。
“我带过来上好的白茶,配上这日本手工窑烧的黑瓷,请南小姐品一品吧。”沈珈邀请道。
阿梨晚上不饮茶,因为会严重失眠,盛情难却的当下,她轻咬下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斯帆喝茶时不经意瞄了她一眼,果然一紧张还是会咬嘴唇,还没等他出手。
只见阿梨轻提小瓷杯一抿,望向沈珈笑着称赞道:“很香。”不知道她假抿的拙劣演技行不行。
斯帆看一眼她未浸湿的杯沿,装模作样倒是学得快。他克制住笑意,低头转了转手腕处的金环。
阿梨看向对面坐姿端庄,正浅尝品茶的沈珈,她手腕处的首饰。
他们佩戴款式相同的金环!
她心中咯噔一下,眼前开阔的空间,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马上起身,将手中的衣物放在身后柔软的沙发上,轻身说道:“物归原主,我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了。”垂目未再敢看斯帆一眼,身体的紧绷不断提醒她氧气已尽,需要快速浮出水面透气。
“恭喜南小姐要订婚了。”斯帆低声道,未抬一眼。
听到此话,沈珈有些惊讶,“原来你要订婚啦!”
什么?全世界都比她一个当事人先知道没有下决定的事,她背身停住脚步,松开咬了很久的下唇,有些生气说道:“谢谢李总,包括上次的事。”
“上次的事?”斯帆回忆道:“张堄是一个狠角色,你就这么谢我。”
“你我云泥有别,南梨身无一物,只能祝沈小姐与您合美。”说完她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云泥有别也就算了,合美是什么玩意,她自己急中生智造出来的词组么?斯帆忍住笑意,玻璃门关上,他摩挲着前额淡淡道:“沈小姐,我乏了。”
沈珈看着面无表情的李斯帆,和传言中如出一辙,好一个冷峻的男人!
今天她戴的金环是她好不容易找人从国外寻觅的款式,早已经绝版了。与他有相同的品位,让她感觉到异常兴奋,她和他来日方长。说了些道别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斯帆起身打开窗,散去多余的香气。他背过右手轻放在阿梨靠过的椅背上,就这样倚着沙发,向窗外遥望,月光下的裕江岸边,闲逛的人们已经归家,人潮渐渐散去,游船也不再驶出。
“小牧,彻查所内眼线,特别留意最近新招的员工,凡与沈家有关的处理掉。”他发语音吩咐完,便将左手的金环摘下扔进了垃圾桶,走入金线雕画的背后。
阿梨越走越急,发丝飞扬。自己刚才怎么会说出这样的气话,应该要解释给他听的啊,解释又有什么用,他们两个看起来那么般配,可恶!他都先恭喜我了!这么多年想见又怕见,真见到了,自己又和傻子一样!
原来分开这么久了,自己还是会在意,他的身边有谁。可是明明最没有资格的人是她自己。如果像寄居蟹一样有个壳儿就好了,碰到李斯帆可以缩进去躲一躲,有一条细缝就更好了,可以偷偷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个明明白白,刚才都没有好生瞧他一眼。
一碰到他,自己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昏暗的过道,俗世的红男绿女摩肩接踵。纷纷穿过这位又跺脚又拍墙又抹泪儿的小女生身旁,谁也没有笑话。
有一对情侣停下来,穿着吊带的女生给她递了一张小小的纸巾,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
阿梨接过纸巾,眼泪止不住了。
在医院露天停车场,阿梨吹了十多分钟的晚风,状态好一些了,才准备上去8楼接妈妈,碰到熟悉爸爸的病情的外科主任医生李斯之刚下班,他们在电梯处打了个照面。
“李医生,我父亲ICU还需要多久才能稳定?”
“虽然现在你父亲的主治不是我们团队了,但是上次我与你母亲碰到说过了,保险起见一周,到时候观察病人稳定度再说,当然还要看主治医生的意见,才能转普通病房。”
“如今再考虑手术是否可以?”
“当时我回国的时候在急诊接了你父亲,便建议立即手术。因为手术风险不小,当时你们选择保守观察,我也可以理解你们的选择。如今反复的病情,几次挣扎在生死线,再加上病人这几年自身耗损,再想手术难度又变大了。”李斯之冷静的分析完,推了推有些滑落的金丝眼镜。
话音刚落,李斯之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茵茵,我刚下了手术准备出医院,你交代吧什么事。”是他女朋友蒋茵打来的电话。交代他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明天是他母亲的忌日,要一同去扫墓;第二件事是妇产科那边手术刚结束,等她交接完,一起走。
他女朋友说话和做事都雷厉风行,交代事情和领导吩咐一模一样。他连忙应下,表示自己已经明确接受到了上级指令。说起来,茵茵还比他小,是美国高中认识的学妹,后来跟随他一起回国,来到了黄玉市第一人民医院。他有些不好意思挂了电话,转头对阿梨说:“到时候再关注下。”
“好的,我明白了,李医生谢谢您!”
“不谢,我走了。”说完便朝停车场的方向去了。
和妈妈一起到家,已经挺晚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想到申家的那个电话和玻璃门打开李斯帆淡淡地眼波,让她心里无法平静。怎么办?为了借钱要不要答应申家的要求。嫁过去的话就不止200万,爸爸的事他们家应该会管的。
可是!她想到小时候,申沅那个小兔崽子,他就是嘴贱第一名,整个年级都选不出第二名。什么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阿梨都想暴揍他一顿,要不是她打不过也说不过,她只能忍得牙痒痒。大家长大以后,因为交集变少也渐渐生疏了,突然有了这么一件事,阿梨心里觉得怪怪地。
不管了,再想下去,她要失眠了,周天去谈一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