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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申家对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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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沅,你小子好起床整整了,一会南梨要到了啊。”
“老妈,你别喊了,都三遍了我听见了啊……啊……”申沅把头从空调被里伸出来咆哮道,他不回应他老妈是不会停的,对待亲生的儿子就这么绝,对这位东北妇女的肺活量也是服气的很!一楼震到三楼。
其实,他基本一夜没睡踏实过,南梨一定会觉得奇怪,毕竟从小到大,他都不漏声色。小时候刚碰面的时候,觉得她齐刘海下眼睛又大又亮,轱辘轱辘转起来很灵。放学就爱跟在她身后,一起回家,反正也是一个小区,偶尔还留她在家里吃饭,那时候的她吃饭总是有一个小米粒留在右脸颊,他都笑话她上辈子是一个小乞丐,要留一点米饭明天吃。
那年11月中旬,秋高气爽,学校举办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她是代表初一三班参加4*100米的接力赛的运动员之一,扎高的马尾辫子在她身后荡漾着,他叫住了准备去候场的她。她回身打招呼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脑子里只有她紧身的运动短衣和短裤,贴身勾勒了发育后的身材,胸型轮廓饱满,腰线绝佳,臀部微翘,双腿修长。
那天他眼神飘忽,不知该将焦点放在哪里,耳中警报声嗡嗡直响,紧张地秃噜了一句:“你这身高162的小短腿能不能跑过人家身高170的啊!”
睡醒的第二天脑袋里一下炸开,下身处的湿热提醒他,身体意识到南梨对于他而言是女人了。
学校定制的运动装颜色真丑!他记到现在。
简单洗漱后一照镜子,头发怒发冲冠,只好又洗个头,搞完换了蝴蝶缎面的衬衫和小脚黑色牛仔裤,选了膝盖破洞的凉快。挑选一个蝴蝶手链佩戴相得映彰,森林木质气味的香气点缀下,收拾妥当下楼去。
“三明治吃不吃?”
“不吃,老妈,你做的三明治我不敢恭维,我自己抹点果酱吃吧。”
“臭小子,爱吃不吃!有虾有肉有生菜,你还想咋地!”
“谁要吃咸的,我就爱吃甜的啊!”
“甜的没营养,滚犊子!”
就这样简单的早晨问候粗暴的结束了。门铃响起,是阿梨来了么?
申沅撂下涂了一半草莓果酱的吐司,冲了出去,急冲冲的跑过小花园,渐渐看清楚门口站着的女生是他的实习助理,新疆妹子西琳,她绑了两个麻花长辫子,一袭蓝色格子的连衣裙,清新活力。
“老大,我来送设计手稿,这是冬季羽绒服的第一版。您过目下,如果有问题我再改。”
“西琳,你来怎么不先打电话啊?”让他期待一下落空了,心里感觉不痛快。
“老大,您冤枉我啦!”西琳比划了一个抹眼泪的表情说道:“早就打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了,您看看电话记录。”
他掏出牛仔裤后袋里的手机,十几个电话赫然在目,这下被她话噎住了,“是不是有鬼?我没搞手机静音了。”
有你个大头鬼!老大懵懵地样子贼可爱,西琳不自觉地宠溺着看着他,眼前这个比她大八岁的幼稚男。
“你这个啥眼神?像老母鸡看小鸡仔似的!”
西琳被他说得的“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接过设计手稿的袋子,“别笑了,赶紧回去吧。”
“老大。”她叫了一声。
“嗯嗯,还有啥事儿啊?”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实习助理。
“老大,您衬衫前后穿反了!啊哈哈哈哈……”西琳说完撒腿就跑了。
申沅低头瞅一眼,确实穿反了!今早真是水逆啊!
过了半个小时,门铃再次响起。这次确实是申沅一直盼着的人儿。
阿梨手里提了一瓶红酒,是之前爸爸寄存酒之一,没有开封。她顺路找了一家店包好当做礼物带过来。
申姨热情的招呼她坐下聊聊天,说说最近工作和家里的情况,阿梨心里一直觉得申姨十分好亲近,申叔忙完工作从楼上下来,时间真是快,仔细一看他的头发有些花白了。
申沅一直窝在沙发上专心玩他的手机游戏,没怎么搭腔。
说起申叔,他看起来一直挺怕老婆的,因为申姨性格挺虎的。只要夫人说话的时候,申叔一般负责捧哏,但大事上看的出来还是申叔做主,申姨懂得退进。这一点不像自己的妈妈,爸爸没有出事的以前,妈妈也一直沉默寡言,很少参与家庭事项的决策,都是爸爸一个人拿主意。
没过多久,王阿姨就招呼大家可以坐席了,阿梨退到后面,最后一个入座。
东北菜。因为时至夏日,阿姨做了丰盛的凉拌菜,咸鲜回味,酸甜爽口十分有食欲。
冷盘以后是热菜,猪肉炖粉条、锅包肉、东北乱炖、小鸡炖榛蘑、熘肉段、地三鲜等纷纷上桌,其中锅包肉还特意做了甜口和咸口两种,当然也少不了主食韭菜盒子和饺子,最后上了一个鸡蛋汤。
“小梨,王阿姨的东北菜手艺可正宗了,是我老家银儿,多吃点哈!”申姨说完给阿梨夹了一筷子锅包肉。
“谢谢,申姨,我自己来。”阿梨礼貌回应道。
“王阿姨,这个咸口的锅包肉,有点软,下次脆点再给我配上点辣椒粉。”申沅吩咐道。
“臭小子,就你要求多,吃你的吧!”申姨指了指坐对面的申沅,想抽他。
“对,够味了,你小子闭嘴。”申叔帮腔道。
申沅看着亲爸亲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就算无声的抗争了。
一时间大家大快朵颐,席间都没怎么说话,谁也没有提起借钱的事。差不多到饭局结尾,离席去往北边的茶室,王阿姨已经备好凤凰呈祥造型的水果拼盘,又陆续上了一壶碧螺春,搭配少许相宜的茶点。
坐罢,申叔便打开话匣子:“我们家的态度,先前呢电话里也传达给你了,你考虑怎么样?”
阿梨被问到如此直白的问题,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孩子,你大胆说。”申姨鼓励道。
“我可不可以和申沅单独先谈一谈。”不管怎么样先问问他。
“可以。”申叔申姨点头并陆续离开茶室,带上了门。
申沅关掉手机游戏,身子微微向前倾指着阿梨嘴唇说道:“你口红有点花了。”
现在是说口红的事情嘛,小兔崽子!“你正经一点”阿梨无奈道。紧接着便问他:“怎么回事?我来借钱怎么开始撮合我们两个了?”
“你得感谢我,我是为了帮你呀,你借200万,咋还?”他在她面前东北口音开始跑起来了。
阿梨一时无语。她之前就不知道咋还,现在还是不知道。
“嫁进我们家,就不用还啊!”申沅又撂了一句。
“可是我们……我和你……”
“我为你牺牲多大,我都搭进去后半辈子啊!”说着他佯装要擦眼泪。
“正经一点。求你了!”阿梨没撤。
半晌,静默的氛围,被申沅一句问话打破了:“等李斯帆?”
“没有。”她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脱口而出。
“好,你是没有刻意等他。”申沅喝完杯中茶饮说道:“那你一直留着身边的空位,你几个意思,南梨?”
几个意思?申沅走出茶室,这几个字一直回荡在这个空间。
她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自和李斯帆分手以后,爸爸倒下了,这些年失去从小到大的家园,忙着做实验发表成果,千万次的往返医院,她想过李斯帆,她没有想起过她自己。
申叔和申姨入座茶室,看刚才夺门而出的儿子,脸上凝重的表情,臭小子没啥事都是嘻嘻哈哈,看来这次的事情已经有了不如意的结果。
“我首先谢谢申叔和申姨的心意,我爸爸出事以后,我成了我们家的大人,以前都是我爸爸给家里遮风挡雨,你们的话都让我感觉很温暖。但恕我不能接受你们提议,对我和对申沅而言,婚姻是需要慎重的。再一次感谢您们!那我就先回去了。”阿梨说完便起身告辞,她说了她心中所想,虽然很想有所依附,但是她还是不能答应,既然申家不借给她,那便再想别的办法。
走出申家的大门,她想去原来的家看一看,以前她总是排斥,因为那里的回忆太多了。仿佛是一个美好的温室,不受风吹雨打的她可以自由自在的成长。
原来小时候在申家开心的蹭完饭,蹦蹦跳跳走回家的路,这么远。果然是艰难时分路途真的会变得无限遥远,每走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心力。
院子里的柚子树不知道还在不在?
要么还是不要去了,走到岔路口的她,停住了脚步。万一柚子树不在了,她估计止不住眼泪,爸爸在身边的话,估计又要笑她爱哭鬼。
正想着,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跑。车窗摇下来,车里的男人伸出手朝她摆了一摆,指节修长。
他怎么在这?
阿梨走近车窗处,俯下身子,望着车里副驾驶上白衬衫的男人,皱起眉头,有酒味。
“中午有局,我推不了,代驾刚走。”斯帆轻声交代了,眼睛亮亮的望着她。
她成了新代驾,还没开过这么豪华的轿跑,她坐上主驾有点手足无措。
“按这里。”斯帆俯身过来指给她看。
与他相触的手指,指尖冰凉。她紧张地缩回了手,看了一会找到空调按钮,关掉了,留一点风,这样发冷的他会舒服一点。
油门有点冲,她路上开的小心翼翼。
等红灯的时候,她偷偷转头看一眼微醺闭着眼的他,学生时代的稚气和倔强已经从他脸上褪去,如今的他神色有些疲惫,倒显得冷清。他衬衫领口敞着,袖箍还绑着手臂处。
“帮我。”他哑声道。
阿梨凑过身去,伸手解开了左边的袖箍。右边太远了,她挂上停车档,解开安全带,靠近他的右侧。
她的头发好香。斯帆闭着眼将头轻轻靠着她的侧脸。
阿梨解开另一只袖箍,他的呼吸离她咫尺之间,淡淡的海洋气味,一霎时,她无法控制的脸红了。
前方绿灯亮起,后面车鸣笛催促。她撤身连忙坐好扣上安全带,挂档前进。
为什么一靠近他就会脸红呢,那么多年不见,自己和刚认识他时,没什么长进。
“请问下李斯帆住在哪个病房?”7年前阿梨提着一个果篮在护士台打听。
“他属于特殊病人,请联系本人,小姐。”护士回答道。
她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那天她就悻悻然地回去了。睡觉前才想到,可以假装其他病人家属,进去找一找,感觉自己有点傻。
第二天她又去了,这次她没有再问护士,直接一个病房接着一个病房转悠,看看有没有爆炸头的男生。
结果那一层的病房全都转了一遍,就是没有李斯帆。
第二天她又悻悻然地回家了,之后她一有空就去医院病房转转,那里的护士都知道她来找谁,才悄悄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在特殊病房,在普通病房找寻是见不到的。
原来是这样,“他还好么?”她问护士。
“按他的身份不敢有差池,你放心吧。”护士安慰道。
一个星期之后,在学校食堂用午餐。她隐约听到隔壁桌的女生们在传李斯帆好像要返校了。真的是他回来了么!阿梨听到这个消息开心极了,可是怎么谢谢他呢,这可又把她愁坏了。
下午,她跟随隔壁桌的女生们一起守着李斯帆的班级公开课的教室门口,往里张望。没有看见他来上课。
下课时分,她逮住一个男生问:“你们班的李斯帆回来了么?”
“没有啊,他还在医院。”郝明回答道。
“可以给我留个你的电话么?如果他回来可以和我说一声么?”阿梨觉得还是这个办法快些。
郝明有些难为情啊,李斯帆不喜欢别人烦他。
见他有些犹豫,阿梨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地说:“那天活动李斯帆救了她,被狗咬了,所以她想知道他的情况。”
郝明听了点了点头就留了一个他自己的手机号码。
此后隔三差五,阿梨便向郝明询问李斯帆的伤情。一来二去,郝明觉得这个妹子心眼单纯也没有别的女生的歪心思,便喜欢同她多讲一些。
有一次下课,郝明准备带她去看看他,好让她当面感谢下李斯帆。他们走到医院门口,阿梨退缩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迈不开步子。她将果篮一把塞给了郝明,头也不回的跑了。
郝明都被她整懵了。说想见李斯帆是她,撒开腿逃跑的也是她。
“是不是在耍我?”郝明大声问。
风中没有回应,妹子已经跑远了。
后来,李斯帆真的返校了。关于他的八卦,她也格外爱打听,这里听一些,那里听一些,合起来就是李斯帆本人了吧。
有一天收到图书馆给她发消息,她借的书即将逾期,晚上她去图书馆还书。
“是你本人借的么?”图书馆管理员问她。
“是。”阿梨递上手里的两本书籍。
“还少一本,归还的先签字。”
她有些纳闷,怎么会少?她确实只借了两本书,正写着名字。
“还有一本,在这。”李斯帆出现在她身后,拿书籍敲了敲她的肩膀。
她回头的时候看清了眼前压低帽檐的高个子男生。唰!一下子脸红了。
回想到这些,阿梨感觉有些燥热,车里的温度对于此时的斯帆刚好适宜,但对于她来说,有些高。汗水开始浸湿她白色纱织的连衣裙,后背曲线若隐若现。
斯帆醒过来转头望向了窗外。
“你怎么在这?”阿梨问他。
斯帆没有回答,反而问她:“你新家在哪里?”他隔一段时间会来这里看一看,只是有一次从院子出来的女生不再是她,他才意识到她已经搬走了。
“在南礼新区。”阿梨回答说。
南礼新区是黄玉市南站修地铁衍生出来的新建小区,那边房子基本是新建的高层,户型是刚需的首选,很多面对高房价妥协的年轻人住在那边,到市区上班需要1个小时车程左右,属于新建近郊区。
“你知道是申家,所以在这儿等我么?”她问到。
“你说对了一半。”斯帆之前猜测的是申家,但不知道是今日会遇到她,也是巧合。“订婚日期和我说下。”
“银影到了。”阿梨靠边停下车。同样的路程,这一次真是短暂,是因为和他李斯帆在一起么。她没有再说什么,下车了。
斯帆摇下车窗递了一件放在车里备用的衬衫给她,并示意她的后背。
“我不会还的。”阿梨接过衣服,披在身上转头走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把手搭在车窗边,慢慢地说道:“院子里的柚子树还是那么好看。”
她听见了,低头闻了闻他的衬衣,是她喜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