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我这样的废物》李青狐

6、六 小废物：出

　　祁聿最近不太对劲，或者说是对我不太对劲。
　　我在小洞天里住了有大半个月了，一步也没有离开过这里。这期间祁聿仿佛一个跑腿的外卖小哥，还是不用付钱的那种，天天都给我带各大知名酒楼的招牌菜回来，还贴心地买了成堆的话本玩具小零食，好像生怕我住的闷了想跑一样。
　　但每次我提出出去转转的时候，都会被他含糊着找个话题绕开，也怪我自己穿过来之后混日子的时间太久了，对什么都不敏感，直到第十二次被他蒙混过关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他似乎并不想让我出去。
　　我想起了在秘境里的日子，那时他也是不肯带我离开秘境，直到有人闯入他才带着我离开了那里。我回忆着被带离秘境的情形，那时候他还很谨慎地用遮掩气息的斗篷将我裹住了——
　　——他究竟是不想让我出去，还是不希望有人看到我呢？
　　我盯着水池里自己的倒影看了许久，实在是看不出我这张脸哪里有让人“金屋藏娇”的资本，更何况祁聿看起来也不是这种无聊的人。
　　可能是因为大限将至的缘故，脑子用时间长了就会晕晕乎乎的，我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哈欠。
　　算了不想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问清楚呢？等他回来问一下就是了。
　　小洞天里的池水清澈冰凉，灵气十足，我俯下丨身伸手想要掬一捧水泼在脸上提提神，然而却脚下一滑整个人头朝下栽进了水池里。
　　水池不深，只到我胸口而已，但我整个人一下栽进去口鼻里灌了不少水，呛得不行，手脚本能地胡乱扑腾起来，然而因为太过慌乱，我挣扎了半天依然没能站起来，反而感觉身体越来越沉。
　　完了，要是淹死在这里，那我这人可丢大发了。
　　我正在绝望的时候，一双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祁聿脸色难看：“你这是做什么！” 尽管看起来十分愤怒，但他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一使力气就将我弄碎了似的。
　　我看到他那副表情也不敢说什么，装模作样地伏在池子边缘咳了半天，可怜兮兮地往池边白玉一样的石头上一趴，哼哼唧唧地问他：“我胸闷！我头疼！我憋得难受……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玩啊？”
　　装可怜这招对别人效果如何我不清楚，但对祁聿绝对一用一个准，这些日子我闷在小洞天里没少上房揭瓦，每次闯了祸只要一装可怜要出去玩，总能逃过一劫。
　　果然祁聿的神情缓和了下来，眼神飘忽了一下，一边伸手将我扶了起来，一边转移了话题：“先起来，你不是说想吃百味居的招牌菜吗，我给你打包带回来了，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糖人放到我手上：“路上看到有卖的，顺手买了一个。”
　　顺手吗？
　　我捏着竹签，翻来覆去地打量着那个精致的糖人：黑衣黑发，眉眼俊朗身姿挺拔，背着一个狭长的包裹，看形状那里面装得一定是一柄剑。
　　我将糖人举起来，看看祁聿再看看糖人，装傻道：“你们两个好像呀。”
　　祁聿一边用灵力烘干我身上的衣服，一边像往常一样顺着我的话茬问道：“买的时候没有注意，很像吗？”
　　我舔了一口糖人，点了点头：“特别像，不过还是他好。”我抬眼看到祁聿疑惑的眼神，故意道：“他乖，不像有些人那么坏，总是把我关起来，好像不想让我被人看到似的。”
　　祁聿叹了口气，似乎被我的话扎心了一样将我一把拽到他怀里紧紧地圈住，头埋在我肩膀上问道：“如果外面很危险，你出去之后可能会死，你还会想出去吗？”
　　我舔了舔糖人的脸，皱着眉思考着祁聿的话：我的大限都快到了，死是早晚的事，如果是在以前，我可能会选择在小洞天里安安静静地苟到寿终正寝，可现在真的被关在了这里，我却发现比起这样安逸地等死，我更想在临死前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看一看那些我在传记里读到过的祁聿走过的地方。
　　我靠着祁聿舔着手里的糖人，想了好久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我想出去。”
　　“好，”祁聿脸埋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等我准备一下。”
　　我一脸震惊：他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祁聿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在对谁许诺：“放心，就算外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一定护你周唔——”
　　我把吃了一半的糖人塞进了他嘴里，撒腿就跑。
　　大哥闭嘴吧！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弯了。
　　这一准备就是大半个月，这期间祁聿一直不见人影，每次我睡醒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桌上温热的饭菜和房间里堆满的各种话本玩具，时间一长我都开始怀疑那天他答应放我出去是我自己幻听了还是他在诳我。
　　直到大半个月后，将一个漂亮精致的雕花金镯子套在了我手腕上，然后带着我离开了小洞天。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浅浅的青色，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以祁聿的修为即便是大半个月不休息也不可能虚亏成这个样子的，除非——我从师父的藏书中看到过若是用高阶修士的精血炼化法宝可以使得功效翻倍——这镯子是他用精血炼化过的？
　　一个让正道修士闻风丧胆的魔剑主，为何要损耗自己的修为来炼制这么一个只能护身和掩藏气息的法器啊。
　　我又心疼又难过地拉着祁聿的衣角问他：“祁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因为你救过我。”
　　我以为他指的是在秘境中的那次，于是问道：“你不是说都两清了吗？”
　　祁聿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他扔给我剑符的时候说的话，于是道：“我的命怎么也不能只值一道剑符是不？”
　　切，借口。
　　我摸着手腕的镯子跟着祁聿往前走，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
　　又被他岔开话题糊弄过去了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