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庸碌且多情（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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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回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份了。
韩无索看过排班表，说他那天刚好休息，自告奋勇提出接她。
吴丽欣她家程年也主动跟同事串班到上海出差顺便看看自家媳妇。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在机场分别，一人上了辉腾一人上了SUV。
不过秋千不知道的是，自己上车时的戴着墨镜的笑脸不小心入了接机粉丝的镜。
秋千刚坐上车，手机就嗡嗡地响起来。
是一串数字，没有备注。秋千眯了眯眼，在心里猜测要么是张十一要么是秋辰山。
她看了韩无索一眼，正巧跟他的视线交汇。
她接通了电话。
是张十一。
“秋千啊，公司知道你这部剧拍完了，这不，又给你接了个本子，搭配的演员是这两年刚红起来的鲜肉，你什么时候来公司看看？”张十一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秋千现在因为《九霄》和《平凡之路》还有《大唐秘史》的定妆照刚有了些名气，还没有足够的底气跟公司叫板，她跟张十一好说歹说又拖来两天的休息，整个人疲惫地摊在椅子上。
韩无索看她一眼，问：“工作很忙？”
秋千耸耸鼻子：“这破公司好久没管过我了，谁知道这次让我挑的本子是不是只看moneyhoney不看剧本逻辑。”
韩无索：“……”
他“嘶”了一声，说：“你这适合去当个rapper，当演员属实是埋没了。”
秋千得意地瞟他一眼：“那是，姐姐我全能。”
韩无索恭维一句：“姐姐说的对。”
而后他认真起来，问：“那这种公司，你就没有解约的打算吗？”
秋千笑了一声，说：“我倒也想啊，没那个钱交违约金啊。也没事儿，再熬个几年，拖到合约到期不再续约就行了。”
韩无索看她，眼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声音有些哑：“你们这种女明星，不都是吃青春饭的？你有多少几年可以耗下去……”
秋千扯了扯嘴角，下巴点点前面，说：“绿灯了。”
一路无言。
秋千是回到屋里以后给韩无索发的信息，韩无索把自己的车在停车位停好，才点开来看。
秋千：怎么说，确实是吃青春饭的，毕竟这个圈子对女性太不友好啦，等到我到了中年要是还想接着混下去的话也只能给人家当妈妈姑姑婶姨了。但是我怎么会甘心呢，我一个理想主义者。毕竟谁没有过一个改变世界的梦呢？
韩无索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随后轻轻地笑了，打字给她：去吧，至少你的背后有我和你的朋友们。
等他上了楼给自己到了一杯水再看手机时，发现秋千发了一条微博。
@秋千荡荡荡:很高兴身后有一群既吵吵闹闹又能挺你到老的朋友。
他盯着那条微博看了很久，点了个赞。
*
这两天医院事情多，韩无索最多一天做了三台手术，剩余时间都是用来睡觉的，也没怎么主动找秋千。
所以他等到的，是秋千主动联系了他。
秋千：韩医生最近很忙吗？
韩无索是查完一圈房后才看到这条消息，回复：有点，有什么事儿？
秋千直接发了语音：“我从杭州回来以后不是跟我的经纪公司商量了一下嘛，他们允许我继续让吴丽欣当我的经纪人，但是抽成要比之前多一成，而且，他们给了我个本子……嗨呀说白了就是披着职场外衣的言情，让我演个医生。”
韩无索有些诧异，发了个“？”过去。
秋千接着说:“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接嘛，不管怎么样，我想演好一个角色。所以——”
她放软了语气，说:“所以我们剧组跟你们医院商量了一下，你知道已经可以让我们旁观学习这件事吗？”
韩无索在电话这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秋千那边没再发来消息，韩无索也没想好要说什么，对话就此中断。
直到半个小时后，在办公室里看书的韩无索手机响了两声。
秋千:在办公室吗？
韩无索心里涌上一股微妙的感觉，几步走到门口开了门。
果不其然，门口站着一个穿得毛绒绒戴着口罩墨镜帽子全副武装的小团子。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医生，他朝里面看了一眼，关了门，就近找了椅子和秋千一块儿坐下，问:“怎么过来了？你家离得可不近。”
秋千推了一下墨镜，说道:“提前适应一下未来几个月的生活模式。”
韩无索笑笑:“医生的日子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每天多出个跟时间赛跑，跟阎王抢人的活动。”
他打量了一下秋千，终于想起了什么，说:“走吧，之前就说带你来看看我们院的中医部调节一下身体，给你开点什么抑制食欲或者什么的方子。”
秋千侧头，摘了墨镜，眯起眼睛看韩无索:“你在嫌弃我胖？”
韩无索举双手做投降状:“天地良心，我可没有。”
两人坐在椅子上笑起来。
坐了一会儿，韩无索站起来，向秋千伸出手，说:“走吧，真带你去看看，要论调养，还是中医对口。”
秋千牵住了他的手，任由他把自己拽起来，说:“我以为西医跟中医会因为理念不合而不对付。”
韩无索注视着秋千的侧脸，看她没什么不悦的表情，于是便没松开牵着秋千的手，说:“这就是刻板印象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是提倡中西医结合的。毕竟——”
他顿了一下，笑道:“毕竟中西医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嘛，治好病人，万事大吉。而且近些年来明显政策也是越来越关注这方面的……”
韩无索一边说着一边往中医部走去，眼睛里映着白花花的医院的墙壁，也映着窗外的花花草草和明媚日光。
秋千那话原本是没事找事的玩笑调侃，却得到了个认真的回答，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于是她把韩无索的手回握得紧了一些。
韩无索一愣，侧头看了秋千一眼，笑起来。
刚走，身后就赶来一个小护士，叫住了韩无索：“韩医生，三床的病人情况不太好！”
韩无索皱眉，看了秋千一眼，秋千连忙挥手示意他去忙，韩无索便跟小护士说了一句“先送她去办公室”，而后便匆匆离去。
秋千跟在小护士后面，又原道回了韩无索的办公室。
她明显感觉到这一路上小护士都有悄悄打量她，她看回去的时候却只能看见小护士戴着口罩只露出来的眼睛和欲盖弥彰般发红的耳朵尖。
她心里好笑，却也没主动自我介绍，只是稍微问了问韩无索平时的工作情况。
然后了解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韩无索。
譬如说，在韩无索小的时候，他的医生父亲就带着他天天呆在办公室里看书，从中草药的图画识别看到人体穴位图；又譬如，在韩无索大三那年，他就跟着志愿者团队去震后的S市参与救援等志愿者工作。
小护士一路把她带到韩无索的办公桌，临走之前还忍不住打量了她几眼，秋千歪头，把墨镜往下扯了一下，露出眼睛，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然后朝她道谢。
小护士也不知道认没认出来秋千这个半透明小明星，只是也回以羞赧的一笑，转头出去了。
秋千觉得韩无索的这小同事挺有意思，好笑地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
她看韩无索的桌子上放着挺多的纸张什么的，她怕是什么不能随便看的东西，于是只是在书架上抽了一本《文化苦旅》来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因为透过窗户照到身上的阳光太温暖了，也可能是难得不用管经纪公司或者秋辰山的糟心事。反正就是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一条小毛毯，手里的书被抽走了——现在正在韩无索的手里。
书页翻过的沙沙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清晰可闻，韩无索垂着眼，正在很认真地看书。秋千弯下腰从下面看他的眼睛，发现他眼睛里似乎还有红血丝，但是他的神态很放松，整个人沐浴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给了秋千一种这个人已经跟她一起过了很久的岁月静好的错觉。
“醒了？看我干什么？”韩无索的声音传来，他翻过一页，夹了张枫叶书签，然后合上书笑着看向秋千。
秋千一挑眉:“看你好看。”
韩无索把书放好，说:“走吧，这次应该可以顺利地把大明星送去调养了。”
秋千看着韩无索心心念念一口一个“调养”，没忍住笑出声来：“韩无索，你这样，真的特别像我妈。”
韩无索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只站起身跟在秋千身后，鬼使神差地伸手揉了揉秋千的头。
秋千回头看他，他便适时地收回手，解释一句“刚刚头发上有个围巾上的毛”。
秋千也不戳穿他这显而易见的谎言，只又背过身去往外走，留下了身后已经没有人了的、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的满室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庸碌且多情（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