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庸碌且多情（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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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韩，大过年的怎么还加班啊？”
韩无索从自己的日志里抬起头来，看清来人笑了笑：“季姐，走啦？小李前两天就订好回去的票了，就跟我串了一下，今天我值大夜。”
季姐是护士长，来医院的时间长，惜才得不行，对哪个新人都喜欢关照两句。
“季姐知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但是你这样一直单着也不好啊，我看肝胆外科新来的那个小护士对你挺有意思的哩，给你搭个线好不啦？”
就是吧，有时候热情过了头，总喜欢给人做媒。
韩无索无奈地叹了口气，熟练地敷衍道:“季姐您也知道，我家里这个情况，哪个姑娘来跟我凑合不都是要受委屈的？”
季姐不赞同地皱眉：“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样自轻自贱？家里那点子破事儿怎么能往你自己身上怪？不喜欢季姐总是念叨你季姐不说了便是……哎走走走，没吃晚饭呢吧？季姐请你吃饺子去！”
韩无索看看时间，说：“这多麻烦季姐，我到时候去食堂随便吃点就行。”
季姐看了眼手机，边走边嘱咐道：“你哥来催我回家吃年夜饭了……我嘱咐过今天值班的护士了，到时候记得先看一遍病区的患者情况啊！”
韩无索笑笑，应道：“晓得啦！”
季姐笑骂一句“臭小子”，出了医院大门。
季姐一离开，办公室里就安静下来，韩无索去看了看自己的病人伤口恢复情况，又坐回了办公室。
他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两声，他掏出来一看，是大明星的信息。
秋千发了张图片，点开了看，满屏幕都是精致的瓷盘。
嗯，因为只剩下精致的瓷盘了。
他打字：你们这是几个人啊？吃得这么干净？饿了几年？
那边的消息回得很快：我们几个主演把导演烦得请客啦，酥鱼还是很好吃哒！
韩无索：【羡慕.jpg】
秋千：你今天吃饺子了吗？是在等春晚吗？
韩无索：没有，跟同事换班了，今天值大夜。
秋千：？？？
秋千：那你吃饺子了吗？
韩无索：还没，离医院最近的饺子店走着去得快二十分钟，万一有点情况怕来不及，打算一会儿去楼下食堂随便吃点。
那边沉默一会儿，接着发消息问：你们医院病人多吗？
韩无索：还行……你问这个干嘛？
二十分钟后，保安来敲了他的门。
医生办公室很少迎来保安，韩无索一脸懵地跟着去了保安室。
保安室堆了三个大袋子，里面白色的饭盒堆到冒尖，韩无索错愕地瞪大眼睛，却是没忘先借保安室的纸杯给外卖小哥倒了杯热水。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是秋千：送到了吧？这是给你们值班医生还有住院的病人订的饺子，有荤有素，有标注的。我查了的，医院能收外卖。
秋千：过年不吃饺子怎么行？
秋千：哦，对了，记得给外卖小哥也倒杯热乎水，大冬天的还要麻烦人家跑一趟，人家赚钱也不容易。
韩无索看着面前的三个大袋子，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最后在保安的帮助下把饺子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送了去。
他的一个病人正跟他儿子在病房里看春晚，老爷子平时配合得很，跟他也熟悉，邀请他一起吃饺子看两个节目。
韩无索吃完饺子后又去办公室看了一遍病区各病人的情况，忽地听见窗外“砰”的一声。他转头看去，不知道是哪儿的人家公然违反了不让燃放烟花爆竹的规定，璀璨的烟花像是流星一样划过天际，随后是猖狂的噼里啪啦爆竹声，终于是给上海这座连轴转的城市添了几分年味儿。
手机响起来，是秋千发来的视频通话。
“干什么？”韩无索言语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手机里面是穿着白色棉服戴着绒毛帽子未施粉黛的一张脸，笑得格外开怀。
“韩医生忙吗？”
韩无索没忍住笑出来:“你视频都打过来了才想起问我忙不忙不觉得有点晚吗？”
秋千也跟着笑:“那是有点。”
秋千把摄像头调转过去，就着昏黄的光线把面前的小铁笼照给韩无索看。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的，我们宾馆楼下，有人家养兔子。”
韩无索看了几眼笼子里的两团毛绒绒，窗外又响起烟花声。
秋千咋舌:“果然啊，每年都说严禁燃放烟花爆竹，每年都有公然违规的。”
韩无索笑笑:“刚就放了一波了，估摸着城管没追上。”
秋千又把摄像头调回来，看着小窗里的自己整理了一下帽子，说:“城管也是辛苦人啊。”
“饺子好吃吗？”她问。
韩无索笑笑:“很好吃，多谢大明星罩着。”
秋千听到脑海里直接飙升55的好感度，也嘿嘿直乐。
她走了几步，站到路中间，露了点身后古色古香的建筑上挂着的灯笼，一盏盏灯笼的光线算不得亮，但是拼凑出了一条街的明亮。
而眼前视频里的小姑娘，便是无边亮色的中央，最灼人眼球的太阳。
秋千坐在宾馆前面的台阶上，跟韩无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韩无索眼下没什么重要活计，放下笔按了按鼻梁，问：“你怎么不回屋里，倒是在外面坐着？”
秋千：“不想回屋，吴丽欣跟她家程年煲电话粥去了，就我一个人呆着怪无聊的，而且室内也没有暖气，怪冷的，还不如看看外面的灯笼来得有意思。”
韩无索长叹一声，说：“单身狗伤不起啊。”
秋千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一年情人节七夕白色情人节儿童节周年日纪念日……都是要被秀一脸的。”
韩无索看她哀怨的样子笑出声来：“你不是大明星嘛，我记得明星不是对谈恋爱这件事都避之不及的吗？”
秋千嗤了一声，说：“那些是爱豆，就是要靠男友粉女友粉保持热度的。我又不是爱豆，我一个小糊咖演员，又不靠男友粉女友粉，那破公司合约也没规定，怎么就不让我谈恋爱了？”
她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说：“想找对象这件事儿啊，我从初中就开始念叨，念叨到现在还是一个对象都没有。”
韩无索透过屏幕看了看她的脸，皮肤白皙，未施粉黛却仍然是那种越看越有韵味的长相。他说：“不应该啊，这个看脸的世界你这种长相应该很受欢迎啊。”
秋千耸肩：“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家这情况，估计也只是人家的累赘吧。”
韩无索蹙眉:“你明明这么上进一个姑娘，怎么能这样妄自菲薄……”
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韩无索:“……”
秋千忽的从台阶上蹦了下来，连带着镜头都晃起来。那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听不大清，韩无索等秋千再次把手机拿稳才问:“匆匆忙忙地干什么去了？”
秋千晃晃手里的东西，说:“烟花棒。刚看到有家小店卖，我就去买了几根。”
她看看时间，还有两分钟零点。于是她把手机架在台阶上，自己往后走了几步，让镜头照全自己。
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第一根烟花棒。
耀眼的火光在夜色下绚烂地炸开，将秋千的脸照得更加清楚，于是那笑容似乎也像是长夜中炫目的太阳。
秋千自顾自地续上一根又一根的烟花棒。
韩无索发现自己那话还是说得太早了。
“五、四、三、二、一……”秋千用正在燃烧着的烟花棒点燃了剩下的所有烟花棒，举到镜头前，在嘶嘶的燃烧声中大声喊道:“韩无索！”
韩无索抬眸注视着小小一方视频框里的秋千。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韩无索的喃喃自语淹没在了秋千兴奋的喊声中，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听见没有。
秋千笑着说:“新的一年，愿韩医生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韩无索也笑着回了这份祝福:“那就愿秋大明星新的一年里事业蒸蒸日上，一切顺利。”
他看看时间，说:“好啦，烟花棒放完就回去睡吧，我听说明星都是要睡美容觉的。”
秋千点点头:“好，韩医生也要好好休息。”
韩无索凝视着她的脸，说:“再见，晚安。”
秋千在镜头前摆手:“拜拜拜拜拜拜，晚安！”
视频挂断，韩无索却仍然盯着屏幕。
屏幕还没黑屏，上面放着一张照片。
是他刚刚鬼迷心窍一般截的图，图里焰火灼灼燃烧，被火光照亮的脸笑容璀璨，眉眼弯弯。
韩无索摸着自己心口，感受着手下扑通扑通一声接一声的心跳，默默笑起来。
他得承认，在刚刚的某一刻，他确实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穿过小小的手机走到秋千身边，给她一个拥抱。
他手指微蜷，抓住白大褂的衣料。
好吧。
他这样想到。
被那个小姑娘蛊惑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眼白花花的天花板。
他承认了，他对那个叫做秋千的小演员，似乎是有些心动的。
“叮，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0，恭喜宿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庸碌且多情（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