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民国旧影（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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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没有原主那样买报纸看报纸的习惯，于是她将报纸都归拢在一块儿，随手收到了角落里。眼下的客厅立马宽敞了起来。
她找了个宽一些的挎包，将稿子装好，出去找经常跟自己合作刊登文章的编辑岑多。原主跟岑多早就约好了今日去她家楼下的茶馆会面，她这几天为了把稿子赶出来连存在感都没去韩无索那儿刷。
她其实没怎么想当个事业批，她原本只想当个无情的恋爱脑好感攻略机器。
不过她前些日子戏院去得勤，连车费都快出不起了。于是纯粹被迫打工。
岑多跟她算得上是旧识，她俩是同一所私塾的同学，之后秋千去了国外学习了一年，回到金陵开始创作，四处投稿之际发现自己的老同学成为了一名编辑。两人几番见面会谈，就此开始长期合作。
“这是前半部分的手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秋千把包里的纸递过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岑多接过来简单翻了翻，还念了两句：“韦三这一辈子没什么别的志向，他就想听他老娘的话找个媳妇……”
秋千喝的那口茶险些全喷出来。
自己写的东西被当众念出来的感觉怎么会这么羞耻？！
秋千被一口茶叶呛到，咳了两声慌忙起身要去捂住岑多的嘴。
“大姐算我求你，别在我面前念出来啊！”她压低声音喊道。
岑多笑起来。
“你的文章一直很有保障，我对你有信心。而且就这两页看也能看出来，问题不大。”岑多把稿子整理好装上，说：“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到时候再去找你。”
秋千点了点头，跟岑多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两人在门口分别，岑多很有职业素养，在离开之前还特地留下了一句：“后半部分尽快写出来，要是在六月份审稿没问题的话，又是你的书，应该年末就能出版了。”
秋千笑着应下。
这本小说她不打算写得太长，现在才三月份，五月份完稿应该问题不大。
她在脑海里问017：“这儿是不是离戏院不远？”
017：“是的，前面路口左转再直行就能看到大戏院的门脸了。”
秋千接着问：“今天有韩老板的戏吗？”
017：“有的哦，不过宿主现在过去应该赶不上了。”
秋千脚步慢下来，说：“赶不上了啊，那就去献枝花吧。”
017：“……”
这在现代算是私生粉行径吧？
秋千路过王婆婆的花铺，特地停下来选了一束自己看着比较顺眼的花。
“姑娘好久没来了吧，今天还要山茶花啊？”王婆婆笑着说。
秋千愣了一下：“婆婆您还记得我啊？”
王婆婆道：“多水灵的姑娘，老婆子当然记得啦。”
秋千看看手里的花，问道：“我上次买的也是这花吗？”
王婆婆指指戏院门口：“上次就是你买了枝白色的山茶花，在门口等人嘞，等的是小韩吧？我看那天他手里还拿着一枝白色的山茶花呢！小韩这人好啊……”
秋千就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王婆婆就此打开了话匣子。
王婆婆说的都是韩无索的事儿，秋千见韩无索一时半会儿也不出来，索性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听王婆婆给她讲韩无索的事。
等到韩无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王婆婆坐在椅子上，拉着小姑娘的手唠得起劲。
小姑娘一只手拿着一枝茶花，笑得比今日的艳阳还要灿烂几分。
等到他走进了，才听见王婆婆说的是什么——
“小韩好小就学唱戏了，那时候他过得也难，后来有了些收入，倒是常来照顾我生意。小韩小时候可可爱着呢，小豆丁一样，还经常偷偷摸摸去跟人约着打水漂玩，他还真以为没人晓得呢，其实我都看得真真的……”
韩无索：“……”
他颇为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王姨，我这点子事儿您怎么逮谁跟谁说啊。”他无奈笑道。
秋千听见他的声音，转过身来，笑着把花递过去。
韩无索没接。
秋千也没管，自顾自说道：“我今天有点事儿，没赶上韩老板的戏，之前说的常捧场也还没做到，这枝花以表歉意。”
韩无索笑了笑，说：“那话原来是认真的？我还当是什么场面话来着。”
秋千圆眼一瞪：“当然是认真的！”
韩无索想了想，觉得这花就算他不接，这小姑娘还会把花塞他手里，那还不如自己接了。
于是他接了花，说：“那你今天没来是亏了，我今天唱得还不错。”
秋千笑道：“下次不会错过了。”
说完，秋千就转身离开了，脑海里还笑嘻嘻地对017说：“今日刷存在感成就达成。”
017也适时提醒道：“叮，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5。”
秋千惊讶道：“我刷了点存在感就到15了？这个韩无索挺纯情啊。”
017：“宿主，我很抱歉提醒您，15点好感度大抵就是这个世界的韩无索对待戏园子后院的流浪猫的好感度。他对于卖花的王婆婆的好感度都有45了。”
“正常，王婆婆那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是长辈，你对你的长辈没什么感情吗？”秋千说，“哦对了，你是系统，没有长辈来着。”
017：“……”
可能这就叫做恼羞成怒吧。
秋千回到家以后就开始赶小说的进度，卡在了一处韦三跟他媳妇祁琳的相处情节，正思索怎么写比较好，就听见017的提示音：“叮，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0.”
秋千沉默，问道：“我什么都没干，所以他怎么了？”
017切换了一下视角，说：“他把王婆婆铺子上的山茶花都买走了……”
韩无索用丝带将茶花捆好，捧着花往家里走。
他放在家里花瓶中的茶花已经有些蔫了，他将原先花瓶里的茶花拿出来，将花瓣剥下来放在卧室的小瓶里，又将今天刚拿回来的茶花茎叶简单修剪了一下，插进花瓶里。
茶花的香气很淡，但是这点香味很懂见缝插针，沉淀片刻便弥漫了整个客厅。
韩无索就这样站在阳光下，站在清香里，心情不错地唱了两嗓子。
这头秋千像是被他买花这一件事打通了任督二脉，划掉了前两行写的字，加了一个韦三买花的情节。
017不懂：“宿主，这一内容有什么深意吗？”
秋千说：“人类的情感多复杂啊，什么都不懂的小伙子有什么法子能讨自己心爱的姑娘欢喜呢？只有送花啊。”
她手指点着这一行字，说：“该情节突出了韦三淳朴老实的特点。”
017：“……”
它感觉自己好像上了一堂语文课。
第二天下午就有韩无索的戏，看得出来他最近的表现不错，排戏的时间都不那么偏了。
秋千来得早，正赶上午餐时间，戏班里都没多少人，于是秋千就买了枝白色茶花，跟王婆婆闲聊。
王婆婆格外健谈，从韩无索小时候把邻居家养的花给摘了一路讲到不好好念书招的他爹的棍子，就在王婆婆要讲到韩无索来戏班的原因时，正主来了。
韩无索对于王婆婆一心想要给他找个姑娘家的行为深感无奈。这事儿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他向王婆婆说过，但是没见成效，他就也任由王婆婆去了。
“你来啦。”秋千站起来，把花递给韩无索，韩无索手指蜷了一下，接过来后去了后台勾彩。
秋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进去找了个座位。
上一场看样子唱的是穆桂英，她进去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在意犹未尽地哼着“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
韩无索这场唱的是《镇潭州》，以岳飞的念白开场：“文韬武略智超群，报国精忠一片心。统领雄兵扫贼寇，灭却金人答圣君！”
秋千眼睛一亮。
她没怎么听过京剧，单纯以一个啥也不知道的人的角度来听，她觉得这念白足够有气势，她喜欢。
第一场是岳飞的念白，第二场韩无索饰演的杨再兴才上台来，亮相之后口中道：“统领貔貅镇九龙，将军八面逞威风。腰悬三尺青锋剑，要夺宋室锦江山。”
不知道是不是秋千的心理作用，她确实觉得韩无索这句念白的声音跟之前的赵云有点些微的不同，给人感觉更亮堂，更澄澈。
下面有人叫了一嗓子“好”，有人稀稀拉拉地鼓起掌来，还有的人一边起哄一边往台上扔手帕包好的首饰。
看样子韩无索有了经验之后唱戏唱得越发得心应手了。
秋千听着周围的喝彩，莫名有点小自豪。
“昨日里打一阵龙争虎斗，战不过杨再兴满脸含羞。夜来时巡营哨小心防守，怕的是小胡儿来把营偷。”岳飞伴着沉着的曲调唱道。
秋千手指跟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节奏，问017：“这是什么京剧特有的唱腔吗？”
017：“是的，京剧分有两大类，眼下岳飞的这种唱腔叫做黄皮，属于其中的原板。”
秋千来了兴致，右手支起下巴，眼睛盯着台上，问题却是问017的：“仔细说说，哪两类？黄皮除了原板还有什么吗？”
017说：“京剧的唱腔分为西皮和黄皮，西皮的特点就是曲调比较活泼的，黄皮是刚才听到的那种比较沉稳严肃的。要细分那可就多了，板式都有导板、散板、回龙、原板和慢板等等。”
秋千点点头：“感觉好深奥的样子。”
017：“毕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一曲终了，秋千跟着离开馆内，坐在台阶上发呆。
实际上是让017在脑海里找了部电影看。
“小丫头，这地儿是让你包了吗？”韩无索拿着花站在门口等柯林，一抬眸就看到小姑娘坐在台阶上。
秋千站起来，说：“这次听到了，就说韩老板的戏很好听嘛。”
韩无索轻笑起来。
“小丫头，我们见这么多次了，你倒是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我可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韩无索转着茶花的茎，看着编了两股鱼骨辫的小姑娘，问道。
秋千逆着阳光笑得热烈又真诚，一双鹿眼盛着满园春光，璀璨如昨夜的繁星，一身普通无比的倒A袄裙都让她穿出了华贵礼服的气势：“秋千，我叫秋千，春花秋月的秋，千秋万代的千。”
韩无索被这笑晃了心神，面前的女孩儿明明一身书卷气，却还有着少女的纯真和莽撞。在此乱世得见佳人，或许很难不被她身上耀眼的光芒闪耀到。
“叮，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35。”
秋千笑容更深了。
果然看人先看脸，某一瞬的惊艳就足以让一个人心跳加快了。
“好小子，你怎么也不等我？”一道身影像小炮弹一样撞到韩无索身上，柯林揽着韩无索的脖子，带的韩无索弯下了身子。
韩无索显然已经习惯了柯林的呜呜渣渣，面不改色地又直起身子。
“呦，这是……白茶花？”柯林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秋千，扭头问韩无索。
秋千：“……”
这新昵称来得真是猝不及防啊。
韩无索没说话，柯林可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然知道他这就是默认了，没忍住用拳头轻怼了一下他的肩膀，叹道：“好小子！”
韩无索抖开他的手，对秋千介绍道：“我大师兄，柯林，刚才台上唱岳飞的那位。”
柯林理了理衣服，很是绅士的鞠了一躬。
韩无索又以掌代指指向秋千，对柯林说：“秋千，之前的那个……初出茅庐的小戏迷。”
秋千没像柯林那么浮夸，只是冲他轻轻点了下头，夸道：“黄皮原板唱得我都听激动了。”
柯林笑着道谢。
秋千夸完一句就觉得自己没有话头待不下去了，于是打算效仿前两天那样干脆离开，向二人打过招呼后，秋千便转身，可却被韩无索叫住了。
“秋千，”这是韩无索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秋千必须要承认，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真的让人心尖都麻上两分，“明天下午还有我的戏，你……明天还来吗？”
秋千眉毛一挑，侧过头道：“自然，我说过要常来捧韩老板的场的。”
韩无索点了点头，拽着柯林将王婆婆的花捆成一束束的，之后坐在台阶上发呆。
“叮，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0。”
017表示震惊，虽然第一个位面较为简单，但是宿主这才见韩无索几面啊，就把好感度刷到了40！
秋千：“低调低调，常规操作，没什么好高兴的，毕竟现在好感度还没王婆婆高。”
017：“……”
谁能想到宿主的第一竞争目标竟然是王婆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民国旧影（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