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民国旧影（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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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韩无索再在戏院门口看见拿着花的小姑娘的时候，表示这场景熟悉得已经习惯了。
韩无索歪了歪头：“秋姑娘，这地儿是当真让你包了啊。”
秋千笑了笑，说：“韩老板今日的状态也是甚佳。”
韩无索伸手从她手里要将花接过来，还笑说：“秋姑娘场面话一向说得漂亮。”
他握住花茎，却不见秋千松手。他眉毛一挑：“今日这花竟不是给我的了？”
一连几天小姑娘都会专门等他，之后给他送上一枝白色茶花，今日她还站在这儿，韩无索自然而然地以为小姑娘是在等他，给他献花。
“柯老板呢？我听他今日的西皮流水很是连贯流畅的。”秋千没答，却是问起柯林的踪迹。
韩无索低头瞧了瞧茶花，问：“这花你打算送给大师兄？”
秋千说：“柯老板唱得那样好，这花他也是担得起的，我有什么送不得？”
韩无索舔了舔嘴唇，说：“怕是要让秋姑娘失望了，大师兄今天下午还有一场戏，一时半会儿可出不来。”
秋千低下头思索片刻，说道：“没关系，反正已然四月，暖和得很，我不管在戏院里等还是在外面跟王婆婆卖花，都不会无聊或者受冻。”
韩无索问：“你不是没怎么听过戏，对戏不感兴趣的吗？怎么现在还会觉得听戏等人不会无聊了？”
秋千看他一眼，说：“托韩老板的福，我现在对京剧倒是颇感兴趣，而且是要等的人是我看好的角儿啊，自然不会无聊。”
韩无索听到前半句因为自己对京剧产生兴趣时还有点雀跃，听到后半句时却被激起了男人骨子里的好胜心，他张了张嘴，想问秋千难道自己唱得不好吗，却发觉大师兄学艺时间比他长，嗓子先天条件也比自己好，似乎理应更多人喜欢听柯林的戏。
秋千听着脑海里飙升至55之后起起伏伏最低在20最高在60最后又停止在45的好感度，跟017吐槽：“韩老板怎么内心活动这么丰富？他又自己脑补了一堆什么东西才给我升到跟王婆婆一样高的好感度？”
本来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再是独一份儿，人心里难免会有落差，正面了说叫羡慕，负面了说叫嫉妒。
秋千原本只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激起韩无索的嫉妒心，让停滞在40还没有王婆婆高的好感度更进一步而已，怎么这人这么敏感？
秋千看见韩无索的喉结动了一下，她此行目的已然达到，这花究竟给谁也不是很重要了，于是她展颜一笑，松了手：“逗你的，这花是给韩老板的。我的山茶花一直都是给韩老板的，不是吗？”
“叮，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0。”
017就差在秋千脑海里跳啦啦操了。
“宿主！牛批！宿主！好厉害！”甜美的童音跟说出来的话却是不怎么匹配。
秋千冷笑一声，说：“还没怎么了解我是干什么的我什么品行就还差10好感度喜欢我了，男人果然都是肤浅的大猪蹄子。”
017：“……”
宿主这话说出声是会被揍的吧？一定会的吧一定会的吧！
“行了，之后这段时间不去刷存在感了。”秋千坐上黄包车，在脑海里根017闲聊。
“为什么？差一点点韩无索就喜欢上你了诶。”017在脑海里幻化出一只兔子，蹦蹦跳跳地问。
“因为要没钱了，得赶稿子，还得晾他一阵子——你把那只丑兔子给我丢出去！”秋千咆哮。
“为什么？小兔子不可爱吗？”小兔子原地一蹦三尺高。
秋千微笑：“小兔子是可爱，流氓兔我不觉得可爱！”
流氓兔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羽化成仙，原地变烟了。
017这才正经问道：“宿主为什么要晾着韩无索啊？”
秋千化身导师：“年轻的小情侣们热恋期过后总会有一阵疲倦期，那段时间是最容易分手的，知道为什么吗？”
017乖巧摇头：“不知道。”
秋千：“因为热恋期太过轰轰烈烈了。有句古话叫做‘小别胜新婚’，适当的分离会让人冷静下来，这种时候发现的喜欢与爱意，往往更为深厚纯粹，也更理智。这是对自己和别人的尊重。”
017：“……”
人类的情感好复杂啊。
它看秋千说得这样正儿八经，忍不住问道：“所以宿主你谈过恋爱吗？”
秋千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017沉默。
秋千和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017：“……”
它敢说有吗它。
第二天一早，秋千就为自己的生活费奋斗。她给自己沏了一壶茶，放上唱片，顺便还问了一句：“小七，这个世界的写作技能是我继承了，以后都是这个水平了吗？”
017：“是哒是哒，宿主没有猜错。”
秋千笑道：“贵局这是变相让员工全能发展啊。”
017：“其实算是一种补偿吧，毕竟寻灵人这一职位在职时间长，业绩少，许多年都要耗在一个人身上。让寻灵人更多的得到开发，也是一种帮助。”
秋千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便宜我了。”
她话音一转：“你怎么跟了我越久越肉麻了？”
017：“怎么可能？我才没有嘛。”
秋千：“……哦。”
你看我信吗。
秋千是随便找了张唱片放上的，写着写着还不忘跟017唠：“感觉到了，周璇果然很是火爆。”
017：“？”
秋千：“你没听出来吗？这张唱片还是周璇的。”
017：“……”
它赶紧去查了下资料，发现现在放着的是周璇的《五月的风》。
不是，这歌它都得现去查查，怎么它不管灵魂还是现在这身体都芳龄二十的宿主只是听了听就知道了？它宿主这么复古的吗？
“民国时期，周璇确实一直很火。”秋千说，“居然没听到夜上海。”随即她反应过来：“不过在南京听夜上海也确实很奇怪。”
她将钢笔盖上盖，又一次对自己的效率感到惊叹。
“七崽崽，你那儿是不是能看到韩无索的视角？”她给自己换了张唱片，这次终于不是周璇了，伴随着“哒”一声响，倾泻而出的是《秋水伊人》缓慢的曲调。她看看手下的一沓唱片，有点无语。
她喃喃道：“我连路费都没有了，是不是因为她都用来买唱片了？”
017默默把视角切给韩无索。
韩无索正在后台的角落抽烟。
他头上的翎子还没摘，只换了戏服下来，就着满脸的油彩点了根烟。
才是下午，后台的亮度不暗，角落里的火星并不引人注意。不过光线没法让人注意，烟味却顺着空气飘进了后台。
“无索！咳……你这是抽了多少烟啊……咳咳……”柯林换了衣服洗了油彩才发现韩无索不在，他便来寻，在角落看见了夹着半根烟的韩无索。
韩无索看他，弹了下烟灰，说：“第二根而已，师兄有事？”
柯林说：“其实没什么大事，我是看你不在来找的，顺便通知你一下，明后天要放电影，咱戏班子不用来。”
韩无索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韩无索抽完烟，这才动身去洗油彩摘翎子。
“诶，无索。”柯林叫住他。
韩无索一挑眉毛表示疑问。
“我知道你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抽烟的，但是，往后少抽了，对嗓子不好。”柯林难得严肃正经地教训韩无索。
韩无索低眉敛眸：“省得。”
柯林歪了歪脑袋，韩无索心道糟糕，往往这位一做出这类动作就要开始八卦了。
果不其然，柯林下一句便是：“是因为那白茶……哦不，秋姑娘？”
“我看她今天没来，你俩吵架了？”他撞了下韩无索的肩膀。
韩无索跟在他后面走进化妆室，回答：“没有。”
柯林：“诶没有什么？我可是问了两个问题的嘞！”
韩无索头都没回：“都没有！”
其实确实不是因为秋千，是因为他自己。
他发现自己在没在台下看到秋千的时候竟然有些失落。
可为什么会失落？
幼时打水漂输了会有失落；刚进戏班子时自觉唱得不错却听到师父板着脸训斥时会有失落；第一次上台表现不尽如人意时会有失落。
但他不理解为什么没在台下见到秋千会感到失落。
而且那些失落缓一阵子就能转化为动力，眼下的失落却是……无解。
“叮，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5。”
牛逼这个词017已经说倦了。
这宿主不该让它带，应该给功能更全面反应更迅速的001带。
“宿主，我能力不足，还要笨些，我万一给你拖了后腿该怎么办啊？”017突然有些自惭形秽，自己好像没什么作用，只是个无情的报好感度机器。
秋千关了韩无索视角，抿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说：“能怎么办？凉拌。再怎么的你不也是我的系统？我还能给你从我脑子里挖出去是怎么？”
017也是好哄，转瞬就又乐呵起来。
秋千将手稿整理好，放在了桌子上，伴着带着年代感的歌声在阳光下打起盹来。
于是她也就不知道，韩无索已经在满屋的茶花淡香中点起了今天的第三支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民国旧影（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