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唐紫沅

3、惊奇 惊奇

　　“吼，最近他很奇怪喔”
　　“不知道，没关注，他干嘛了？”
　　“没带耳机喔”
　　“哦，确实少见”
　　在涂念棠关注不到的地方，他的同桌低头交流着，不过对比外界的嘈杂，电脑屏幕上的东西显然更吸引他，作为少有的午休电脑使用时间，当然得用来看期待已久的小说了
　　相比于《雪落香杉树》这本探究人性和真理的正义的小说，它底下的一条书评楼主不仅引起了涂念棠的注意，还让他意外找到了“兴趣相投”的人
　　涂念棠开心地摆动起来，他真的很少能够遇见这么符合自己心意的人了，他的“座驾”发出嘎吱嘎吱的怒吼，也终于是惊动了底下熟睡的少女
　　刚放弃跟高深数学较劲趴桌进入梦乡的女孩显然不想惯着台上乘着“坐骑”策马奔腾，目中无人的少爷，走上讲台，敲敲讲台，把铁质的讲桌叩的闷响
　　涂念棠疑惑的目光投向女孩，沉默的气氛逐渐凝固，冰冷的话语停止了他的思考
　　“别人在休息的时候，你的教养没有警告你需要安静吗？”
　　涂念棠尴尬地笑笑，“抱歉”
　　但女孩明显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在经过短暂的沟通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后，就转身离开了，习惯了无视的涂念棠不是太过在意这个插曲，在保持充分的安静后，他又在网上进行了新一轮的沟通
　　不知道这样过去了几天，涂念棠感觉在学校里边的日子总是过得煎熬，严格的检查没有给涂念棠偷懒的机会，大哥送的mp3在宿管检查时险些阵亡，这也让他对于所谓的年纪检查的小道消息首次上心
　　市一检的测验成绩出炉，涂念棠看看排名年纪78，班级12，成绩不高不低，在文理综合班理科排名靠前
　　涂念棠微微点头，表示认可，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准备回家
　　沉闷的公交车上，坐在后排的涂念棠已经想好了面对父亲的说辞，随后想起周末必要的心理检查，轻轻叹气
　　望着大开的车门和拥挤的人潮，他在心中祈祷着旁边不要坐人，他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与外界有太多不必要的接触，过于拥挤的时候，公交过站时他也只能沉默的接受，并选择在人少时下落
　　人潮汹涌，一抹白色横穿人群，映入涂念棠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涂念棠拔掉一边耳机，看着许久未见的兄弟陷入沉思
　　石岚笑笑，卸下书包
　　“巧？”
　　“吼，确实巧，你刚从中川回来？”
　　石岚点点头，然后对着涂念棠挑挑眉“有点闷，开会窗？”
　　“嗯”
　　开窗后，激流的清风冲散了公交的沉闷，对于涂念棠人潮沉寂的那种压抑感仿佛也随风消散，涂念棠一手搭到石岚的肩头上，刚想拉进跟兄弟之间的距离，结果刚上手就被拍开
　　“热死，算了”
　　涂念棠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不过视线不经意间转向车窗外流连的场景，他开始大口呼吸那些清新的空气，像是溺水将死之人得救时的模样
　　石岚看着他，咧咧嘴，来了句“神经”就不再搭理
　　两人又陷入沉默，只是气氛不再尴尬
　　在路过以前的中学的时候，涂念棠推推石岚
　　“毕业之后还有去见过老大莫？”
　　石岚略带遗憾地说道“亮哥？没了，在中川那边回来源城的时间真的少，周末我基本都不回来的”
　　石岚看着人来人往的校门，蓝白相间的校服明显勾起了以前的回忆
　　“一中校服改了？”
　　“嗯，听说开始晚修了，我们那一届是最后一届不用晚修的”
　　石岚惊讶的看着涂念棠，“运气真好”
　　涂念棠趁着停车到站的空隙，透过车窗眺望着以前经常相聚的小吃店，轻声回应“是啊，运气真好”
　　“一中门口好多店都倒了喔”
　　“确实，变化好大，之前那家店还在莫”
　　“应该还在，想撸串了，蛮怀念以前读书跟你跑出来撸串打三国杀的”涂念棠像是想确认似的探头向着小巷边上的门店看去
　　在路过一个熟悉的站台时，涂念棠突然好奇地问石岚
　　“跟她还有联系吗？”
　　“她，没了，分手之后基本就没联系过了，之前的初中聚会她去了，我没去，我就在最后快结束的时候到场的，我也就想见见老大跟之前那帮兄弟”石岚看着公交车上起起落落的人潮平静地回复，至少在面上没有看到什么情绪变化
　　“又说等她三年？联系都没有，你就干等？”涂念棠好奇地问道，仔细地看着石岚，似乎想找到些蛛丝马迹，可惜并没有
　　石岚沉默一会，正视涂念棠的脸认真地说道
　　“人是会变的”
　　在对视的瞬间，他低下头去，随后不再开口，这也让想要接下话题的涂念棠骤然闭嘴，他突然明白石岚的话语间的意思了
　　他们之间就那样保持安静，涂念棠在下车前颇有深意地对着石岚说
　　“下次再聚”
　　“嗯”
　　下车后，涂念棠目送着承载着石岚公交车渐渐远去，但离开的不止是石岚，还有属于涂念棠和石岚定下的誓言
　　“分手对两人都好，我会等她三年的”
　　“行，我记着”
　　夕阳下两个站在车站等公交的少年共同干杯，也定下一个小小的誓言
　　不过那些场景正像泡沫一样随风飘散，涂念棠自嘲地笑笑，转身回家，只是背影被曾经美好的夕阳拉的老长
　　回到家的涂念棠在渡过无聊的家人例行陪伴时间，就窝进自己的小房间与之前评论区楼主开始新一轮的交流心得
　　窗外的街景逐渐变得漆黑，秋天的落叶飘过昏黄的路灯在地上留下一些细碎的影子
　　涂念棠的手紧紧相握，他略带紧张地看着新弹出来的留言
　　“可以啊，是我加你还是你加我呢？”
　　涂念棠和“网友”在网络上神交已久，但涂念棠明显已经不想在拘泥于评论区的延迟沟通了，对于这位与他观念近乎完全相似的“网友”，他想要更进一步的了解，所以他提出了加扣扣好友的要求
　　在经过不算漫长的等待后，涂念棠等来了他期待已久的回复，在私聊框等待许久的一串号码终于被发送出去
　　只是扣扣弹出来的并不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而是，一个尘封在好友列表里的联系人发来的一条信息
　　涂念棠发誓，这一定是他人生中最惊奇的事情了，没有之一
　　一切，都像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