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逼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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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入伍的日子里倍感无聊，乡村的鸡鸣狗叫又吵得头痛，便和弟兄们最后一次相聚KTV，把酒话别愁。大凡是男人一喝酒就爱吹牛哭鼻子，我们也不例外，我拍着胸脯保证：“弟兄们在家等着哥，哥从部队出来更是一条好汉。”钱阳不适时宜地来句：“大哥，我舍不得你走。”大家抱着酒瓶一起干嚎，就好像明天便是世界末日。吃过、哭过、唱过，剩下的时间又是无聊，我脱下那件黑风衣郑重地交给钱阳，“你先代哥收着，回来还我。”我就穿着又脏又破的羊毛衫冲大伙摆摆手，融进街头的熙熙攘攘中。想到自己将是个军人，心里倍感新奇和自豪，便想起了丑女。相识一场，应该来个告别。
她没看到我，正认真地在那块小黑板上写写画画，那张大嘴一张一合，有点像动画片里的“机器猫”。我当时还不知道她的姓名，很大声地喊：“丑女，出来下。”她的学生一齐回头看我，我无所谓地靠在大树上抽烟，她先是愣了一下，即而微笑说和她的学生说了几句，便走出来。四月的阳光，温暖中透着点炎热，她那天穿的是蓝格子衬衫，下摆那里打个结，穿了件米白色牛仔裤。“亲爱的，叫我大兰，好吗？”她的语言是温柔的，眼神却很毒辣。“我今天来，不和你吵，我要当兵了。”我拍拍她的肩膀，她叉腰站在阳光里，那双眼像泡在冰里：“如果不是在白天…如果不是因为人多…我”
“你想怎么样？和我私奔？”
“不，是，咬你一口”她咧开参差不齐的小尖牙坏笑
“爱上我了？呵呵，排到明天晚上也连不上你哦”
“是吗？那你来这里干吗？”她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
“无聊嘛，总得找个乐子”
“送你一句话：是男人，就别哭着回来！”她说完转身离开，我还是看到她眼里的嫌恶，心里有些窝火，对她后背喊：“当不好兵也不会要你！”那是我和她的第二次见面，知道她有个很土的名字：姜大兰。
姜大兰不仅是个丑女，还会预言。三个月后，我从部队哭着回家，跪在爸妈、大舅面前苦苦哀求：“留下我吧…我死都不能回去了…救我啊”由于水土不服，加上没什么组织纪律观念，到部队的头一天就罚做500个仰卧起坐。在后两个月里，上山下沟，哪里有危险哪里就得有我们，哪里最艰苦哪里就得有我们。长这么大没受过这么多苦，我病了，躺在宿舍里发高烧，大舅刚好来看我，看着心疼，便找领导说好话，并保证回家过几天就送过来……
大舅见我死活不肯回部队，又出一招：“不回去也行，你也老大不小了，先把婚结了。”我想都没想就答应，结婚又怎么样，哪个女人能管住我？可是现实是姜大兰的预言再一次灵验：我不仅得要她，还是跪着求她嫁给自己，和去当兵相比，娶这个丑女太划算了。都说家有丑妻是个宝！放在家里不担心被别的男人惦记，自己出去玩又能理所当然地撇下她：这么难看，我当然要到外面花。我和姜大兰被爸妈关在我的小房间里，她从进门就装乖、装嫩。一会帮我妈妈收碗，一会给大舅添茶，说起话来文邹邹：“叔叔，您慢点”“阿姨，我虚岁26”“小伟，你好，很高兴与你相识”我在一旁听着直想吐。这边房门刚关上，那边她的本性就暴露了，甩掉高跟鞋躺到我单人床上，嘴里开始骂：“瞧你这出息的样，是我儿子，我非把你腌了不可”她继续道：“怎么样，哭着回来的？不是不要我吗？也奇怪，你舅怎么找到我家的？”她总算闭上那张恶毒的嘴。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还不简单，你，是这几个镇唯一待嫁的丑女。”她一个驴打滚半跪在床上，抱着我的头，“你怎么知道我是处女？”我哭笑不得：“我说的是丑女!”见她有些不自在，继续打击她：“我爸妈看过你的照片，你猜怎么说？”“呵呵呵，这姑娘，呵呵呵，长得真本分”她自圆其说。
“我爸说，就没见过这么对不起观众的嘛”
“你妈呢？”
“我妈比较含蓄，说，丑就丑点吧，好给我儿作陪衬。”我开始笑，
“未来几十年，你爸，你妈，包括你，将饱受我的摧残！”她揉拳
“暂停！我还没答应要娶你，除非，你求我”我真没打算娶她
“好啊，我正不想嫁呢，叔叔，阿姨，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她朝外面喊，我用被子捂她嘴，一面低声下气地说：“我求你，我求你，成吗？我真不能再回部队，我答应娶你，真的！”她伸出半个头，高高的鼻头上方是一对笑盈盈的丹凤眼，一对柳叶眉。我按住被子不放，呆呆地注视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你的上半张脸真迷人，像狐狸！”
至此，我和姜大兰有了扯不清的关系。她事后告诉我：如果不是她挑精拣肥她有N种嫁出去的方式，唯一不会嫁给我这个小混混加逃兵。双方父母嘴上夸各自的儿女，心里都清楚着：这么混的李小伟和这么不漂亮的姜大兰是半斤八两——绝配，谁也不要嫌弃谁！他们催着他俩办婚事，预备明年抱孙子。姜大兰不同意，说是先订婚，过两年再结婚，婚姻大事不能这么草率。我欣然同意，过两年，谁还认识谁？当时的这个闪念不想成为日后的真实，两年后她任凭我喊破喉咙也没拿正眼看我，她一个人哭着、怨着、等着我热情如火的拥抱，我却只能在梦里去吻她……
订婚宴设在“美华大酒店”，必竟不是结婚，来的亲友不多。我俩煞有介事地穿起红色的情侣装，一脸虔诚地站在店外迎接来宾。远远地看到钱阳和王艳艳勾肩搭背地走来，忙凑过去问：“我黑风衣呢？弟兄们还没散火吧？”王艳艳长胖了些，已经是双下巴，她瞄了一眼台阶上的姜大兰，有些心虚：“你怎么娶她？我打听过，她们习武世家，她爸和你舅还开过武馆呢？”怪不得大舅介绍她，原来早就认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追问我的“青龙帮”，钱阳一脸不耐烦：“老大，醒醒吧，弟兄们早就散了，该上学的上学，该成家的成家，青龙帮不能当饭吃！”我点头表示同意，我这不也订婚了嘛。“我的黑风衣呢？”那可是我青春岁月斗志昂扬的铁证啊，钱阳笑得嘴里直吸气，“呢，你老婆,花高价买走了。”我扭头看姜大兰，她深情款款地冲我笑，
“多少钱成交的？”
“280！我们没让她还价。”
“妈的，那衣服买来560啊”
“拉倒吧，那衣服旧成那样，给我28都不要”王艳艳嘟起红嘴插话
“小娘们，一边去！那我问你，那280呢？给我啊”
“吃了，弟兄们吃火锅花了，算你请我们的，哈哈哈”钱阳看到我杀人的眼神拉起王艳艳往店里躲，我垂头丧气地上了台阶，找姜大兰要那件黑风衣，她点头哈腰：“好的，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忍着，“多少？”
“1120，呵呵”
“你抢劫啊？我买来才560”我捏紧拳头在她眼前晃，她看四下无人，勾起右胳膊挡住下半张脸，那双单凤眼伴着摇头的频率百媚俱生地锁住我的脸，笑着，扭着腰，轻轻靠进我怀里，嗲声嗲气的撒娇：“嗯，亲爱的，嗯，人家是想帮你收藏嘛…”有那么几秒种我确确实实被那半张狐媚的脸怔住了，刚赶来的大舅吓得大喊：没看见，没看见，继续！继续！大舅妈拧一把姜大兰，“我这外甥算栽在你手里了！”姜大兰扭起水蛇腰攀住大舅妈，“我的好舅妈，别这么说嘛，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哦，你进去慢慢喝，多吃点菜啊”如果不是有人在场，我肯定会抱住姜大兰一阵狂吻，她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搔首弄姿，让我平生第一次领悟：女人不在乎美丑，而是看有没有韵味……
姜大兰还在“兰花电脑培训中心”上课,与以往不同的是,每天晚上8点钟会有个高大健壮的男生（我）站在外面等她，引得过往女生频频回首，想搞清楚哪位美女有此等艳福。每晚我与外面的电线杆为伴，偶尔伸头看里面说些什么。姜大兰一本正经地捏根树枝，敲敲这个，点点那个，一帮大小伙子，竟然服服帖帖地听她唠叨，为她一个并不好笑的语句狂鼓掌。我想这帮小子疯了，此女有什么好崇拜的？有时，我故意当他们的面去搂姜大兰。他们就站在一边傻笑，倒是姜大兰很不自在地往后躲。回家的路上，我很得意地说：“知道你怕什么就好治你”她问：“我怕什么？”“你怕学生不把你当个好老师！”我盯着她那双媚眼，那对眼这会老实了，安静而温柔。“是个男人，就别老想着整人，都近30了还让父母养，有什么出息？”她好像很生气，抱着书一个人朝黑暗里冲，我追过去，“我只是不愿去做，什么事我不会？”我最受不了别人说我没用，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平日我都不愿看第二眼的丑女。过往车辆从身边呼啸，夜里有点风，撩起她的蓬蓬裙，远看像面降落伞。她决定不理我，加快速度往前跑，我拉住她的胳膊，“跟我回去，我让你好看”她有点反常地继续保持沉默。“你他妈的，哑啦？你现在是我老婆，跟我走，别逼我揍你！”我那晚也像个疯子一样有些失控，越怕她瞧不起越被她瞧不起，越被她瞧不起越恨她瞧不起，如果那会她笑了或是和我道歉，我想就不会闹得那么僵。我们扭扭推推的走到那晚她和王艳艳单挑的广场时，我给了她一巴掌，几乎同时她也回我一巴掌。四周安静极了，只有我们急促的喘息声，她突然蹲在地上放声大哭，一面哭，一面抓自己的头发，“我恨你…恨你…我那晚，就不该来这里…不来这里…就不会认识你…”我并不因为她的哭泣而心软，相反，我觉得痛快：你不一直无所畏惧吗？也有你哭的时候啊。我一把抓起她,真想咬她一口：“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不好啦？你这么难看我都不嫌弃，你嫌弃我什么？”她头撞，拿脚踢，“花瓶好看？一碰就碎；鲜花好看，一留就谢；你好看？好看有屁用？你离开这里能活着回来？”她冲我喊，我一时语塞，没想到好词回应，胃里火烧火燎，做梦都没想过，被这死丫头管。她抚平长发，把脸上泪水抹干，很严肃地对我说：“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我们不要见面，一个月过后如果你还是这么无所事事，到处游逛，我们，就解除婚约！”夜色渐浓，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从她挺直的脊梁和抬高的下巴上看出她的坚定和果断。“好啊，我求之不得，我又不喜欢你，你这个丑八怪！”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我会扭断她的胳膊。“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再见，混球！”她提前离开，我想她的眼神里应该又有那份嫌恶。
回到家，连喝两瓶矿泉水，心中的怒火还是无法浇灭，我干脆拧掉瓶盖，朝头上泼。正在纠结着，兜里的手机烦躁地叫起来，电话是杨娜娜打来的，一个传统、漂亮的小女生。已经记不清她属于我的第几任女友，因为她比较老实，所以和她恋爱的时间最长，足足三个月。杨娜娜听说我心情不好，挂了电话直接叫辆的士奔过来。我站在路口迎，远远地就看到瘦高的杨娜娜提着包往我这边跑。“小伟，你怎么啦？”她伸手摸我的脸，我拿手推开。领先往前走，她跟在后面。
“小伟，我，今晚住哪？”
“今晚没钱住宾馆”
“那，我，不行，我就回我同学那”
“去我家，我爸妈都睡了，你进去小点声”我从黑暗中捞过她的手
“想我吗？”她将头靠在我肩膀上，长发磨着我的脖子，很痒。我让她把高跟鞋脱了，提在手上，两个人猫着腰钻进我的小房间。不等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我搂过她一阵狂风暴雨似的亲吻。她朝后仰着头，在我吻她脖子时，很温柔地说：“小伟，我们，有孩子啦”我呆了一下，马上推开她，“自己解决！”她跟过来抓住我的袖口，低声啜泣：“是你的孩子啊，你不想要？”“我很烦，听到没？”我最恨女人们拿孩子来威胁我。“你要对我负责！”她终于说了这句苍白无力很倒胃口的话。我呵呵笑，“一直以为你和她们不一样，原来，一样！”她又开始哭，很隐忍：“不一样，我一直拿你当未来老公看。”我开始脱鞋上床睡觉，她坐在床沿边，一个人开始“你爱我，你不爱我……”的絮叨。我拿被子捂住脑袋，脑子里却出现姜大兰是笑非笑的媚眼，突然有点想她，像一个顶极棋手思念他的对手一样，没了这个对手，世界索然寡味，人生将变得孤单无聊。我告诉杨娜娜我已经订婚了,她瞪大双眼，“怎么可能？对方是谁？长得比我漂亮？”“很难看！可我愿意娶她，明白？明白了，明天我就陪你去把孩子拿掉。”我甩掉脑子里的姜大兰，盯着身边的杨娜娜，她绷着脸，嘴角下垂，一双大花眼此刻看起来空洞幽怨。她穿好鞋，抓过手提包在我的疑惑中去开门，手搭在门沿，扭头丢给我一句话：“明天带给我看，如果是真的，我就放弃你。”我爬起来，跟在后面问：“那孩子呢？”她苦笑：“和孩子无关!”我怕她想不开赶紧追出去，没想她跑的比我快，高跟鞋的“喀、喀”声吵醒了父母。
“谁呢？”老妈的声音
“是，是姜大兰”
“怎么走了？”
“和我吵架了”我扶着大门不知道该不该追出去
“那怎么提到孩子？”老爸插上来
“哦，哦，她说我像个孩子……”杨娜娜回头看我一眼，钻进的士。
“把她追回来啊！”老妈发话，我迈开腿冲出去，静静的夜色里零星地闪着几盏灯，有点像影视剧中的鬼火。我在原地作奔跑的雄姿，脑子里一片糨糊：都走了，怎么追？追谁？杨娜娜还是姜大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逼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