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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之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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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室内一片凌乱,该搬出去的家什都已经装上车,剩下空瓶空盒、废纸屑,还有——这台电脑。我的斯佳丽就站在我的正面,手里拿着鼠标,泪如泉涌,电脑上的鼠标箭头像把利箭,此刻正抵着我的心脏。鲁卫国说:删了吧,我们重新开始。他那只黑手伸出食指按在“Delete”键上。“别碰它!”我和小清一起喊,却只有我们自己听见,我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起来。“不要删,这…是白瑞德最…喜欢的一幅画”斯佳丽抓住那只黑手,“白瑞德”的发音还是那么温情而西式,她的眼神是乞求的。“斯佳丽,我的斯佳丽,我在画里啊,不要删我……”此刻我只能哭泣,我想念我的她,想在画里死过去,再在她怀里醒过来,可是,我现在只是一块挂在小清胸口的玉,我们在那副下了魔咒的画里不能动弹,只能思念……
正文
她那时不叫斯佳丽,叫姜大兰,一个要多土就多土的名字。我也不叫白瑞德,叫李小伟,一个要多憋屈就多憋屈的称呼。后来我想她叫姜小兰,我叫李大伟或许就是偶像组合,男的斯文帅气,女的温柔漂亮。可偏偏她叫姜大兰,我叫李小伟。李小伟并不小,1.8米的身高、又厚又扎手的长发、一对浓眉、一张国字脸上留有两撇小胡须。当时的我带着一帮不想上学的小男生们组建了一个“青龙帮”,我是老大,长年穿那件黑色系带风衣。“青龙帮”名声不太好,大凡说哪里打架了,首先想到“青龙帮”。其实,我们当时顶多算个小混混,打打架、抢抢东西,最严重的几次是把对方脑袋敲破蹲过几天监狱,从来没闹过人命官司。那天我和几个小弟正在K歌,帮里新收的小妹王艳艳把电话打过来,“大哥,你快来,有人欺负我!”当时我正唱得入味,被这一打搅一肚子火,冲电话里喊:“你让对方买好棺材,今晚就让他去死!”几位小弟见状忙把我那件风衣递过来,有人把绿茶打开问要不要先消消火,“喝什么?跟我走。”他们赶紧跟上。KTV里的小伙计们马上开门欢送:“您慢走,下次再来。”这个KTV被我们罩着,所以唱歌喝酒不敢提收钱的事。
当我们一行人衬着月色浩浩荡荡赶到王艳艳说的美林大道时,昏暗的街灯下,只有王艳艳一个人靠在电线杆上抽烟。“人呢?”小弟钱阳扫了一把王艳艳的鸡窝头。“等着,马上就要出来”王艳艳像个爷们把烟扔在地下踩灭,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兰花电脑培训中心”。我无暇顾及他们的废话,迎着并不太亮的街灯摆好POSE:风衣畅开,昂头挺胸,左手叉腰,右手拈根一手握的打狗棒前后甩着。没过一会,就听身后的小弟笑着喊:来了!来了!我保持我的姿势没动,背对敌人。打架的次数多了,单凭对方走路的声音已断定无须我动手,钱阳一个人就能搞定。脚板摩擦地面的声音越大越急,说明对方身形架势越凶,反之,99%的可能是个娘娘腔。奇怪的是,等了足有一分钟,背后没任何动静,我以慢镜头方式扭过身,没等我发作,王艳艳挨过来,可怜巴巴地解释:“大哥,就是她…别看她一个人,能勾人!”我想都没想就甩她一耳光,这么晚为个黄毛丫头让我出动这么多弟兄。我觉得自己像小学课本《皇帝新装》里面那个笨蛋皇帝。既然来了,不替王艳艳出出气也不配当个老大。我逼近那个穿短裙,留长发的女孩,走近了,很是惊喜,对方整张脸除了那对单凤眼和高鼻头外,脸的下半部,惨不忍睹:嘴大且薄,下巴也不够尖。当然,白天遇到她就能看清她那参差不齐的小尖牙。我换女友的频率等同女孩子换衣服的频率,遇到漂亮的就追,追到手就睡,睡腻味了就闲置。我的女人我高兴了抱在怀里亲,不高兴了甩手就打。但在外面,为了在小弟面前树立威严,如果敌人是女的,绝不动手。看惯了美女难免审美疲劳,冷不丁见到一个丑女,全身的细胞都被调动起来,决定吓吓她,我大吼:“你妈的,不想活啦?”一面拿打狗棒拍自己的腿,全照搬电视。“呵呵,出来混也讲点专业好不好?”那丑女毫不畏惧,一脸的不屑,“想当□□老大,讲究的眼神,眼神,懂不?”她一侧身,一摆腿,给我示范了一个冷酷无比的眼神。自打出来混就觉得身上少了股霸气,被这丑女一点拨,顿时茅塞顿开。兄弟们已经在偷偷笑,我一把揽过她,“天天吃荤的,今天将就着吃顿素的”我等着她挣扎喊救命,可她一个轻跃,双腿盘上我的腰身,偏着头,“你好帅!我喜欢你,带我回去吧。”我措手不及,一边往下拉她一面后退,弟兄们已经笑成一团。这是出道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直觉她脑袋有问题,一个又丑又傻的女人指不定会做什么事,好不容易推开她,我朝身后摆手,“撤,快撤!”王艳艳很不乐意:“装的,老大,她就是这样抢走我男朋友的。”我决定不再管这两个女人,却不想王艳艳站在那里宣战:单挑!我今天要撕你的皮!喝你的血!我们掉转头观战,我对王艳艳有信心,我就想看那个丑女有没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人不要脸则无敌啊,我算是领悟了。丑女欣然答应单挑,却说要到前面的广场去,钱阳轻声说:那里估计有她帮凶,我轻笑:怕什么,我们不正手痒吗?
到了中铁广场,除了几个散步的小青年再无他人。弟兄们挤在王艳艳身后,有人教她绝招,有人帮她拿脱下的外套,为了显得我们不欺负人,我站在丑女后面,她笑了,“亲爱的,你帮我拿书,啊?”她把怀里的一堆书递给我,我阅女无数,从来没见过这么直接大胆的女人,觉得有月亮的夜晚真是不同寻常啊。我低头看了下,全是些教科书,看不出来,还是电脑培训班的教师。在王艳艳摆胯抡胳膊的功夫,丑女一直抱着胳膊低头笑,我大声喊:“王艳艳,把她掀起来,让我们看看她短裙下的内裤。”这一次我又失算了,丑女等大家笑过,故作淑女状,扭过头,轻轻告诉我:Red——红色!我正呆着,就见王艳艳像头母狮子冲过来,她把整个身子抵在丑女身上,双手撕丑女的嘴,我乐得不行,“嘴已经够大了,换个地”话刚落音就听“嘭”地一声,王艳艳落地,丑女一屁股坐在她肚子上。我仔细回想刚才那一幕,好像是丑女抓了王艳艳的胳膊朝后甩,也就是说硬生生地把娇小的王艳艳甩在了地下。佩服!佩服!下手的动作也太快,太狠了点!兄弟们听着王艳艳哭爹喊娘的,渐渐逼近丑女。我有些反常地拦住他们,“娘们的事,别参与。”事后,我再一次反常地将丑女收入“青龙帮”,丑女毫不给面子的拒绝了。王艳艳第二天就脱离“青龙帮”,理由是:大哥能过美人关,却过不了丑女关。我花了两天的时间也没想明白那天晚上自己怎么那么被动,只有一种解释:月老搭错红线,让我在那个有月亮的夜晚,对难得一见的丑女有了兴趣。我想起那首歌: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
为了让我重新做人,双亲把我送往遥远的黑龙江当兵,我是那天晚上回去才知道的。原本想反抗,却看见坐在方桌上首的大舅,腿开始发抖。前几年因为我把一个小伙的头打破被关进监狱,大舅找人送礼,大费周折地把我捞出来,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嘘寒问暖,而是将我推进材房,吼声:和我打!我今天陪你玩个够!我刚摆开阵势,他一个扫腿将我掀翻在地,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背上、屁股上。慌得爸妈在外狠命拍门:“留条命,留条命啊”古话说得好,外甥像舅,此话一点不假,我一次次站起来还击,却又一次次被擂倒。他还抽下裤腰带往我屁股上甩,“服不服?服不服?”我在火辣辣的痛楚中吐出一个字:“服!”他喘息未定地把腰带系上,打开门。妈妈进门就打大舅,“你还真打啊…还真打?”“他都是被你们宠的,再不打,要杀人放火!”大舅气得头也不回地离开。妈妈心疼地说:“他办过武术培训班的,你怎么打的过他?”我傻了,“你,哎哟,你怎么不早说。”“说什么?以后就把你交他管”老爸在外发狠。从此,我看到大舅便绕道走,别的倒不怕,就怕他下手没轻重把我打残了,我这好身段是留着吸引美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