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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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摆脱把爱情看得高于一切的杨娜娜，我硬着头皮去找姜大兰。姜大兰那天没上课，她的学生说她不舒服，在家里。我不好意思去她家，便给她打电话：“你老公被人骚扰，你看着办”。她估计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给她打电话，捂着兴奋问：“你老婆生死未定，怎么办？”
“唉！我会张贴告示：老婆大人已死，众美女请致电李小伟”
“唉！你就是我手中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切！在我面前卖弄文学？哥们可是含泪把书念到高中毕业的。我回她：“唉！你就是我尿急时遇到的公厕，又脏又破，还不遮羞！”那边没了反应，估计已经言穷词尽，“嘭嘭嗵嗵”一阵乱响中，她口齿不清地问：“座标？”我一时没听明白，冲她喊：“你能不能把嘴里的猪食嚼完再说话？”
“我吃的是鸡肋！座标？”
“X轴是地面，Y轴是我，天空是一条平行线”我反应够快
“妈妈的，你还在不在中国？”她用嘴动粗
“嗬，我若不是一名退伍军人，我能骂得你跟我姓！”
“别废话！就你那点事，天下人都知道！去中铁广场等我”
我想求人办事，不软点不行，便乖乖地蹲在中铁广场等我未过门的老婆。她骑了一辆草绿色的“山地车”，身上穿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远远看去，挺漂亮！见了我停下车，支住。叉腰站在我正对面，歪头斜眼地把我从上到下掠过一遍，发话：“长发剪掉还算个人样”我咬牙忍着，奇怪的是她评过我的外形便不再说话，站在广场中央绕圈圈。我没忍住说了大实话：“停下吧，你哪是跳舞？像条咬尾巴玩的疯狗。”她笔直冲过来，抱起我的左手用尽力气咬下去，空旷的广场来回响应着我的嚎叫。我抱着受伤的手像她刚才那样原地绕圈，所不同的是：我绕圈的同时还向上蹦，太痛！手上印下红紫的牙印。她有些害怕，“别蹦，别蹦，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行吧？”最终，她答应陪我去见杨娜娜，“不想活了，敢抢我未婚夫？我把她脸一拍两个大！”见我还吸气皱眉，担忧地建议：“见过杨娜娜，我们去打一针吧，以防发生‘狂人病’”‘狂人病’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听说，应该是她造的。我们坐车到杨娜娜的学校，正是下课时间，校操场来来往往人流如梭，我说杨娜娜手机关机了，打不通。姜大兰两脚八字步分开，双手围成“喇叭”状对着里面大声喊：杨——娜——娜——
原本，大家对长相比“平凡”还差那么点的姜大兰，玉树临风的李小伟，这样怪怪的组合，就新奇不已。姜大兰这一嗓子喊出去，校内几乎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指指点点，“男的好帅，女的不咋的”“没听她喊杨娜娜吗？估计她是那个男的姐”“不对，那男的搂着她啊”“姐姐，就不能搂了？我经常搂我姐”杨娜娜穿套黑色运动装神情阴郁地从人堆中走过来。周围的人估计都想证实一下姜大兰不是我女友，全跟过来，一脸疑惑地等我们说词。姜大兰不负众望：“你，就是杨娜娜？”杨娜娜拿姜大兰当透明人，一直盯着我的脸。我只好揽过姜大兰，向她介绍：“我未婚妻，姜大兰”杨娜娜又将眼神定格在姜大兰脸上，那眼神配合当天春风扫柳条的架势，有点吓人。姜大兰本能地往我身上靠，我的后背一阵发凉，我以为衣服开线，用手一摸，完好无缺。杨娜娜阴着的脸一阵一阵地往一块揪，很痛苦的样子。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我和姜大兰怕出事，认定“走为上计”。刚挪开步，就听身后有个低沉、嘶哑、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我——不会放过你们！回头看时，杨娜娜已经神情呆滞地往校内走。我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低声问姜大兰：“刚才，是她说的吗？”姜大兰点头，她头上也是汗。回去的车上，我们俩都不说话，杨娜娜过分反常的行为让我们难以释怀。急速行驶的车上只有司机和我们俩，窗外是一双双含笑的眼、一棵棵低垂的柳树。一阵冷风从窗口灌入我的脖子，我打个冷颤，正想说点什么时，一个急刹车将我甩向车中心，感觉骨头都断了。司机在那骂骂咧咧：“找死啊！”姜大兰前面有座位挡着，她只是撞到头。看我躺在地上起不来，赶紧过来扶，司机冷笑：“没做好事吧？怎么摔你不摔她？”我已经没了斗嘴的心思，身上痛，心里慌，冷汗湿过衬衣湿外套。我惊慌失措地将姜大兰搂在怀里，喃喃自语：“反常，怎么心里这么慌？要出事，肯定要出事”姜大兰显然也害怕，她哭了：“我说不来的，那个杨娜娜，会不会想不开？她不会死吧？”
“不会，不会！这，才多大的事”我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我也怕杨娜娜出事，潜意识里，我觉得我以后的生活将不再那么顺风顺雨。车子开到镇上时，天已经往黑里赶。姜大兰说她不敢回家，我便骑着“山地车”将她带回我家。刚进家门口，就看到老妈等在那里，看到我们，笑了：“眼皮一直在跳，担心死了，总算回来了”我钻进屋，扑倒在床上，头痛欲裂。一闭眼，杨娜娜幽怨而苍白的脸便在眼前晃。等姜大兰将我摇醒，已经临近午夜12点。她说我发高烧，老爸和老妈去叫医生了。我的嘴唇已经干得出血，姜大兰扶我躺下，去外屋倒水。时针和秒针刚好重叠在“12”上，寂静的房子里响起闹钟响亮而深远的鸣叫。我突然无法从那钟面上挪开双眼，想叫姜大兰却喊不出声。整个钟面上浮出一张巨大的脸：苍白的、幽怨的脸，嘴角下垂，唇红如——血？！“啊……”我终于喊出声，姜大兰吓得把杯子扔在地下，跑过来，搂着我的头：“不怕！不怕！大兰在这，大兰在这！”那一夜姜大兰就那么搂着我，不敢合眼，我在她的怀里沉沉睡去，梦里有无数个杨娜娜：哭的、笑的、跑的、坐的、活的，还有死的……
生活和我开了这样一个大玩笑，泡了那么多妞，如今却被杨娜娜锁住。第二天一早我便打电话给钱阳，叫他去观察杨娜娜的情况。姜大兰甚至下决心：“你就娶了她吧，你不要我，我不会去死，也不会吓你。”对着屋外明晃晃的阳光，我有些瞧不起自己的胆怯。端把椅子坐在门口晒春阳。姜大兰因为昨晚一直没睡，此刻眼睛红红的不停打哈欠。我们又开始斗嘴，
“昨晚你陪夜了？”
“是啊，我的初夜啊”
“得了吧，你把扣子都扣到下巴啦，你以为我不知道”
“哼，谁让你是条发烧（骚）的狼！”
“唉！昨晚那一夜，足以证明一个铁的事实”
“？”
“你，不具备勾引男人的魅力，我第一次在一个衣衫整齐的女人怀里睡着”
“哈哈，不见得吧？你妈呢？”
我拿鞋子砸她，被奔跑过来的钱阳伸手接住，钱阳一脸凝重、头发全被汗湿。我们跟着他的凝重心慌，手脚又不知道该怎么放。钱阳狠狠地瞪我们一眼：“还有心思玩？杨娜娜刚从阴间爬回来。”若在平时我肯定要赞扬钱阳这句话够幽默，但此刻，我没了主意，没了思索，像点了“暂停键”的播放器，脑子里只有一副画面：杨娜娜幽怨的双眼！钱阳继续汇报：“我天天看着，不想还是出了事。唉！谁能想到她早把安眠药买好放寝室呢”他又把眼睛望向我：“老大，不是我说你，没这次教训，你就收不起你那风流劲。”我依旧茫然。钱阳转身训姜大兰：“你跑去凑什么热闹？你不知道人家杨娜娜很传统？谁要了她就得娶她，你还跑去刺激她……”姜大兰没想事情越闹越大，摇着钱阳的胳膊：“怎么办？那怎么办啊？我能去看看她吗？”钱阳摇头，说：“她现在还在昏迷中，我估计她醒了会说出前因后果，到时你们俩吃不了兜着走。”我一下从茫然中清醒：“兄弟，想个办法，我怕她，真怕，我不敢再见她。”爸妈在里屋已经听出事情的基本概况，两个人来不及揍我，都问钱阳有什么主意。钱阳想了一会，很果断地说：“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对，走！”我不同意：“我们走了，我家里人怎么办？她家人不会打过来吧？”爸吩咐妈去给我收拾行李，一面打电话叫来大舅和姜大兰爸妈。等大家都到齐了，经过协商，最终认定只有钱阳的办法可行。大舅说：“走就要衬早，今晚就出发！”姜大兰搂着她妈哭，她不想走。她爸也劝：“走吧，事情是你俩惹起的，不走，说不清啊。”姜大兰抬起泪眼，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走？我们要往哪里走啊？”大舅说：“越远越好，去上海，那边家乡人不多，没人认识！”……
那夜，月亮藏在云层里，往世间散着冷冷的光。公路两边的梧桐全变成一团团的黑影，枝叶过于茂盛，拉弯了树干，远远望去，像站个勾头的“人”。那个“人”好似往我们这边瞅，那空洞而幽怨的眼神分明就是杨娜娜的。我和姜大兰从上车起就十指相扣，手心里全是汗也不愿意分开，不是相爱，是相怜，相惜！从此以后，我们要依赖彼此在无亲无友的大上海讨生活，心里还装着沉甸甸的内疚。我并不知道，几年以后，杨娜娜的魔咒可以透过时间和空间飘到上海。在扒不开人头的上海滩找到我和姜大兰，让刚刚懂得爱情的我们体会生离死别的悲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