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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故事 ...

  •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易云起精致帅气的脸庞,白榆站在旁边,怒气直冲心口,却没有表现出来。

      易云起冷冷地开口:“上车,我送你回去。”

      白榆心里还有气在,直接转身往前走。反正这离家也没有多远,走两步他又不会死。

      只是走了没有几步,腰间突然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易云起抗在了肩膀上。

      白榆胃本就不舒服,被他这一下硌地有些反胃,却也只是反胃,肚子里空落落地什么也吐不出来。

      易云起把他丢在副驾驶,而后绕去主驾驶启动车子,他开车的速度极快,好像跟白榆多待一分一秒都能要了他的命。

      白榆上车后就知道挣扎无效,干脆系上安全带坐好。

      他想问问易云起怎么突然回家来了,还有不是已经从医院离开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要送他回家?却在偏头的时候瞟到了扔在后座的离婚协议。白榆心里冷哼一声,瞬间明白了原因,把即将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路上没有谁开口说过一句话,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好在这段路程不远,这尴尬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

      等车停稳,白榆打开车门,直接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楼里走。

      他害怕易云起叫住他,他现在不想谈论关于离婚的任何话题。

      可惜事情总是不遂人愿,在一只脚跨上楼梯的时候易云起还是叫住了他。

      “白榆!”

      白榆身体一僵,呼吸也一下变得沉重,在易云起说出他不想听的话之前,白榆猛的转身,一把抱住了易云起。

      他比易云起矮了半个头,在微一低头,脸正好帖在他心口的位置,白榆道:“我不想离婚。”

      他以为会听见易云起的讽刺,可等了半天,易云起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白榆心一冷,松开了易云起,他抵着头,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眼里有泪,平静的等待最后的宣判。

      等了半晌,他听见易云起发出一声沉重地叹息,而后耳边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白榆抬头,车子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刺鼻的汽车尾气。

      白榆僵直的身体在看不见车尾灯的时候才放松下来,他又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在乌云遮住月亮的时候才爬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向电梯。

      回到家,屋里跟空荡荡的街头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多了几堵墙挡住了他的隐私。

      白榆随便洗了一把脸就躺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像一个缩进壳里的王八。

      其实他想过把字签了结束痛苦,可一想起刚刚在医院看见易云起在外等待的样子他又好像回到了从前。

      结婚后没有多久他们吵了第一次架,具体什么原因吵的忘记了,只记得两人走在路上,白榆因为歪了脚一瘸一拐走得级慢。

      易云起当时也是一脸的不耐烦,看着就像嫌弃白榆走路慢,走路滑稽,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其实是担心。

      白榆踏出去的每一步,他都很紧张,生怕一个不注意又伤到了哪里。那些小动作白榆看在眼里,虽然觉得好笑,但却十分开心。

      后面易云起好像受不了这时刻紧绷的状态,冷着脸过去把他背在了背上。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易云起提出离婚,或者自己想要不离婚算了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过去的美好时光,随便想起一点点,他就舍不得放手了。

      然后开始恐惧他说出关于离婚的任何字眼。

      他总觉得易云起还爱他,他们的感情没有问题,只是出现了一点点误会,解开了就好。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月,宫甜没有在给他发私信,也没有发一些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易云起也一样,从那天晚上后就没有出现过。白榆起初还给他打电话,但是在被挂断无数次后也就懒得打了。

      他一个人在家也还算自在,睡了吃,吃了睡,睡不着就坐在电脑前把编辑催了几天的稿写写。看着读者们得到新章后发出来的喜悦评论,白榆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人在惦记他。

      就是天天在家里不出门,有些闷,这天白榆起了一个大早,徒步去了旁边的公园,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悠闲的看着老头老太太们跳广场舞。

      屋外的空气是要清新一点,出来一趟,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不在那么软绵绵。

      白榆看着大爷大妈们撇脚的舞步,打了一个哈欠,靠着椅背闭眼假寐。

      突然,他感觉身旁一沉,睁开眼身旁坐了一个人。

      白榆的身体顿时一僵,全身的器官都在叫嚣着离开。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身旁的男人直接伸出手摁在了他撑在凳子上面的手,阻止了他的离开。

      男人五十岁左右,鬓角已经发白,皮肤略微松弛,摁着他的那只手上也布满了细纹,上面还贴着输完液后拔针止血的胶带。

      男人的五官很端正,特别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若不是身上有一股儿药味,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一个长年躺在病床上的重症病人。

      这人是白榆的长辈,易云起的父亲。

      呼吸新鲜空气的欢愉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烦躁。

      白榆低下头,微长的发丝掩盖住他不耐的表情,闭上眼沉默地等待易父开口。

      等了许久易父也没有出声,白榆抬起头,易父坐得板正,一双有神的眼睛不知道是在看前方广场上大爷大妈凌乱的广场舞,还是在看不断跃出湖面的鲤鱼。

      白榆待得难受,抽回了被易父摁住的那只手,喊了一声:“伯父。”

      易父“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一双眼睛依旧看着前方。

      白榆捏紧拳头,还是问道:“伯父有事吗?”

      即便他知道易父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他还是问了什么事,真是没有比他更会自讨苦吃的人了。

      “来给你讲一个故事。”

      易父也没有管白榆想不想听,有没有在听,自顾自的开口道:“我小的时候住在县城,邻居是一个男孩,他长相帅气,脾气也很好,对谁都温温柔柔,还特别有善心,谁有困难他都会主动帮忙。

      他的条件也不错,就读的学校也是名牌大学,还没毕业就被如今最顶尖的互联网公司聘用为经理。

      当时我们县的女孩子没有一个不想嫁给他,给他说亲的人门槛都踏破了也没一个能成。

      因为,他不喜欢女人。

      他爱上的也是一个男人,自身条件比他还要优秀,若他们其中有一个是女孩子,就真的是天作之合,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可惜了,他们都是男的,那个男人还不爱他,那段刻苦铭心的爱情在那个男人眼里只是游戏。

      最后的结果也没有出乎意料,他不听劝,非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气死了体弱多病的母亲,也气疯了他自己,最后自投了湘湖,独留年迈的父亲在世,老来无依无靠。

      而他爱的那个男人在他投湖的那天娶了当地的大家闺秀,一年后生了一对龙凤胎,事业也蒸蒸日上。

      而他,男人一辈子都没有再提起过,兴许在男人眼里他就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不值一提。”

      白榆抵着头,心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作痛,疼得他冷汗直冒。

      易父讲的这个故事没什么新奇的地方,却每一句都能戳痛白榆的心窝子。

      他不喜欢这个故事。

      易父叹了口气,说道:“他本来会像那个男人一样,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一份优质的工作,前路光明灿烂,不可限量。可他偏偏选择了一条走起来艰难忐忑的独木桥,最后伤了自己,毁了亲人。”

      “白榆!”易父微凉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懂我的意思,对吗?”

      白榆抵着头,呼吸沉重,半晌后说道:“可我跟他已经结婚了。”

      他们的爱情是有结果的,只不过现在出现了一点点小问题,解决了就好。

      易云起也没有非要离婚,看,那天他说不想离,不也就没有提吗?

      易父闭上眼,吸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喂进嘴里,偏头看着白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

      最后还是厉声道:“可是他不爱你了,你以为的爱情在他眼里只是一场游戏。你这么苦苦纠缠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白榆猛的站起来,眼睛已经猩红,他喘着粗气,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着这个年迈的老父亲,他不知道是要解释他和易云起的爱情不是游戏,还是说他们不是他故事里面的主人公,他爱易云起,易云起也爱他。

      可近年来易云起的行为态度无一不在反驳,一时到让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易父抬起头,对上白榆的双眼,又拉过他垂在腿边捏成拳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苦口婆心的说道:“好孩子,放手吧,你们都还有更好的人生。这么纠缠下去,不仅蹉跎了你自己,也蹉跎了别人啊!”

      易父说完,从腿边的布袋里面取了一份文件出来,又在自己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笔,然后全部塞进了白榆手中。

      “听话啊!好孩子,把字签了,去过更好的生活,你还年轻,还有无限可能。”

      白榆把手背到身后,用行动拒绝了易父的请求。

      易父塞东西的手劲有点儿大,白榆这么一背手,易父没注意,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白榆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扶,却还是慢了一步,易父已经被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扶住了。

      在女孩的帮助下,易父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额头上有汗珠滴落,似乎也被刚才那一下吓到了。

      他心脏本来就不好,年纪又大了,如果真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女孩扶他坐好,便开始查看易父有没有受伤,易父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我没事。”

      女孩松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怒瞪着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白榆,怒骂道:“你不知道易伯父身体不好吗?你怎么能推他,他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白榆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两人,脑子里乱成一团,仿佛被人倒了一桶浆糊。

      他看见一个女孩在他面前喋喋不休 ,却始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的头也越来越晕。

      “甜丫头,够了。”

      宫甜还没有发挥完便被易父阻止了,易父捡起掉落在地面的离婚协议和笔,颤颤巍巍地走到白榆面前,又一次把他们塞进白榆手中,说道:“老头子我没几天活头了,唯一的心愿就是看云起娶妻生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把字签了好不好。”

      白榆意识不清,一阵凉风吹过,唤回他几分清醒,他听见易父说,希望云起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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