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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发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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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属于南方,夜晚不如白天热,到有一股接近冬季的冷。
易云起开着车在深夜无人的宽阔大马路上行驶,冷风从窗户灌入,掀起他有些微长的发丝。
他已经在这条通往他和白榆曾经的家里的路上来来回回好几遍了,副驾驶上是新打印的离婚协议。
又绕了一圈回来,易云起把车开进小区,停在楼下,而后下车。硕长的身体倚靠在车旁,单手从裤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支香烟,夹在指尖慢慢抽着。
易云起狠吸一口,而后抬头看一眼白榆住的那层楼,屋里已经没有灯光了,现在是凌晨一点,想必人已经睡了。
待烟燃尽,易云起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打开车门上车欲走,突然手机响了两声,打开是白榆发来的两条私信。
易云起没有点开查看,而是抬头看向那层楼,屋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亮了。
易云起揉揉眉心,还是点开了信息,里面是一张截图,还有白榆一句莫名其妙,阴阳怪气的话。点开截图,看见上面的内容,易云起眉头一拧,眼里浮上一丝不悦。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尤为响亮,来电人是他的父亲,本想直接挂断,但又担心父亲是不是哪不舒服,响了两声后还是接了起来。
易云起喊了一声:“爸”。
电话那头的易父隔着电话点点头,直接问道:“离婚协议送去了吗?”
易云起:“还没有。”
易父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微怒:“你这是要我死不瞑目啊!易云起,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就想在活着的时候看你过过正常人的生活,这不仅是我的愿望,也是你妈的。我和你妈就这么点心愿,你都不能成全吗?”
易云起越听越难受,恨不得立马把电话挂断,最后也只是柔着眉心,沉默着听完,“爸,我会和他离婚。”
易父松了一口气,“你已经拖了半年了,这一次希望你说到做到。”
挂了电话,易云起又抽了一支烟,而后才拿起那份离婚协议,踏进楼里的时候又重新折返,把离婚协议放在了车里。
到了门口易云起敲了两下门,一直都没有人应,而后还是拿出钥匙自己开了门。
门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客厅漆黑一片,打开灯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忽然,主卧那边传来了一些动静,易云起只感觉一阵心慌,想也没想,直接两步走了过去,推开门,白榆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面目扭曲,好像在受极痛的酷刑。却还是挣扎着,拿起落在一旁的手机,只是号码输完还来不及拨通就晕了过去。
不知道闯了几次红灯,违了几次交规,易云起终于到了医院。白榆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好像哪里痛极了,昏迷中也还捂着肚子,口中痛苦地呢喃,易云起凑过去,也只听见一个迷迷糊糊的“疼”。
医院的工作人员很认真,在他抱着人进来的一刻就围了过来,对白榆进行了基础的抢救。
易云起就坐着走廊的凳子上,黑沉着脸,一直到小护士出来给他说白榆没有生命危险才松了口气。
突然,口袋震动了一下,这才想起他把白榆的手机放兜里了,刚刚有私信进来。
白榆没有设置隐私权限,发信人的信息直截了当的出现在屏幕上,不用解锁也知道是谁发送过来信息以及内容。
宫甜:【期待你们离婚的那天。】
易云起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手机直接解了锁,点了一下那条信息就跳转到了和宫甜的聊天界面。
上面的私信内容让易云起的心情更不好,冷着脸直接用白榆的手机向宫甜发起了语音通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对面传来宫甜清脆的声音,“白榆,你何必这么执着,让大家都痛苦。”
易云起声音冰冷,道:“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半晌后不确定地问道:“云……云起吗?”
易云起“嗯”了一声,吐出两个字:“解释。”
“我……”宫甜被易云起冷冷的声音吓到了,根据以往的经验,易云起也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惜字如金。
可是,可是她要怎么解释呢!
她还没有想好,电话那头易云起已经不耐烦地开口:“宫小姐!你好歹出身名门世家,还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家里没有人告诉过你什么是教养,学校也没有教吗?”
闻言宫甜一愣,被羞辱得眼泪直接落了下来,呜咽道:“不是,我不是……我只是看易伯父为这事着急,也不想云起你为难,才用了这个笨办法,我只是想帮帮你而已。”
易云起的声音更不耐烦了,“宫小姐,离婚是我和白榆的事情,与你无关。希望你以后不要在跟白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以及发送同样莫名其妙的图片。”
“还有……”易云起补充道:“即便我将来要和一个女人结婚,那个女人也不会是你,宫小姐还是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
宫甜还想再说点什么,易云起已经挂断了电话,而她也没有胆子再打过去。
易云起将电话息屏,难受地闭上眼,脑子里嗡嗡叫个不停,心里也烦乱级了。
想了想,还是重新打开了白榆的手机。宫甜前面发送的两张照片和一句话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正是白榆发病的时候,他那个样子,应该没有看到这些信息。鬼使神差般易云起直接将它删除,连同那通电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白榆看见。
本来他想直接把宫甜从好友里面移除,但是这样白榆就会发现他看过他的手机,所以还是删除后面的信息方便一点。
病房里面,白榆醒过来的时候,鼻息间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医生眉头紧锁,好像他的病情很复杂一样。
看见白榆醒了,医生叹了口气,眼里有些怜惜和对命运不公的愤恨。
这个医生白榆也认识,他每一次来看病,都是找的他。
程医生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干脆偏过头,什么也没有说。
白榆苦涩一笑,盯着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板问道:“程医生,我是不是没几天活头了。”
程医生停下动作,盯着白榆的脸,质问道:“我不是交代过你要好好吃饭吃药吗?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又回来了?”
白榆就看着天花板,想象着天堂会不会也是这样白茫茫的一片。过了许久又摇摇头,他这样的人死后是要下地狱的,不会上天堂。
“幸好,病情没有加重”程医生检查完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交代道:“回去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吃药,后续积极治疗,也不是没有痊愈的可能。”
白榆点点头,问道:“我是怎么来医院的。”他记得救护车的电话他没有拨打出去,那为什么醒来会在医院?
程医生摘下口罩,笑着指了一下外面,“咯,那个大帅哥送你来的,动静闹得可大了,小护士跑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病人生命垂危了。”
白榆偏过头,从门上的玻璃板看过去,正好看到易云起黑着的半张脸,他闭着眼,端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眉目间难掩疲态。
白榆收回视线,看着程医生道:“你们将我的病告诉他了吗?”
程医生摇摇头,说道:“晚上值班的人很少,今晚又有好几个病情比较严重的病人,她们应该还没有时间去说这些。”
“嗯。”白榆点了一下头,继续道:“我不想让他知道,如果他问起的话就说我是普通胃病,没有问就什么也别给他说。麻烦程医生了。”
程医生收了笑容,突然严肃起来,他拉住白榆的胳膊说道:“真的不告诉他吗?他好像很担心你,而且,你现在的病确实需要家人的陪伴呵护。”
白榆偏头又看了一下外面的易云起,而后苦笑着摇摇头。
程医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嘱咐道:“白榆,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大悲大恸很伤身体,难保不会成为加重你病情的催化剂。”
白榆点点头,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我会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说完就想出去。
程医生不死心,挡在了他前面,说道:“你现在的病情,住院会好一点。”
白榆摇摇头,露出一个还算开心的笑容,答非所问道:“药还有一部分,吃完我再来找您开吧。”
程医生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让开了。别人若知道自己身患癌症不说哭天抢地那也是着急治疗的,就白榆,好像患的不是癌症,就是普通感冒一样,若不是有时候疼的厉害,药他都不想吃。
白榆调整好自己的面目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没有什么事一样,才推开门出去,他想他要说些什么才不至于在深夜的医院里又和他吵起来。
只是他多虑了,等他出来,易云起早已经不见了。
白榆去了护士站,想问问护士人去哪了,还没有开口护士姐姐就递了一部手机给他,然后告诉他,送他来医院的人已经走了。
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白榆说了声“谢谢”,从医院出来。
漆黑的夜晚凉风瑟瑟,白榆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蹲在路边打开打车软件,已经快凌晨四点了,马路上空无一人。
白榆有些无聊,边等边玩起了手机,他想仔细看看晕倒的时候宫甜发过来的图。只是打开聊天界面后宫甜发来的图和挑衅的话莫名消失,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白榆下了单许久也没有司机接 ,五分钟过去后显示订单过期,想来是没有司机还在营业了,白榆站了起来,决定走回家。
才走了没有两步,身后便响起刺耳的喇叭声,白榆转身望去,刺眼的白光让他什么也看不清,本能地退后两步,低调奢华的豪车停在了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