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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们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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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云起好看的眉头紧皱,盯着刚刚抚摸白榆脸颊的那只手,像是要盯出来一个窟窿。
刚刚进来看见躺在沙发上的白榆,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摸了上去。
那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从前两人刚刚结婚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一看到白榆他就很开心,两人就是一句话不说,什么也不做他也觉得那天过得很充实。
如今看清了白榆的真面目,虽然对那些美好有些许怀恋,但更多的是恶心。
恶心白榆,也恶心他自己。
明明知道白榆是个什么样的人,却一直舍不得将他驱逐出去。更恶心每一次看见他的脸,自己就忘记了他是一个多么恶毒的人。
易云起抽了一些纸巾,使劲地擦着刚刚摸他的那只手,好像手掌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看见白榆睁开眼睛,烦躁地把纸巾团成球抛进旁边的垃圾桶,直言道:“我们离婚吧。”
白榆一动不动,靠坐在沙发上,眼睛死死地看着易云起,像是要看出一朵花来。
易云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白榆看了许久,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易云起皱着眉躲开,眼里的厌恶豪不掩饰。
白榆却一下笑了,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易云起说道:“你回来了。”
易云起偏过头,奇怪地看着白榆。
白榆脸上地笑容更深,就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刚刚易云起说的那句离婚,有的只是爱人回家的喜悦。
白榆又笑了一下,说道:“我给你准备了晚饭,都是你爱吃的,不过有些冷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话落,白榆转身进了厨房,脸上始终挂着僵硬的笑容,动作机械地端起桌上的饭菜,想要放进微波炉。
突然,胳膊被扯了一下,手里拿着的干炸排骨全撒了出去。
白榆目光有些呆滞,愣愣地看了一下拉住他胳膊的人,对着他又笑了一下:“你等一下,马上就热好了。”
话落,他扒开那只拉着他的手,蹲下去拾撒地上的排骨。刚捡了两块,一股强劲地力道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白榆抬起头,对上易云起冰冷的眼神。
易云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松开他,偏过头轻咳了一声,重复道:“我说,我们离婚。”
“嗯。”白榆点点头,眼里无波无澜,重新蹲下去拾排骨。
厨房的地板还算干净,排骨又不易粘灰,白榆把地上的都捡起来放进盘子里面,而后打开微波炉加热。
“叮”
排骨很块就热好了,白榆拿出来放到餐桌上,也懒得拿筷子,更懒得热桌上其他的饭菜,直接用手拿了块排骨喂进嘴里,不顾形象地啃着。
重新加热的排骨变得棉软,远不如刚刚出锅时酥脆,香味也没了一半,卖相就更别说了。
白榆一口一口吃着,有些干硬的排骨肉吃在嘴里如同嚼蜡。
易云起捏了一下眉心,面目竟显疲态,他心中五味成杂,两步跨到白榆面前,把那盘排骨拿开,厉声道:“别吃了。”
本来就是冷的,又掉地上弄脏了的东西,他吃给谁看!他装可怜给谁看?
白榆点点头,抽了张纸巾擦手,站起身往外走。
刚走了没两步,手臂又被人从后面拉住,易云起道:“白榆!”
白榆扒开他的手,平静地说道:“我吃饱了,我要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白榆你聋了吗!没听见我说什么?”
身后传来易云起的怒吼,这一声触动了白榆心里那跟弦,一直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顷数破防,崩溃如潮水般来势汹汹。
白榆猛地回头,狠狠瞪着易云起。他没有哭 ,只是眼睛猩红,眸中是无法掩饰的失望。
“所以呢?”白榆垂在裤边的手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肉,怒吼道:“我听见了,你要我怎么样呢?”
易云起沉默半晌,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彼此折磨的够久了,白榆,我放过你了。”
其实,当初知道白榆做的那些事后他就应该跟他离婚了。为什么蹉跎了这么久,易云起当初的想法是就这么离婚放他离开太过便宜他了,留在身边才能好好折磨。
当初白榆不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他么,那就让他尝尝这不义之果有多酸 。
可事实证明,他折磨白榆的时候也在折磨他自己。每一次对上白榆的脸,他总能失去理智,无论告诉自己多少遍白榆不值得,他都无法克制自己,却也不想放他离开。
白榆冷哼一声,想起白天那个女孩,他大言不惭地让她找易云起来说,没想到她还真找来了,还来的这么快。
白榆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易云起不明所以。
白榆继续道:“让我猜猜看,是什么时候呢?去年的情人节?”
去年的情人节,正是易云起对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时候,他一直不明白,两个人的关系怎么突然就从一百度降到了零点,从没有想过,是易云起的初恋回来了。
也怪他自己愚钝,从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易云起烦躁地揉揉眉心,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白榆委屈难受的模样就很烦躁,他现在想立刻离开,马不停蹄的离开,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易云起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书房,从一个抽屉里面翻出一个文件夹。
白榆已经从厨房出来,易云起找了只笔,连着文件一起塞给白榆,“赶紧签。”
白榆木讷地看着书房内被丢了满地乱七八糟的物件,里面有书,有夹子,充电器等各种各样的东西。它们在一个抽屉里面待了半年之久,尽职尽责地压着易云起递过来的这份离婚协议。
易云起前面几次回来都是空手,两人或吵或闹,他总待不了多久就甩门而去,从没有进过书房。
唯一一次拿了东西回来,还在书房里面待了一整晚也就是半年前的一次。
当时他好像也准备了晚餐,想跟易云起好好聊聊,竟不知道易云起当时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
文件被翻开,上面的文本还很新,连点折痕也没有,白榆翻看着,心疼到了极点。
该夸一句易云起大方吗?两人的共同财产易云起一分也没有要,全部给了他。
好像生怕他不签一样,给尽了好处。
白榆越往下看,笑容越深。
他和那个宫甜究竟有多相爱,为了和他离婚,易云起竟然不惜净身出户!
易云起闭着眼,心里讽刺极了。白榆果然虚伪,刚刚还表现出一副舍不得的模样,这会儿看着文件上面全部属于他的财产还不是喜笑颜开。
这才是他的本性,道貌岸然,贪慕虚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伪君子。
易云起正要出口讽刺两句,白榆直接把手中的文件撕了个稀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苦,眸中还含着些许泪光。
他越撕越激动,最后还不解气,把文件夹连同被撕碎的纸全砸在了易云起脸上。
“让我离婚成全你们?”刚刚的笑容已经完全不见,他面目狰狞,眼睛也更加猩红,“你做梦。”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跟你离。”
“你特么……”易云起怒从心起,一把抓住白榆的衣领子,扬起拳头,在瞧见白榆眼中的泪光时,怒气又被压了回去,烦躁的放下手,咬牙切齿道:“你别后悔。”
说完,甩门而出。
白榆在他出门的那一刻突然没了骨头,直接瘫软在地,好在现在是夏天,地板上还铺了地毯,算不上冷。
屋子里又回归寂静,唯一的声音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来得滴滴声。
白榆突然感觉很累,累到连眼睛都不想眨一下,他就这么躺在地板上,呆愣地看着天花板。
上一次想死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十七岁的时候吧,要是当时死了,是不是就不用体会爱而不得的苦。
可惜当时他贪念那抹光,没有舍得死去,这不,老天来惩罚他了。
白榆在地上躺了一会,挣扎着爬起来进了卧室,从床头柜里面翻出来一本画册和一些画笔。
他把画笔削尖,在画册上随便画了几笔,一副简单的画就完成了。
上面的两个人画风简陋,跟小朋友们画的简笔画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人物特征却很明显,一看就是他和易云起。
图上的两人围着餐桌,甜蜜的吃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脸上都溢满了笑容。
白榆把笔收了起来,羡慕的看着图册里的两个人,最后把画册往地板上一扔,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缩进被窝里,一直到窗外响起清脆的鸟叫声才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他嘴巴有些发苦,许是一晚上没有喝水的原因。白榆直起身,靠着的枕头上一片水渍。
白榆自嘲一笑,没想到他竟然还哭了。
也不急着倒水喝,白榆先把枕头套拆下来丢进水池,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他其实很矫情的事实。
其实他瞌睡没有这么浅,几声鸟叫通常是弄不醒他的,实在是胃疼得厉害,不得不起来吃点药。
白榆把药吞下去,寻思点个外卖什么的,去客厅把地上躺着的手机捡起来冲上电,才开机就弹出了一连串的好友申请,白榆还来不及查看,一通电话直接插了进来。
看着上面“易爸”两个字,白榆愣了许久,直到电话挂断重新响起的时候白榆才接了起来。
没有多余得寒暄,易爸只说了一句:“我在市医院,你待会过来一下”就把电话挂断了。
白榆吸了一下鼻子,点开那条好友申请查看,上面备注了名字——宫甜,白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同意。
而后退出软件,打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一些早餐。
白榆吃完,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去了市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