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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时过境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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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手一抖,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易云起,那个曾经答应过要和他白头偕老的爱人之口。
他忍着心口漫延上来的疼痛,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受他控制地哆嗦,好在还是摁亮了屏幕。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屏幕又熄了,而后再摁就显示电量不足。
白榆靠着墙,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一定是!
易云起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吗?他不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所以一定是他看错了。
白榆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抬步去了旁边超市。
他问了易云起要不要回来吃饭,虽然他没有回答,但是他也想准备好。
万一他回来了呢!
毕竟自己能跟他一起吃饭的时间不多了。
他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一样,机械地进了超市,挑选好易云起喜欢的菜,而后结账,回家。
等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白榆打开门,对着空荡荡的家里喊了一句“我回来了”。
不出意外,没有任何人的回应。
白榆把菜放进厨房,脱下外套,系上围腰,认认真真的准备起晚饭。
今天出门遇见的所有事情,就好像是他做了一个梦,不足为道,不值一提。
白榆思索着易云起爱吃什么,想着想着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白榆认识易云起的时候刚刚十七岁,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也是最大胆放肆的年纪。
第一次见面他就喜欢上了易云起,可惜易云起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白榆追了易云起整整七年。只不过是把陌生关系变成了普通朋友而已。
易云起就好像漆黑夜晚里高高悬挂在天边的明月,而他只是旁边散发微弱光芒的小星星。看似相近,实则相距十万八千里。
最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不仅是其他人觉得不可思议,白榆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结了婚,领了证白榆依然不敢置信。
易云起对他来说,始终是悬挂于天边的明月,高不可攀。
直到一个雨夜。
那天的雨很大,怎么也不见停。
到了下班时间,同事们开车的开车,不然就是男朋友女朋友过来接。
白榆站在公司楼檐下打了好久的车也没有打到。
白榆蹲在屋檐下思考是淋着大雨回家还是就在这儿等雨停。
完全没有想过他也是有男友的人,他有非常充分的理由打电话要求易云起过来接。就好像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能自己解决就决对不找其他人。
白榆把脸埋在膝盖上面,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时不时卷着几丝细雨丟到他身上。
就这么等了半晌,也没有车经过。
白榆拿出手机,天气预报显示的雨停时间已经从之前的未来半小时后停变成了未来一小时以后渐停,最下面还有一块被黄线圈起来的字,提示未来一个半小时以后还有大暴雨,伴随强风,请户外人员尽快回家。
抬头看了一眼楼檐外的雨,好像不是很大了,这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想了想,白榆还是脱了外套,顶在脑袋上。
反正离家也就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他跑快一点,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了,淋半小时雨应该也不会怎么样,最多也就是感个冒而已。
就在他要踏进雨幕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白榆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形硕长,身穿黑色风衣的帅哥曲腿靠在墙柱上,寒风一过,掀起他微长的发丝和风衣衣摆,指尖夹着的香烟也在风的作用下忽明忽灭,一张脸更是好看得跟一幅画似的。
易云起站的地方,正是刚刚白榆蹲着的后面。
他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后面有人!
白榆愣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不停歇跑个十公里停下来时心脏跳动的频率也不过如此。
易云起灭了手中的烟,看傻子似的撇了他一眼 ,抬腿走了过来。
指尖勾着的钥匙随着他迈动的步伐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一声一声,敲在白榆心坎上。
白榆结巴道:“你,你怎么在这!”
易云起唇角微勾,看了一眼漆黑夜幕,道:“路过。”
“那,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易云起点点头,拿过放旁边的雨伞撑开,抬腿跨进雨幕。
白榆捏了一下手指,心脏还在不停鼓动,手已经不经大脑思考,先一步拉住了易云起被风掀起的风衣衣摆 。
易云起回头,用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他。
白榆暗道自己手欠,但想了想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淋着回去会感冒,还是试探道:“那个,那个你方便载我一截路吗?”
易云起偏头打量着他,眼睛微眯,而后邪笑道:“不顺路。”
“啊!”
白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渐渐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心里有些失落。
许是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和易云起已经结婚。
白榆也完全没有意识他们两个现在住在一起,睡一张床,路顺的不能在顺了。
白榆想着等易云起走了他在想办法打车,或者实在不行还是淋雨回去吧。
可等了半天,易云起一点动作也没有,一手撑伞,一手插口袋里面,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白榆。
白榆奇怪地抬头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易云起面不改色,重复道:“我说,不顺路!”
白榆脸一黑,心底涌上一股怨气,不顺路就不顺路吧,用得着反复强调,要不是看他是自己喜欢了多年的人,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白榆不停变换的脸色逗笑了易云起,易云起伸出一直插口袋里面的手,捏住白榆的下巴,跟挑选物品一样来来回回端详。
白榆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明白这人干嘛?
“说不定给点报酬什么的就顺路了。”易云起说完还应景地舔了一下嘴唇,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也直勾勾地盯着白榆略微红润的嘴唇。
白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耳朵瞬间染上一层红色。对上易云起热烈的眼神,身体就好像被定住了一样,怎么也动弹不了。
易云起附身凑到白榆耳边,对着他的耳朵呼出一口热气,白榆止不住身体一抖,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钻进去,让他浑身酥麻。
易云起道:“平时偷亲得不是挺开心的吗?现在怎么不好意思起来了。”
这话一出,白榆连耳根都红了。
两人的关系一直是不冷不热,白榆虽然喜欢他喜欢得要命,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去亲他。有时候实在想亲,也只是等这人睡着了,然后偷偷的蜻蜓点水一般浅尝一口。
白榆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不想这人都知道。
小秘密被揭穿,白榆也不在装,毫不客气地搂住易云起的胳膊,脸靠过去快速往他脸颊上一啄,而后飞一样放开,瞪着眼睛看易云起。
易云起眉头一挑,嘴角微勾,邪笑着看他。
这是还不够的意思!
白榆也豁出去了,搂紧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嗲着嗓子道:“这位帅气英俊的大帅哥你就载人家一截吗?”
易云起眼睛都不眨一下,顺口就问:“人家是谁?”
白榆:“你老公……”他也忘记了说话要过大脑,出口了才感觉到后悔,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易云起却对这句话很受用,单手挑起他的下巴,说道:“错了,是老婆”,而后附身直接吻了过去。
直到白榆气喘吁吁才松开,却是把人揽在怀里,嘴唇轻吻他的耳郭,包含情欲地嗓音认真道:“白榆!”
白榆“嗯”了一声。
易云起叹了一口气说道:“白榆,我们两个已经结婚了,你是我的另一半,我也是你的另一半。我们是要一起过日子,一起白头到老的人,你不用在小心翼翼了。”
白榆有些懵。
易云起解释道:“意思就是天冷了你可以躲我怀里,下雨了你可以等我来接你,累了也可以靠着我……我是你的人,你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想怎么使唤都可以。”
话落,白榆眼眶突然一热。
原来,付出也是可以有回报的,看,这个人冰块一样的心,他也捂热了。
可惜没有捂热多久,这人的心又坚若磐石,这一次还带着刺,无论他怎么讨好伏低那人都能用冒着冰碴子的语言将他刺得遍体鳞伤。
白榆苦笑着摇摇头,把买回来的菜整理好放进冰箱,只余出今晚需要用的食材。
他们两个人的饭量都不太大,基本上就是三菜一汤。
白榆最近身体越发的疲惫虚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等他弄好这三菜一汤,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白榆想看看几点了,问一下易云起几点到家,一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
拿了充电器冲上,在摁下开机键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条件反射下一把把手机丢了出去,好在地板上铺了地毯,手机没有怎么样,只是亮了一下又因为电量不足而熄灭。
白榆劫后余生般靠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仰头休憩,像地上那只电量不足的手机一样。
刚刚的美好回忆早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面黑色加粗的“皆大欢喜”四个字。
这四个字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什么也思考不了。
白榆难受得想哭,又觉得有些矫情,所以泪水怎么也流不出来,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美好的东西总是脆弱,随便一点突变就能让它们瞬间支离破碎。白榆瘫软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见一声开门声,白榆猛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易云起推门进来。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滴答答,显示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易云起一步一步向着这边来,白榆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易云起在他面前站定,白榆听见他沉重地叹息声,而后脸颊上一热,是易云起修长的手在抚摸他的脸颊。
白榆眼睫止不住颤动。
脸上的温热瞬间消失。
稍许,他听见易云起冰冷的声音:“醒了就别闭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