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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失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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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在去规划,白榆拿出画笔,在那本已经用了三分之二的画册上又画了一副画。
画风和前面的每一张都一样,简简单单的简笔画,每一次的内容都不一样,人物却始终是同样的两个。
这一次的内容是两个男孩坐在一起翻看地图,商量去哪个地方。他们把规划了几次的路线都否定了,最后决定周游世界,走遍地球的每一片土地。
图画线条简单,却遮掩不住溢出页面的爱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榆就习惯把自己所期望的样子画在本子上,好像这样就能假装是他经历过的样子。
明知是自欺欺人,他依旧乐此不疲。
离下个月还有二天时间,白榆先去医院做了一个检查,好运气似乎随着那片干枯的四叶草逝去,白榆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值得高兴的是也没有恶化。
白榆又问了一遍程骁:“我具体能活多久?”
程骁面色难看,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略有些怜惜地说道:“好好吃药,配合治疗大概两个月,否则,随时随地都可能没命。”
“谢谢程医生。”白榆笑着点点头,仿佛听见的话不是说他活不了两个月,而是在说大概还有两个月他就能痊愈。
真是没有比他更乐观的人了。
程骁一次性给他开够了吃到死的药,白榆笑呵呵地去药房领。运气好,药房刚刚进完药,白榆要的都有。医生动作很快,一会儿就给他开好了。
白榆付完钱,才从药房出来,转角又对上了宫甜。明明十分漂亮的小姑娘,却总喜欢拿眼睛瞪他,搞得自己面相上始终有一股挥不去得尖酸刻薄之气。
许是生命到了尽头,白榆懒得和一些不必要的人和事去计较,直接转身换了一个方向。
可惜,故意等着他的宫甜又怎么能轻易地放他离开。
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急促响亮的声音,白榆双眼看过去,宫甜一双本就不大的脚踩在十厘米的高跟鞋上,脚背绷直,只有脚尖贴着地面,真怕她一头摔个狗吃屎。
“你什么意思?”宫甜挡在他面前,一双眼里全都是恨意。
白榆不明所以,往后退了一步,和宫甜拉开距离,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他想吐。。
宫甜不罢休,白榆退一步,她就逼近一步。
“你以为你跟云起出去旅行一次就能改变什么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白榆把手挡在身前,阻止了她的前进,没有生气,眉眼弯弯,似笑非笑地说道:“是不能改变什么,但是你怎么就……嗯对,狗急跳墙了呢?”
宫甜脸色突变,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被气得不轻。她现在的样子的确跟要跳墙的狗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她总不能承认自己是狗吧!
白榆满意一笑 ,绕开宫甜,头也不回的离开,独留宫甜在身后气得跺脚。
出了医院,白榆收了笑容,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感觉自己真窝囊。让一个小三登堂入室在他头上跳脚,而他能做的却只是讽刺几句。
还真是不爽!
白榆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一家精品店,在里面买了好几盒糖盒漂亮的糖果。
本来想把里面的糖果直接倒出来丢掉,想了想白榆还是没有倒,去了公园,把糖盒里面同样漂亮的糖果分给了公园里面玩耍的小朋友。
小朋友们很可爱,一开始都围着叫他叔叔,白榆眉头一挑,把糖果一收,小朋友们眼珠一转,甜甜的喊他哥哥。
白榆被逗笑了,十分大方的把糖果全部分了出去,小朋友们以示感谢,纷纷要给他表演绝活。
而后快数列队,给他唱了“谢谢你,因为有你……”。公园里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向这边靠拢,白榆尴尬得脚趾扣地,在小朋友们唱完后马不停蹄地跑了。
今天还算愉快。
回了家,白榆把糖盒洗干净晾干,把开来的药全拿了出来,分门别类装进了糖盒里面。如果没有提前看过糖盒之前装的糖是什么样子,那些放进去的药还真像糖果。
次日,白榆起了个大早,拒绝了家政阿姨的帮忙,独自一人给家里做了一个大扫除,弄完,十分疲倦的瘫软在沙发上。
等休息够了,白榆进了卧室,把衣柜里所有喜欢的衣服都塞进了行李箱,可惜箱子太小,没放多少就装了个严严实实。
白榆抹了一把汗,拿了钱包去楼下超市换了两个特大的回来。
衣服装完了,还有他喜欢的饰品,用具,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装完用了三个行李箱,两个大背包。
看着唯一剩下,没有地方装的糖果,白榆忍不住叹了口气,一个月旅行而已,自己带那么多无用的东西干嘛?
而后又去腾行李箱,把那些这个季节穿不了的衣服,同类型的衣服饰品全部拿了出来,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背包,里面放着他两套换洗的衣服和内衣,以及他的糖果和画册。
在看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白榆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一头栽在了床上,他没有立刻睡去,而是打开了wx,点开和易云起的聊天框,打下一行字:要记得带相机。
他们曾经约定过,蜜月旅行的时候一定要带一个相机,然后把他们和他们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记录下来,然后发到朋友圈,虐单身狗。
时间过了几分钟,白榆始终没有摁下发送键,最后还是把那行字删除,退出了wx。
白榆放下手机,明明已经很困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打开了企鹅软件,向最上面置顶的账号发送了一句话——你会记得我们的约定,对吗?
白榆也不确定,但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在睁开眼睛已经下午一点了,白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过手机一看,里面没有一个未接电话,也没有一条信息。一股失落感直冲大脑,白榆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拿出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个外卖,虽然不健康,但是管饱。
一直到下午五点,白榆还是没有接到过易云起的一个电话。
白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却比哭还难看。最后吸了口气,重新打理了一下自己,白榆背上收拾好的背包,以及又重新装回三个行李箱的东西,带上车钥匙,去了易云起公司楼下。
高耸的楼层遮住了半边夕阳,白榆才把车停在路边,易云起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出大楼,笔挺的黑色西装穿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在一群人里面气质十分出挑,白榆一眼就看见了。
身边的助理嘴里面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易云起边走边听,完全没有注意到路边的白榆。
还是助理先看见了他,给他打了招呼。
白榆微笑着点头,以示回应。
这时易云起才发现他在这,他皱着眉,目光带着审视,似乎在询问白榆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别说相机了,连今天去旅行的约定都忘记了。
白榆心一痛,脸上却还是笑着:“下班了吗?我们出发吧!”
易云起这才想起来旅行的事情,这几天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他给忙忘了。
白榆就这么看着他,脸上明明带着笑,眼底却没有一丝高兴。
助理在这尴尬的气氛中难受得想死,好在车从车库里面出来了,他立刻说道:“易总,您还约了李老板吃饭,现在是晚高峰,在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易云起揉了一下眉心,让助理和其他人先走开,而后看着白榆说道:“抱歉,这两天有些忙,我忘记了。”
白榆摸了一下心脏的位置,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痛不欲生,但其实也还好,他点点头,问道:“今天还能去吗?”
易云起偏开头,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好,我知道了。”白榆点点头,背着手往后一步一步倒退,最后还是忍不住转过身狂奔,只是停车的地方距离他没有多远,他还没跑两步就到了终点,一如他们的爱情,如此短暂。
白榆的手拉上车门,却打不开,车门被上了锁,钥匙在兜里。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踩了狗屎,什么都在和他作对。
钥匙卡在兜里,他怎么也拿不出来,等他用力一扯,钥匙刮破大腿肉的同时也终于出来了,却又掉在了地上,滚到车底。
白榆脑子嗡嗡作响,条件反射的蹲下去,好在钥匙没有落进去多里面,白榆手往里一伸就摸到了。
他拿起钥匙解开锁,重新拉上门把手,这次还是没有打开——易云起在身后按住了他的手。
“白榆,你先回家,这个项目最多三天就能解决,三天后我一定陪你去。”
白榆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易云起。
易云起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强忍着难受来跟他解释。那个样子就好像怕白榆突然反悔不签字一样。
白榆又摸了一下心脏的位置,那里还是没有什么感觉,不知道是不痛,还是已经痛到麻木。
“我要说我今天非去不可呢!”
易云起脸更冷了一分,声音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厌恶,他说:“白榆,你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白榆笑了,笑得直不起腰,笑得泪流满面,“无理取闹!易云起,你以为我还有多少个三天?啊!你以为我还有多少个?”
“白榆,这个项目真的很重要,不是我说走就能走的。”易云起偏过头,不太想看白榆的脸,主要是怕对上那双眼睛,里面一定布满了失望,“我的确答应了你今天去,没有提前规划好时间是我问题,我给你道歉。但今天真的去不了,就在等三天吧 ,之后我多赔你三个月。”
“你可真大方!”白榆笑够了,直起身抹了把泪,他拉住易云起的领带,使劲往下拽,直到他能跟易云起平视,才问道:“假如我的生命只有这一个月了,你会不会丢下这些工作,立刻跟我去。”
易云起脸黑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其他人看向这边的目光,他也不信什么假如,所以声音更冷了几分:“不会。”
白榆没有放开他,就这么看着他的那双眼,企图从里面找出一点点曾经的爱意,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易云起不想看他这样的目光,正要抬手扒开白榆拽着自己领带的手,白榆已经放开了。
“好,我知道了。”白榆没有生气,甚至还笑了笑。
易云起对上白榆的眼,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一滩死水,一如第一次见面时他第一眼看见的样子,只是那时候里面好歹还有一丝不屑。
那个时候白榆在干嘛?哦!他在等待天花板震落,砸自己一个头破血流。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让他很不舒服。他想要拉住白榆,白榆已经钻进车里启动了车子,油门一松,白色的车如同箭矢一样忽地飞出去,瞬间就成了一个白色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