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落尽》不敢吐泡泡

7、第 6 章 自那日

　　自那日之后，钟子毅就被关押了起来。我问了他很多事情，他都闭口不言，竟是一副难得的宁死不屈的做派。我无心和他耗下去，只吩咐了看守的人盯紧些，暂且留住他这条命。

　　其实自那次行踪泄露以来，我也暗中查探了一些消息。那伙黑衣人武功高强，显然是来自于冯怀远之外的第三方势力。可是那晚我们已经撤退，如果只是为了保护冯怀远，他们大可不必再追。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的目标是除掉我们——或者说，除掉我。可是我何时触及到了这样一帮人的利益呢？最后，我把目光锁定在了方毓在昭文院里寻找的那一张名单上。

　　很长时间里，我都认为方毓之所以要拿走那张名单，就是因为那上面有她父亲方慎与京中官员勾结的事迹。可是现在看来事情并不是这样，至少那张名单所牵扯到的势力远比我想象的更深更广，而这，也正是那群黑衣人非要除掉我的原因。

　　我让林可沂替我暗中调查。他一个闲散的公子哥，天天不是出入乐坊酒肆，就是和一些狐朋狗友赌博散财，倒是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我和他说这件事时，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方才艰难道：“顾漪漪，你怎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师兄，”我道，“这件事只有你做最合适。”

　　“现在知道叫我师兄了，”他想了想，“也罢，当年师父去世，我又无心朝堂之事，你只好一个人撑起秘阁，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只是此事凶险，你如果执意要查，一定要记得保全自身。”

　　他难得这么认真，我只好点了点头。

　　林可沂做事很利落，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他敲开了我卧房的门。

　　“查到了，”他放低了声音说，“那张名单上的人还真有关联。”

　　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卖关子。

　　“那些官员和商贾，都明里暗里和西域的商户有所往来。”

　　“西域？”我沉吟片刻，“看来这件事情果然牵扯甚广。”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向上面禀报吗？”他问我。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贸然上报恐怕打草惊蛇，不如再等等。”

　　“不过我此番查探，倒是得知了一个消息。”他笑了笑，说，“方毓自从被逐出秘阁之后，就接手了方家的许多生意。这些年来，她凭借着自己的手段，几乎掌控了整个方家。你说，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和她有关联？”

　　“有关也好，无关也罢，我都不关心。”我低头翻了翻桌上的一本书，有些心不在焉。

　　“顾漪漪，”林可沂压住那本书的书页，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道，“你撒谎的水平可不怎么样。”

　　我心中十分烦躁，便早早打发了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