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落尽》不敢吐泡泡

2、第 2 章 方毓死

　　方毓死了的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早上，林可沂就来了昭文院。他推门进来，似乎带了几分怒气地说：“就知道你在这儿。”

　　他走上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我片刻，方担忧道：“你还好吧？”

　　“我有什么不好的？林公子，您这会儿不应该温香软玉在怀吗，怎么来我这儿了？”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走到书桌旁，示意他让开。

　　“撒谎前先把眼青遮遮。”他挑了个地方坐下，放低了声音道，“方毓死了，方家那边怎么交代？”

　　我手上研着墨，“怎么交代？人不是我杀的，我没什么可交代的。况且，方毓不过是一个庶女，方家不会为此大动干戈。”

　　林可沂动了动嘴唇，大概是不相信我的话。

　　“我倒希望是我杀了她。”我低声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方毓通过秘阁遴选后，就在我手下做事。我派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京中乐坊扮作一名歌妓。吏部侍郎张江海涉嫌收受贿赂，秘阁受命暗中查办此事。这张江海平素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只是隔三差五就要去这家乐坊听曲子，一来二去，就成了那儿的常客。

　　方毓对我的任命似乎有些不满。

　　“顾大人，我不会唱歌。”她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安。

　　“会有人教你。”

　　几日后，我得到消息，张江海午后要去乐坊听曲。此时方毓的歌已经唱得很好了，临走之前，她来见我，说要唱一遍给我听。

　　她缓步走进昭文院，头上的珠钗作响，红色的衣裙在走动间竟透出些旖旎的意味来。她一边抚琴，一边唱歌，唱的是江南的乐曲，别有婉约的情致。

　　我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拨弄琴弦，一时有些恍然，出声问到：“为什么来秘阁呢？”

　　她也不恼，只是轻笑一声：“我是家中庶女，又不受宠，留在家中也是无望，来秘阁觅一线生机。”

　　“是吗？可是秘阁，恰恰是最谈不上生机的地方。”我道。

　　但方毓说的也并不是毫无道理。她的父亲方慎是京中有名的富商，近来又与权贵攀上了关系，正是得意之时。可听闻这个方慎家中纳了许多小妾，况且又是朝秦暮楚之人，想来方毓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那大人为何加入秘阁？”她抬起头与我对视，眼中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受人之托。”我轻声道。

　　不出我的意料，方毓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那日傍晚，张江海照例与人约在乐坊碰头。方毓装扮成歌妓唱曲抚琴，几支曲子过后，等来了一个人。那人是京中某位官员的家仆，佯装来乐坊听曲，却暗中将一张字条递到了张江海手中。我展开手中的纸，上面的名字正是那位官员的党羽。

　　“吏部侍郎的位子，真是好值钱。”我将字条收好，对方毓道，“做得很好，快去休息吧。”

　　她向我微微一颔首，方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