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落尽》不敢吐泡泡

13、第 11 章 最近秘

　　最近秘阁没有什么重要的任务，我又受了伤，便在方府休养了几天。

　　这天，方毓又端着一碗药到我房中，闻到熟悉的药味，我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自从那日中刀之后，我便开始一天三顿地喝药，现在闻到这个味道就有些反胃。

　　“都这么多天了，我的伤早就好了。”我对方毓笑了一下，“今天就不喝了吧？”

　　“不行。”她不容置喙地吐出这两个字，“大夫说了，这药至少得喝上半个月才能见效。”

　　“对了，最近那群黑衣人有什么动静吗？”我问道。

　　“暂时还没有，”她想了想，说，“恐怕是知道已经打草惊蛇了，还在计划下一步的行动吧。”

　　我点了点头：“他们之前都很警惕，这次贸然进方府杀人，倒是不像他们的作风。”

　　“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对了，这几天我审问了一番那个杀手，倒是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她顿了一顿，接着说，“据他说，他也从未见过那个幕后之人，只依稀记得周围的人说起过，本月十五，那个人要去赴一个重要的宴席。”

　　“本月十五？”我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魏洪的宴席！”

　　“魏洪？是礼部尚书魏洪吗？”

　　“没错，看来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这个幕后之人太谨慎了，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找出些证据来。”

　　方毓听了我的话，皱了皱眉：“不行，你身上还有伤，这太冒险了！”

　　我下意识想要宽慰她，可是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却觉得一切话语都是徒劳。

　　但我不能不去，秘阁是师父的心血，当年他把秘阁交到我的手上，我的命就已经不全是我自己的了。我身后是整个秘阁，所以我不敢退，我一旦退却，秘阁就会置身险境。

　　我看着方毓，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她道：“所以是非去不可吗？”

　　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低声道：“是。”

　　“好，”她说，随后又坚定道，“但是我得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抬眼，却对上方毓玩味的眼神，我忽然觉得有些无奈。

　　“好吧，”我终于败下阵来，“你跟我一起去，但是说好了，一切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她很快答应下来。

　　魏洪设宴，京中许多官员商贾都会出席，所以在来往的宾客中看到林可沂的时候，我其实并不意外。

　　方毓站在我身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林可沂出现在我们视线中的时候，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快。

　　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魏洪府中已是一派觥筹交错的情形，我仔细辨认着席上的宾客，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就在这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他虽作中原人的打扮，却是西域人特有的高眉深目的长相。这人衣着寻常，举手投足却有一种贵族风范，实在有些奇怪。

　　很快，宾客差不多都来齐了，他们推杯换盏，屋内的气氛很是热烈。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中年男子却悄悄离开了宴席。我和方毓交换了一个眼神，偷偷跟了上去。

　　他拐过几处回廊，来到了魏府的一个偏院，我们透过窗子向里看，昏暗的烛火映照着魏洪略显苍老的脸，他看到来人，眼睛亮了一亮。

　　隔着一段距离，我们听得并不真切。只依稀可以判断他们谈论的正是西域货物的流通一事，期间，还谈及了进方府杀人的事情。

　　那人很快就出来了，他先是去了前厅，待宾客陆续散去时，才真正有了离开的意思。

　　我们一路尾随他，到了郊外的一处院子，正想潜进去看看，空旷的院落中就传来了那个人的声音。

　　“阁下一路跟着我，是想要找些什么？”

　　他话音刚落，从房顶上便射出了数十只箭。

　　“不好，被发现了！”我闪身避开，又对方毓道，“得赶快离开这儿！”

　　那个人却不知道什么挡在了我们面前，他冷笑了一声，道：“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说着，他便掷出几枚暗器，是先前在城西荒林见过的柳叶镖。我将方毓挡在身后，低声道：“这人武功高强，我们打不过他。趁我现在还能抵挡一阵，你快离开这儿！”

　　她却好像没有听见我说话一样，只挥剑扫开了那人的暗器，又直直地刺了过去。

　　也罢。我在心中轻叹一声，终究还是把她牵扯进来了。

　　可那个人终究不是等闲之辈，只一炷香的功夫，我和方毓都已是强弩之末。看着方毓伤痕累累的样子，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一样，很疼。

　　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么？我想。可是为什么，我还觉得有些不甘心呢？

　　心下一动，我低低地喊了一声方毓的名字，看着她回过来看我的脸，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我是不是还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她怔了一怔，夜风拂乱了她的长发，她的神情敛在夜色之中，让我看不真切。

　　“方毓，”我继续说，“我喜欢你。”

　　方毓似乎笑了一下，她的声音有些发哑：“顾大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和人表白也要挑一挑场合？”

　　我突然就有点难过——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这一切就好了。今晚多像一年前冯府的那个晚上啊，我自嘲地想，不过还好这次，我们是在一起的。

　　四周有更多的人围上来，残月的剑锋沾满了那些人的血，剑身在黑夜中泛着银光。

　　就在这时，从外面突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你来干什么！”我对着那个人高声道。

　　“怎么说我们小时候也是一块习的武，”林可沂扯了扯嘴角，说，“你打架怎么不带我？”

　　说着，他便抽出手中的剑，脚尖轻点，扑向了那个中年男子。那个男人被逼得后退几步，他眼神扫过我们，语气中充满不屑：“又一个来送死的。”

　　他话音刚落，从门外就进来了几十个人，我的心忽然放了下来——这是秘阁的援兵到了。

　　早在魏洪的晚宴之前，我便在魏府附近安插了秘阁的人，为的就是行迹败露之时，不至于命丧敌手。可是这个地方实在偏僻，以至于方才生死一线的时候，我也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找到这里。

　　“所有人听令，抓捕嫌犯，生死不论。”我看着那个中年男子慢慢沉下来的脸色，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