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落尽》不敢吐泡泡

12、第 10 章 我感觉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的内容杂乱不堪，我前二十年的经历仿佛都在这个梦里反复上演，纠缠交错，演绎出不同的版本。

　　意识渐渐回笼，我睁开了眼，看到一个小丫环站在床前，看到我醒来，她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顾大人，你终于醒了！”

　　我想支撑自己坐起来，却不小心牵扯到背后的伤口。“嘶。”我痛呼一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方毓呢？”

　　“小姐在书房呢。”她笑了笑，说，“这会儿有客人来，她一时抽不开身。”

　　头有点痛，我揉了揉太阳穴，慢慢想起昏迷之前的事。

　　刺杀方毓的人是怎么混进方府的？天子脚下，他们却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进方府杀人，那么从前，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方毓是不是也曾经置身于险境？

　　想到这里，我隐隐有些后怕。

　　方毓很快就来了。她看到我，眼神中闪过惊喜的神情，但很快，这种喜悦就被别的什么情绪掩盖了。

　　“你来了。”我对她笑了一笑，想要缓和一下有些紧张的气氛。

　　她手上端着药碗，坐到我的床边，距离很近，我能闻到汤药散发出来的苦涩的气味，看到她发红的眼眶。

　　她拨弄着药碗里的汤匙，微微低下头，像是刻意回避着什么。我心里有点难过，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她微微颤抖的声音。

　　“顾漪漪，你知道我看到你脸色苍白地倒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我知道你在乎秘阁，可是难道一个曾经的下属也值得你豁出性命去救？你知不知道，你当时流了很多的血，我真的很怕，很怕你就那样死了。”说到最后，她低声地哭了起来。

　　我有些发怔。方毓是明媚的，开怀的，倔强的，即使面对我的冷言冷语，她也总是微微笑着。在我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崩溃过，像是一头被抛弃的小兽，既愤怒，又伤心。

　　我看着她的眼泪，突然意识到原来眼前的这个人也不过是一个小姑娘。她会生气，会难过，甚至因为格外坚强而在有些时候显得更加脆弱。

　　“别哭了，”我用手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匕首刺过来的角度伤不到要害，我都算过了，不会死的。”

　　她这才平静了一些，端起手中的药碗递给我：“快喝药吧。”

　　我从小就讨厌喝药，在秘阁任职多年，受过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大多也是忍忍就过去了。现在手上突然被塞了一碗汤药，心里免不了有些抵触。

　　可是方毓的目光直直地投向我，好像如果我不喝下这碗药，就会马上伤重不治一样。我受不住这样的眼神，只好喝了一口。浓重的苦味在我的唇齿间弥漫开来，我看向方毓，抱怨道：“好苦的药。”

　　对面的人没有什么反应。我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碗，放在平时，我大概会咬咬牙一口把药喝完。但是看着方毓关切的神色，我却有些不愿意就这样配合。

　　于是我顺着自己的心意，微微靠近了她一些。她身上有淡淡的草药香，眼睛因为哭过而有些发红，看起来有点可怜。

　　我凑过去，吻上了她的嘴唇。

　　对面的人好像愣住了，我感觉到方毓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的嘴唇是温软的，中和了我舌尖残余的苦味。

　　我微微抽身出来，方毓的脸有些泛红，我认真地注视着她，道：“这样就好多了。”

　　最后方毓还是盯着我喝完了那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