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落尽》不敢吐泡泡

11、第 9 章 近来朝

　　近来朝中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我也得以闲下来好好处理当年那件事。

　　在见过方毓之后，我便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只是那些黑衣人行事隐秘，此事又牵连甚广，如何不动声色地将他们一网打尽实在是一个难题。

　　师父在去世之前，曾经留给我几个手下，他们曾经是师父的心腹，不隶属于秘阁，只以普通百姓的身份行走于市井之中。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吩咐了他们去调查京中西域货物的流通情况。

　　一只信鸽飞到了我的书桌上，我取下它腿上绑着的字条，用烛火烘烤。

　　字迹渐渐在白纸上显露，上面是西域商户的交易记录，同时标记了与西域人交易频繁的商户。我看着这张字条，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份商户名单有问题。上面被标记的名字，有许多都是寻常商户，而真正和当年的事情有关的人，比如方慎，却不在其中。

　　或许这份名单是假的，又或者是那些人为了防止被朝廷盯上，在过去一年里大量进行真实的交易，以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而不管是哪种情况，事情都非常棘手。

　　我正一筹莫展，便有小厮来报，说：“林公子来了。”

　　林可沂不知从什么地方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味。

　　“你怎么来了？”我抬头看他一眼，“我正忙着呢，不欢迎醉鬼。”

　　“连师父当年的心腹都用上了，看来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啊。”忽略了我不满的神情，他径直走到了我身旁，“其实，你不妨直接去问方毓，方家的生意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不过，顾漪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方毓的心思，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难道还不明白？”

　　“什么心思，我听不懂。”

　　“你说什么心思？当年她在秘阁的时候，就喜欢围着你打转，是不是？依我看，按方毓的性子，未必对方家的生意有多大兴趣，之所以经手，多半也是想为你查明当年的真相。人家都为你做到这份上了，顾大人，你欠的这笔桃花债打算怎么还？”

　　“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况且，她对我也并没有……”

　　“并没有什么？你想说，她并不喜欢你，是不是？顾漪漪，我原先只知道你别扭，没想到在感情之事上你竟然这么迟钝！”说罢，他还用一种恨其不争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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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林可沂说得对，方毓替方慎料理方家的生意，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关窍，与其漫无目的地寻找线索，不如……

　　就这样，我又敲开了方家的门。

　　方毓好像正在看书，烛火摇曳着，把她的脸照亮了几分。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她微皱的眉毛和低垂的眼睫。我恍然惊觉，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相处了，除了讥讽和怨怼，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方毓听到声音，微微抬起头来。

　　“顾大人最近来得好勤。”她看着我，眼中尽是调笑的神情。

　　“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我说。

　　“大人想要问我关于那些西域商人的事？其实这段时间来我也只了解了个大概。大人想必已经发现了，他们最近行事非常隐蔽，许多货物的流通都是真的。说实话，很难抓住马脚。”

　　我点了点头：“他们的隐蔽性确实很高，应该受过专门的训练。你和他们打过这么多次交道，有没有见过他们中的主使？”

　　“从来没有。”她沉吟片刻，说，“那个人很谨慎，从来不在我们面前露面。一直以来，只有几个他的手下负责和我们接洽。虽然不清楚他具体的身份，但就平时获得的情报来看，应当是一个中年男子，并且地位不低。”

　　方毓话音刚落，就从门外进来了一个小厮。我见她皱了皱眉，道：“你是新来的么？怎么瞧着这样眼生。”

　　那小厮端了茶水向方毓走去，正要退下时，手中却出现了一把泛着银光的匕首。

　　“小心！”我高呼一声，挡在了方毓身前。

　　“呲。”匕首从背后刺入我的身体，剧烈的疼痛很快席卷了全身。我听到碗碟碎裂的声音，在失去意识之前，迷迷糊糊地想，还好这一次，我没有让她受伤。

　　恍惚中，我好像听到方毓在叫我的名字，我想要安慰她，让她不要哭，抬起的手却最终因为失力而垂了下去。

　　那是崇和二十五年的春天，我和方毓相识的第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