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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至暗时刻(中) ...

  •   “不用着急,”诸伏景光朝新井羽文伸出了手:“许久未见,不想先聊聊吗?”

      新井羽文沉默的向他走去,景光的反应太过正常反而让他提高了戒备。

      也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天台,新井羽文超过栏杆着见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

      二十层的高度,是担心自己逃跑吧。

      或者说,

      这里视野开阔又隐蔽,所谓的“游戏”可能是与狙击有关。

      诸伏景光与新井羽文并排站着,早晨七点,整座城市已然苏醒过来。

      “早上没吃饭吧。”诸伏旱光递给他一个保温瓶里面是温热的蔬菜粥。

      尝起来像是景光亲手做的。

      “你不担心我在里面下了毒?”
      与其被快过期的半熟面条噎死,还不如被刚出锅的粥毒死。

      新井羽又搅了搅瓶里的粥又喝了一口:“麻烦,没必要。”

      “你说的没错。”

      诸伏景光静静的看着新井羽文:

      “有些事,本来不用做的那么复杂。”
      “就比如你现在参与的这场无聊的游戏。”

      新井羽文眉头一跳,他有预感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不会那么绿色健康。

      “你卧底身份泄露叛逃后,我们几个人在一起开过一个会。”

      诸伏景光点了一根烟,点点火光在萦绕的烟雾中闪烁,保养良好的手指弹了一下烟灰:

      “我,赤井,贝尔摩德同意洗脑的方案,一劳永逸。可惜被研二,zero,琴酒和工藤老师否绝了。”

      “挺可惜。”诸伏景光轻轻吐出一口烟,看不真切他的神情:“你的新身份我都安排好了。”

      他瞥了新井羽文一眼,继续说道:

      “以往的我想过很多。”

      “等再过几年,我就从行动组转到幕后,或者辅助兄长。”

      “那个时候我和zero商量过一起买一幢带有庄园的别墅。萩原知道了也嚷嚷着要和松田一起加入。”

      “你喜欢冬天,我们可以去北海道。如果你不想待在日本,加拿大,冰岛…以你的意愿为主。”

      “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你的未来里,根本就没有我们吧。”

      他的语气不温不火,像是在聊一件稀疏平常的家事。

      诸伏景光掐灭了烟:

      “你还记得两年前,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的经历吗?”

      “不是被误认为去赌城结婚的那次,”诸伏景光手指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是下着大雨,我替你挡了FBI的子弹的那次。”

      “如果我以救下来你的恩情来请求你,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心口泛起细细麻麻的涨痛感。新井羽文望着那双他夸过不止一次的蓝眼晴:“除了这条命,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警察一向不都是为民解忧的吗?”

      诸伏景光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片冰封的汪洋,打破那层厚厚的坚冰后只有一个结果:沉溺在那黑暗,静谧的深海中。

      幽深的蓝眼睛里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切和痛恨。

      “警官先生,”他轻声说:“你可以把我的巴塞洛还给我吗?”

      “诸伏,”

      景光

      “自始至终,存在的就只有‘新井羽文’而已。”

      你们不会接纳真正的我的。

      “是吗。”

      诸伏景光后退几步,离天台边缘极近。他从上衣胸口口袋里掏出一个浅蓝色的御守——这是今年新年时,巴塞洛送给他的,据说是他亲自去求的。

      “我希望景光在新的一年里。”

      “平安快乐,心想事成。”

      清澈温和的青年音回荡在耳边,烟花下青年笑着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那这个东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完,空中掠过一条蓝色的弧线。新井羽文瞳孔猛缩,立即助跑一跃而起——他抓到了被扔下天台的御守。

      只是。

      新井羽文右手攥着御守,左手死死的握住天台外沿的栏杆,整个身子在大楼外侧悬挂着。

      这栋大厦的质量检测员,无论你是谁,谢谢你。

      一股巨大的蛮力把新井羽文拽了上来,对方动作太过急切,新井羽文手臂上的油皮被蹭掉了一层。

      新井羽文踉跄的走了几步,把御守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收好。

      “诸——”

      力度大到几乎要把他的喉管捏碎,新井羽文被诸伏景光掐着脖子摁倒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

      诸伏景光眼里是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愤怒与……

      “新井羽文。”

      “你又是演给谁看呢?”

      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

      景光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景光。”

      诸伏景光的耳麦里传出了清冽严厉的声音: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是兄长啊。

      诸伏景光混沌晦暗的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他不悲不喜的看着新井羽文脖子上由自己造成的青紫交错的痕迹。

      就差一点。

      羽文就会……

      永远也离开不了了。

      诸伏景光将放置多时的琴盒丢给新井羽文。

      “闲聊了这么久,该到游戏时间了。”苏格兰露出微笑。

      新井羽文一手轻柔着自己的脖颈,一手拉开琴盒拉链。

      居然还是崭新的美国M21

      “对面那栋大楼里有一个被挟持的无辜女孩,她正恐惧的等待着警官先生的帮助。”

      “击中女孩头上的靶子,这局游戏就算你赢,女孩也可以被放走。”

      “我记得羽文你的狙击极限是700码吧?”眉头轻皱,诸伏景光看上去真的像是在为新井羽文担心着急:“但是从这里到靶心可是有750码的距离啊。”

      “在右肩受伤的情况下,你可以顺利击中靶心吗?”

      “还是说像两年前清廉高洁,不愿意接受组织贿赂的小岛议员的小女儿——应该叫香理对吧?”

      “被为完成组织任务的你一枪射中。听说那孩子可是十分憧憬警察。”

      “更巧的是,”诸伏景光走到新井羽文的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凑在他耳边轻柔的说:“算算时间,如果香理还活着的话,应该也有那个女孩那么大了吧。”

      双手沾满无辜鲜血的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回去了吧?

      “羽文你不会还能理直气壮的说,你对的起自己胸前的樱花吧?”

      狙击镜里,新井羽文看到了头发凌乱,瑟瑟发抖的女孩。

      小岛香理……

      香理……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赎清的罪孽。

      是因为他和日本公安的疏忽而造成的惨剧。

      “请求公安加派人手保护小岛议员。”

      ……

      “我们的人暴露了,小岛议员被狙杀了。”

      ……

      “巴塞洛,小岛香理正朝你的方向逃去。一旦出现在射程范围内,立即清除。”

      ……

      “我不会击中要害,你们可以……”

      “新井,情况有变。小岛香理的身上安装了炸弹!她现在在市区,不能因为她造成大面积恐慌。”

      ……

      “新井羽文,听从黑衣组织的命令,不要暴露你的身份,保护其他市民安全。”

      ……

      “我再次向您请示,我有把握……”

      “天皇陛下马上就要来了!这件事不能有任何的差池!服从命令!”

      ……

      “巴塞洛,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收到。”

      警察的职责是保障公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牺牲一个人,确保方圆几里的人们的安全。还有,挽回了天皇来访的机会。

      杀掉一个人,杜绝了因父亲和家人惨死而针对组织的复仇。

      从红黑双方来看,这都是一个最优解。

      可是,那个孩子今年才十四岁啊。

      职务行为理论……执行命令行为理论……

      新井羽文可以用这些来为自己开脱。

      可他不能,也不愿这样做。

      如果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他就会迷失在黑暗当中。

      价值观被扭曲,杀人如喝水一般轻松,漠视的擦掉手上的鲜血。

      任何人的生命都不能当做筹码放在秤砣上称量。新井羽文不信尼采那一套“道德是低等人对高等人的阻碍。”

      道德是用来约束,与警醒自身的。

      法律保证了人的最低底线,道德正是对“人”的更高要求。

      他就算是在阳光下被审判,也好过在黑暗中自欺欺人。

      痛苦与悔恨反而能让他更加冷静

      ————

      “果然厉害。”诸伏景光赞赏的拍了拍手:“辛苦你之前藏拙了。”

      新井羽文装作听不到对方话里的讽刺,垂眸道:“我可以走了吗?”

      “你不想要你的奖励了吗?”

      “奖励啊,”新井羽文虚虚的看了他一眼,露出了见面后的第一个微笑:“就要那个御守吧。”

      看着新井羽文的表情,诸伏景光心里泛起一阵烦躁:“你走吧。”他顿了顿,接着说:“松田会来接你。”

      好像他赴的不是一场鸿门宴,而是朋友之间再平常不过的聚会。

      新井羽文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诸伏景光没有着急离开。他又点了一根烟,在手机上播出一个号码。

      “hiro,你那边结束了吧。”

      “嗯。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听你的语气…你说拉斯维加斯的那件事了吗?”

      “说了,我还说了小岛香理的事情。”

      “他的反应怎么样?”

      “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效果,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真是不好对付啊,羽文。”对面嗔怪的说。

      这时,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诸伏景光看了一下手机界面:

      “zero,兄长打电话过来了。”

      “那好,我先挂了。”

      “…兄长。”

      诸伏高明淡淡的说:“你太过急躁了,景光。”

      五指深深嵌入肉里又颓然的放松下来。

      “抱歉。”

      “新井和平常鸟雀不同。如果被关入樊笼,就算断其骨,折其身也要挣脱出来。”
      “他不适合养在笼子里。”
      “驯化是唯一的办法。”
      “不过,倘若他真的那么容易被驯服,也不会引得你们这么在意吧。”

      “兄长不也是一样吗?”

      “是啊,”诸伏高明轻轻落下白子:“新井君会怎么应对接下来的游戏呢?”

      ……

      “是你赢了。”大和敢助长舒一口气,与这人下棋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
      “你的好弟弟还没有想通啊?”

      “当局者迷。”诸伏高明抿了一口清茶:“他迫切的想要把新井拉入这个世界,认为自己是无法忍受对方身上的光明。”
      “其实,他,他们现在所求的不过是对方这个人罢了。”

      诸伏高明眼中罕见的划过一丝忧虑:“摧毁新井信念的这种方式…真的会成功吗?“

      ————

      怎么现在一个个都这么喜欢用枪怼着他?

      新井羽文站在以前零他们最常用的安全屋里——是阵平发给他的地址。

      一具温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背后,宽阔的臂膀把他整个人圈住无法动弹。左手捂住他的双眼,右手的枪口一动不动的在他的心脏处抵着。

      “听hagi说,你想要自杀?”慵懒磁性的声音里蕴藏着危险,“友情提醒一下,如果你敢自杀——”他轻哼一声:“要不要来猜一下,组织在东京里埋下了多少炸/药?”

      Peace and Love.

      新井羽文心中默念。

      “你们威胁人能不能换个套路?”

      “管用吗?”松田阵平反问道。

      “…管用。”新井羽文叹了口气。

      “嘁,”松田阵平把自己的手拿开,嫌弃的看着他:“你迟早会葬送在这种可笑的英雄主义上。”

      “承蒙吉言。”新井羽文笑笑。“但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英雄。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来做罢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即使是死亡,对我来说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嘲讽的看着新井羽文:“你今年是二十八岁,不是八岁。“

      “这和年龄无关吧。”新井羽文耸耸肩:“有些事情就是要坚持一生的啊。”

      “所以,”松田阵平拉长声音,野兽般的敏锐紧紧关注着新井羽文身上一点一滴的波动变化。

      “我们对你来说,只是一句不合时宜,对吗?”

      新井羽文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聊这种哲学问题?”

      “狗屁哲学问题,别想给我糊弄过去。”松田阵平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新井羽文的小心思。

      他才走了几天而已,阵平就升到了这么高的level吗?

      新井羽文平静的注视着松田阵平,他勾下松田阵平的领带,让对方平视着自己。

      松田阵平听见新井羽文温和而又残忍的说:“不,不是不合时宜。”

      “而是——恨不能永不相逢。”

      松田阵平出奇的冷静。

      hagi说过,新井见到自己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激怒自己。

      “是吗,”松田阵平懒懒的说:“我的荣幸。”

      “时间差不多了,我等会和诸伏还有个短期任务,先把这局游戏的内容告诉你。”

      “我在我认为东京最繁华的五个地方安装了炸/弹。”

      “当你找到的时候,炸/弹会自动解除。”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两天时间,从现在开始计时。如果时间截止你还没有找到——后果不用我说吧?”

      新井羽文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脑海深处尖锐的疼痛。他强忍着一样,若无其实的说:“那个相册,还在这里吧?”

      松田阵平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我赢的话,那个相册我带走了。”

      “……随你。”

      这是松田阵平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确保对方已经离开后,新井羽文松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的坐在地板上。

      [真是靠谱啊。]

      【小事一桩。】世界意识谦虚的说。

      新井羽文“恢复”了记忆。

      [我可以联系上我那个世界的松田阵平吗?]

      【可以哦,不过最多只有五分钟时间。】

      [足够了。]

      【你直接打他电话就好,记忆会维持到你找到所有炸弹。】

      “喂,”新井羽文哑声说:“阵平。”

      “英国的任务完成了?有没有受伤?”原世界的松田阵平问。

      一句稀疏平常的关心就能惹得新井羽文眼眶发酸。

      他想他们了。

      “如果你威胁一个人在东京最繁华的五个地方安装炸/弹,你会安装在什么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至暗时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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